“讓開!”蚩尤蠻橫地劈退李奉元,想要攔下孟婆。
如果就這麽任由奈何橋開啓,那這萬千死靈大軍可就白給了。
“三垣開泰。”李奉元自然并不會傻到真的讓他就這麽過去,從腰間取出三枚銅錢抛了出去,上連三垣,接引星力而來。
強壓而下!
“軒轅老兒也得懼我三分,你覺得你憑什麽能攔我?”蚩尤絲毫不懼所謂星牢,一手虎肆意揮砍,每一刀都帶着王霸之氣。
當年若不是炎黃聯手,這天下可就不一定是誰的了。
“四象鼎立!”李奉元也是知道區區三垣星力是萬萬擋不下全力以赴的蚩尤,翻手間又是四方大印飛出,定在天地四方。
東官蒼龍、南官朱雀、西官白虎、北官玄武,四象齊聚,鎮守四方。
“軒轅氏的星陣,到了你們手裏倒是笑話!都破!”蚩尤手腕一抖,刀作劍使,刀間輕巧地挑開了蒼龍虛影,直擊當中的李奉元。
雖說如今的他實力已經受到了極大的限制,但是作戰經驗卻是不會随着實力的減弱而削減的。對于蚩尤來說,不論是黃帝的奇經異術還是炎帝的神藥天工,他都見過,更是以力破之。現如今讓他去對付一個隻是堪堪學了些皮毛的李奉元,那還不是易如反掌。
“下以泥壤問幽冥,中憑世代訪先靈,上借魂魄問天庭!”李奉元伸出中指在桃木劍上輕輕一劃,鮮血便在他指尖凝出一個小口。“我且特此問天庭,何處可尋!”
李奉元将中指在額頭上一抹,刻出一點紅印,而随着血液的幹涸,這點紅印居然是愈發凝實,最後倒是成了那端端正正的眉心一點紅。
是以大修爲。
“萬物之息。”李奉元紅唇輕啓,道道青煙從他唇齒間散出,竟是在空中化作些許柳條虛影,将剛破陣而出的蚩尤牢牢捆住。
“神農氏!”蚩尤又怎麽會忘了這個生死宿敵呢,隻是他剛出手時蚩尤便認出了他來,卻還是着了他的道。“你且瞧那軒轅氏如何待你,死了都還是要向着他!你若是與我作了同盟,豈會白白葬送小人之手?”
蚩尤怒吼着,整張臉因爲太過用力而漲得通紅,但是卻絲毫不能動搖李奉元,或是說炎帝。
“暮色柳涵輕,朝時桃露凝。”炎帝不等蚩尤掙脫便又是一道咒術,勉強算是将其縛住。
不打算給蚩尤絲毫活路。
“主上!”形天見蚩尤被困,也顧不上拓跋采兒的追擊,提着幹戚就撞了過來,聲勢浩大。與他一同奔向蚩尤的還有誇父族八人,紛紛是狂奔而來,無絲毫的猶豫。
“踏雲·斷滅!”拓跋采兒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手裏的踏雲直刺形天。
也不知是這形天爲了救蚩尤而大意了,還是他壓根沒想過要去避開這一矛,任由踏雲刺入了他的右肩,生生炸開一個洞來。
而一同奔來的誇父族亦是受到了裴稚和伏鎮多多少少的阻擊,都是受了些傷。
“哈哈哈,也罷,我終是在心腸上勝不過你們!”蚩尤猛地一掙破開了束縛,但是卻沒有再試圖去打斷孟婆。
這天下該跟誰姓那它終究還是跟誰姓。
“形天,誇父!從今往後你們都不要再跟随我了,不值當!”蚩尤遙遙喊了一聲,冥界諸将士都紛紛停了手,聚到一起。
這是候再去看,冥界也是不好過,來時是浩浩蕩蕩千萬人,此時卻隻有了寥寥百萬。
所幸的是形天與誇父無一人陣亡。
“我舍不得看你們再陪着我送死了。”蚩尤舉起手裏的虎魄,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的兒子,留不得。”
一代魔帝,居然會選擇自刎。
蚩尤這一刀很幹脆,一點活路也沒有留給自己,一刀過後就連魂魄也已經是不複存在。
“主上!”形天追到蚩尤身邊,徒勞地扶着他的屍體。
“投降吧。”李奉元站在一旁,“他是一個好君王。”
“我甯願陪吾王站着死也不願屈膝你們這些小人足下!”誇父族首領二話不說揮起手杖就朝着面門砸去,看樣子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們沒有死在刀劍無眼的戰場上,卻将要死得如此不值。
“铛!”
