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客路遠，長山不送眠。天沙何處落，歸宿斷崖邊。相逢千年是結緣，如今也要作訣别。東山兀月落涼閑，道得是夢結太遠。在不得身邊，再不得身邊。

柳明凡拿着手中的竹木劍，愣着神。

眼前這一切，雖然很熟悉，但也陌生。

“這是，回來了？”柳明凡不是傻子，眼前的這股子煙火氣，還有這天地間駁雜的靈氣，不難看出他已然是回到了山海界中。“既然已經出來了，那也沒什麽好想的了，先回去吧。”

一時間柳明凡還沒能從山城的記憶中走出來，畢竟自己在裏面呆着的那幾個月一直是處于失憶狀态，這段時間裏面的記憶對他來說影響還是很大的。他看着這個熟悉但是卻又陌生至極的世界，居然是有些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小兄弟，買手機嗎？蘋果的！”也不知道是哪個角落裏突然冒出來一個精瘦的男人，賊眉鼠眼地，手裏還捏着個手機，微微露出個角來。

“不了，謝謝。”這種人柳明凡以前是見得多了，天天晃悠在火車站這種人流量較大的地方，伺機竊取遊客的随身貴重物品，随後轉手賣給其他路人。像這種人柳明凡碰見了随手不太待見，但也不會去針對，也就是随他去，願意如何便是如何。

“小兄弟你看看吧，不會騙你的！我這也是急着用錢，不然那裏會拿出來賣！”那名精瘦男子有些急了，把手裏藏着的手機露出來多了些，“你看看，這都九成新、在保的！密碼我也給你撤了，拿着就能用，五百塊錢！”

柳明凡瞥了一眼，還真是。

“不用了。”柳明凡多看了兩眼，雖然的确是沒有問題，但這種來路不明的手機是什麽樣的都是心知肚明，一般可還真沒人會去買。現在可不比以前時候了，這種大牌子手機那可都是有GPS 定位的，對方隻要想查那就一定是查得到，哪裏能跑了去。

“害！”那人狠狠歎了口氣，好似是埋怨柳明凡不識貨一般，匆匆又走向了其他人，手裏的手機還是藏在袖子裏，隻露出一個角來。柳明凡看着他找上另一個人，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年輕人，正坐在那兒玩着手機，像是在等待着誰。

火車站這種地方，這樣的人和那精瘦男子一樣，太多了。

柳明凡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了看自己的戶頭，倒是有不少錢。說來也是有意思，山城那種上不着天下不落地的地方居然也能連上網絡，這可比某通強多了，一到偏遠點兒的地方就和死了一樣。

看了看時間，又坐到一旁，等待着。

他不喜歡太早進到候車廳，總有一種被關在籠子裏的感覺。

“卧槽！”

之前被精瘦男子纏着的那年輕人突然吼了一聲，這一聲悲催到極緻的怒吼險些将柳明凡手裏的手機都給吓掉了。柳明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躁吸引了注意力，不自覺地看向了他。

那年輕人正死死攥着精瘦男子賣給他的手機，不可思議地狂摁着開機鍵，不過從他逐漸暴躁的表情不難看出他怕是沒能如願。看這模樣，多半是被騙了。

柳明凡暗暗輕笑一聲，有些許了然和得意。他也是沒想到這精瘦男子居然是比他想的還要過分許多，他以爲這隻是一個“贓物”，至少也是能用。可是沒想到這精瘦男子居然是賣給人家一個模型機。雖然他不知道精瘦男子是怎麽做到的，但是這手法也是有趣。

這一小小插曲沒能在柳明凡腦海裏留存多久，很快柳明凡便進到了車站，準備檢票。

回家。

柳明凡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沉思着。現在的他才算是有了完整的記憶，真正的十八年記憶。若不是這次靈魂崩碎，他也沒機會去到山城，更沒機會找回這段記憶來。冥将他體内的呃盤古天煞封印之時柳非玄一并封印了他以及中對山海界任何存在的記憶，包括那些鄰裏。

每一次回憶起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的内心都有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

還有一件事。

柳明凡從腰帶上取下符石，摩梭着上面的紋路。直到記憶解封，他才是知曉了爲什麽隻有他才能動用這塊符石裏面的般若。當年柳非玄爲了救他将盤古斧鑄成他的脊骨，再融合了盤古天煞的命格，居然是幻化出這樣一柄和盤古斧極爲相似的僞神器。不過般若畢竟是盤古斧中逸散出來的靈氣所化，空有其表，比起真正的盤古斧是要差上太多。

盤古斧，此等神器鑄就的脊骨，難怪當初他能夠徒手破開冥的護體真焰。

“可惜了，讓你跟着我當了這麽多年的廢物。”柳明凡突然對着手裏的符開了口，就好像對着一個久違的朋友。還好他買的是一等座，周圍沒什麽人，不然的話别人還真的會把他當成瘋子。“不過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讓你蒙塵的。”

“好，這可是你說的。”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柳明凡腦海中響起。

“卧槽，誰？”柳明凡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吓了一跳。雖然他知道體内有一隻燭九陰，但是他在山城的時候燭九陰可一直沒有出現，所以他也是很不習慣這樣腦海中突然有個聲音冒出來。

但是，好像這個聲音又不是燭九陰的？

“你拿着我的東西問我是誰，好大的威風啊。”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極爲清澈，像極了山中清泉下隐匿的白玉，冰涼徹骨，但進到了人耳朵裏卻又溫和舒人，雖是有些許的傲慢，但卻是讓人排斥不起來。

“你的東西？”柳明凡一愣，随即意識到這人說的是什麽，“你是，盤古斧的器靈？”

柳明凡雙手搭在腿側，氣沉丹田，再又升至靈台，窺入識海。

見到那人。

“不錯，還知道進來見我。”柳明凡進到識海中并沒有見到燭九陰流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華服男子，青碧色的袍子上繪着些紫紅色紋路，頗有貴公子的味道。

“初次見面，我叫釋尊，你也可以叫我，盤古天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