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要麻煩公孫大娘了。”李奉元将柳明凡遞到美婦人手裏,行了個道禮。
“我也覺得挺麻煩的。”公孫于一把将柳明凡扛在肩上,順手将七星龍淵一并别到了他腰間。“還好這次你們請來了鬼判,不然我可得跟你們沒完。”
“我可得和你們說清楚了,這小子要是進了那地方能不能出來可就看他造化了,畢竟那本就不是給異人待的地方。”
“能不用出來豈不是更好。”魏憐倚在杜京墨的背上,頭垂在杜京墨的肩膀上。他的雙眼已經瞎了,一身的修爲也一并還給了這天地,别說媚術,人能不嫌棄他是個死瞎子就已經不錯了。
不過倒也好,他這個死瞎子跟了杜京墨這個臭聾子,登對。
“就讓他去吧,除了那裏沒有什麽地方更适合他了。”
爲了分離柳明凡和後卿二人的靈魂,王莽獻祭了自己的靈魂演化出了往生六道,強行帶着後卿之魂去往了歸墟。柳明凡的靈魂落下時,之前被後卿召喚上去的七星龍淵劍也落了下來,但是上面的死氣卻沒有一同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傻姑娘跟着她的心走了。
後卿走了,柳明凡留下了,但是卻不完整。爲了讓柳明凡能夠真正地複活,隻能将他送去山城。
山城說是一座城,卻又不像一座城。它很大,廣無邊際;卻也很小,寸步而已。
它收容着一切不被人世所接納的靈魂。
去了山城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永遠活着;也有一個壞處,那就是得永遠活着。
今天要去山城的人有點多,公孫于和梁墨、冥和棠、魏憐和杜京墨,還有一個柳明凡。公孫于和梁墨前世沒這個緣分,便等到今生;冥和棠一直也不曾開口,現在倒是不藏着掖着了;魏憐和杜京墨這倆人隻要能膩歪在一起就行,别的他們都不樂意去理會了。
也無非是死過一次,才知道各自的珍惜。
“走了。”公孫于對着身後揮了揮手,不再回頭。
黃泉之路。
“沒想到,你還真的找過來了。”甄浔洛對着大羿笑了笑,伸出食指在他額頭上點了點。“怎麽,不要你的天下了?”
大羿,或是說遆秋遠,就站在她面前,什麽也不做,隻是傻笑。
“憨子。”沈秋月趴在遆秋遠的懷裏,也是笑着。
時隔千年後的再遇,兩人卻隻是擁着,笑着。
“等我這麽多年,委屈你了。”
“知道我委屈,那你下輩子是不是得好好對我?”
“當然,我哪輩子對你不好了。”
“下輩子我還要做男的,在你身上。”
“好,依你,都依你。”
遆秋遠擁着沈秋月,共赴黃泉。
那一戰後,遆秋遠的魂魄爛的稀碎,勉強才被王莽用一國氣運給救了回來。之後的遆秋遠一直被溫養在鎮國玉玺中,直到被偷天老人喚醒。
他和偷天老人的交易隻有一個,打開冥界之門後一切便與他無關,他去哪也就沒人知道。
所幸的是,這一趟沒白來。
“老師,現在怎麽辦?”露西亞站在偷天老人身邊,看着陸陸續續離開的人群。
這一次,又是白走一遭。
“姓李的夠狠,敢把柳明凡拿來做誘餌。”偷天老人抖了抖煙槍,“不過這次算不得我輸。這山海鏡是開了,,王莽和梁漱冥也死了,這一手,回春!”
“爲什麽要開山海鏡?重演一次仙人之戰麽?”
“是啊,就差這一次仙人之戰了。”偷天老人吐了口煙,埋在了白煙中。
“老師,其實有時候我會不明白,你是想要毀了人族,還是拯救人族。”露西亞透過煙氣看着偷天老人的眼睛,始終是看不透。
“當年我收你爲徒的時候,告訴你我們這一脈的傳承是什麽?”