形天拾起插在黃沙中的戚,冷冷地看着誇父族首領,“和我回冥界。”
“去了又有什麽用,主上已經死了!”
“他就是不想看着我們一個個都死在這,他才選擇了這樣子!你若是不回去替他守着冥界,你對得起他嗎!”形天一腳将誇父族首領踹倒在地,轉身面對着李奉元,“你應該不會想攔着我們吧?”
語氣裏,居然還是威脅的意味,頗有些蚩尤的模樣。
“你們走吧。”李奉元當然不會非要去殺死這幾名魔族,畢竟他們不比鬼王鬼帝,送不上奈何橋。要想留住這幾人,恐怕人族還要犧牲掉不少人才能做到。既然他們願意鎮守冥界,那就沒必要再做這種無謂的犧牲。
“走!”形天大手一揮,帶着誇父族後人還有其他零星幾名魔族向着荒蕪之門走去。
這一戰起得倉促,死傷千萬。了得倉促,隻是瞬間。
“他們怎麽退了?”楚趕到李奉元身邊,詢問着情況。
“讓所有人都休息下吧。”李奉元沒有回應楚慕,而是先讓她下達了一個命令,自己則是絲毫沒有形象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地上。
蚩尤自刎了,有些可笑啊。
我人族上下死了修者幾千人,而且都是魂飛魄散,現在突然就結束了。
就因爲蚩尤不舍得讓他的族人經曆人族所經曆的。
可笑啊。
那一個個毅然決然自燃靈魂的人,他們會覺得不值得嗎?
李奉元長歎一聲,看着茫茫荒漠,一言不發。
愈發滄桑。
“李道長,您的電話。”楚慕将手機遞到李奉元手裏的時候看見他的神色,心裏咯噔了一聲。
“喂,是我。”
“看樣子你那邊是結束了啊?”電話對面是梼杌的聲音,整場戰鬥都不曾見到他的身影。“你算的倒是精明,魇那個家夥果然是派人偷襲你們山外來了。不過你放心,你這邊我可是給你守得好好的啊。”
“謝謝,我們約定好的我也會做到的。”
“行,我也隻是爲我的族人而已,大家都不容易。”梼杌匆匆挂掉電話,留下李奉元一個人獨對着黃沙。
“你們怎麽回來了?父親呢?”哈迪斯看着幾位魔族将士,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蚩尤。
“主上戰死了。”
“怎麽可能!父親怎麽可能死在那些人族宵小手上!你們這些下屬是怎麽當的?”哈迪斯聽到蚩尤戰死的消息時整個人就像是炸了毛的獅子,狠狠地撲向形天,質問他。
他可還盼着蚩尤帶着他們走出冥界,現在呢?
“大軍呢?你們都随我殺回去!就算是全都死絕了,也不能就這樣回冥界!”
哈迪斯已經有些瘋了。
“少主,對不住了。”
“什”
形天一揮戚,哈迪斯的頭顱抛飛起來,鮮血在頸間的斷口噴射着。
“你做什麽!”誇父族衆人以及其他魔族都抽出武器,欲要将形天就地正法。
“這是主上吩咐我的,”形天又在哈迪斯身上補上一下,将他的心髒挖出來捏碎,“他說如果他戰死前線,那就回來殺了少主,他不想讓我們也都死在戰亂之中。
主上說,我們對他來說不是下屬,而是兄弟。
隻憑這兄弟二字,曾讓多少人爲他而死。到如今,也該是他爲這二字而死的時候了。”
寥寥幾句,卻無人懷疑。
他們跟随了蚩尤幾千年,他們知道這的确是蚩尤會說出的話。
“主上,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