“濟世救靈,屠戮衆生。”
“濟的是什麽世?救的是什麽靈?屠的,又是何方衆生?”偷天老人又一張嘴,将眼前的煙氣都吸回了嘴裏。
一呼一吸。
“濟的是今生今世,救的是萬物生靈,屠的,是芸芸衆生。”露西亞整個人的氣勢突然端正了起來,說着她從未說過的字正腔圓。
“沒錯,濟世救靈,屠戮衆生。”偷天老人又吸了一口煙槍,将裏面的煙絲燒得幹幹淨淨。“濟的是今生今世,救的是萬物生靈,屠的,是芸芸衆生。記住,每個人隻能活一次。這一次死了,那剩下的不論你是複活了還是轉生了,那都不再是你了。”
“在這一世,不論你是行善積德,還是壞事做盡,都隻是一輩子。這一世做完自己想做的,那便是濟世。你要知道,當今這個世界上活着的生靈并不是隻有人族,隻不過是人族勢大,便沒了他族的位置。
我們要救的,是萬物生靈,而不單單隻是人族。人族現在在做的事是将萬古界推向毀滅,任他們這樣子下去整個萬古界甚至是山海界都會毀于一旦。如果非要屠盡人族才能救得了三界,那我也隻好如此了。”
“濟世救靈,屠戮衆生。”露西亞低聲喃喃,也不知是不是知道了這世間真假。
“隻有仙人之戰,才能挽回一線生機。”
“如果您隻是覺得人族是造成萬古界危機的存在,那您再來一次逐鹿之戰便可,爲什麽一定要天人之戰?到時候放任了仙族來了萬古界,豈不是又帶來一場浩劫。”
“浩劫?爲什麽說是浩劫?怕仙族斷絕了人族,還是怕人族被仙族奴役呢?”偷天老人給煙槍又續上煙絲,打了火,“人族毀滅的生靈還少麽?奴役的生靈也是不計其數。若按照人族的道理來算,仙人不論是奴役還是斷絕人族,不都是合情合理的麽?”
“這”
“你放心吧,昊天不會允許他下面有人留在萬古界的,這不值當。”偷天老人點燃了煙絲,卻沒有去吸上一口,“這場戰争必須是由仙人出手,隻有這樣才能給人族留有一線生機。”
“等你嘗明白了什麽叫芸芸衆生,我再來告訴你爲什麽必須是天人之戰。”偷天老人看着煙絲在煙鬥裏燃着,通紅的火星子在煙鬥中飄着。
微微點點的火星,隻能夠照亮他一個人的眼。
“你輸給了他,這是我預料之中的事。”趙高撫摸着魉的金屬手臂,看着上面篆刻的紋路和傷痕,也不惱,“他畢竟是鬼判附了身,還學了降龍掌法,你輸給他,不冤。”
“我不服!”
“爲什麽不服啊?”
“他拿我最愛的人換來了力量!我也拿我的命去換!我爲了殺他我連自己的肉身都不要了,爲什麽我就是不如他?”魉跪在地上,深深埋着頭,但是從他的側臉上抽動着的肌肉足夠看出他的憤怒。
“我可以再給你力量。”
“什麽力量?”魉猛地擡起頭,瞪着趙高。
憤怒之中帶着的不是希翼,而是渴望。
“組織裏最近在研究的築血,到适應期了。”
“其他适應者呢?”
“死了。”
“您可真是不把人命當命呵。”
“嗯。”
“我來做這個适應者。”魉嘴角抽了抽,做出了一個像笑又不是笑的表情。
“可以,很好,不過現在基因技術還得有一個技術核心。這個人就交給你去處理了,畢竟你倆比較熟。”
“熟人,常嶽?他在哪?”
“東洋。”
“此去必經年,莫待得黃昏時候,數得黃花落遍。蘇桑,我就要回東洋了,以後,有緣再見。”伏鎮對着蘇未鞠了個躬,身後的一群人也彎下了腰。
“這個給你。”蘇未遞給伏鎮一個黃布包,“裏面的劍魂已經散了,算是個無主之物,還是物歸原主的好一些。”
黃龍布裏包軒轅。
“這,此等情誼。我且不說什麽感謝的話了,如果來了東洋,随叫随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