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決定好了?”何珍收拾着行李箱,突然問了一聲。
之前她也不知道怎麽,就坐在沙發上睡着了,醒來的時候柳明凡正守在她身邊,還帶着個不大不小的包。見她醒過來,柳明凡立馬遞了一杯水給她,并且告訴她他們倆需要去一趟柳家。
何珍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那個地方了。
“嗯,這次我要出一趟遠門,不太放心你一個人在家。”柳明凡沒有直說現在的處境,但還是很含蓄地暗示着何珍。
“那就去吧,也已經很久沒有回去看看了。”何珍似乎是明白了柳明凡的意思,也很快就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家裏比較重要的也就是柳非玄留下的一些零碎事物,至于那些能用錢解決的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
樓下是柳明凡包的車,已經等了些時候。一路上兩人都沒有過多地交談,汽車、飛機、火車,該坐的都坐了,輾轉了大半天才到柳家族地。
南陳北柳,到了。
“我等你們很久了。”柳瀚平早早便在村口候着,柳明凡他們才到村外十八崗的時候他就已經感知到了。
“爸”何珍見到眼前的老人,有些不知所措。當年爲了帶走柳明凡,柳非玄和柳瀚平吵得天翻地覆,而她就夾在中間,裏外不對付。
“都别說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天晚上的晚飯比起之前要熱鬧太多,柳瀚平還叫上了二房三房兩支旁支,三家人湊在一起,足足坐滿了一整個大圓桌。
拘謹。
“今天,讓我們一起!爲明凡母子倆回來,慶祝一下!”柳瀚平高高舉着酒杯,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強。
他看得出來,二房和三房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恭喜大哥,恭喜大孫子!”三房當家柳瀚成率先站了起來,對着柳瀚平敬了一杯。随後他的妻子兒子也紛紛站了起來,對着柳瀚平敬酒。
至于柳明凡,隻能算是跟陪。
衆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二房當家柳瀚明。
何珍也看着柳瀚明,眉頭緊皺,心裏有些擔憂。柳明凡可能不清楚這柳瀚明的底細,但是她卻是聽柳非玄說到過這個二叔。柳家的家主之位自古以來便是有能者居之,換句話說誰能得到燭陰之靈的認可誰就是家主。
這個家主之位,本來就是這柳瀚明的。
當年瀚字輩三兄弟時柳瀚明一人脫穎而出,年紀輕輕變達到了半步地仙的修爲,再又奪下了燭陰之靈的傳承,一舉登頂,繼承了家主之位。當時雖然柳明凡的太爺爺柳登捷還在壯年,但是燭陰之靈卻選擇了柳瀚明,足以見得這柳瀚明的天賦是如何了得。
柳老爺子倒也沒有心生不滿,反倒是大喜于自己能夠有這樣的兒子,逢人便是一陣炫耀,這也讓柳瀚明一直處于雲頂之巅的位置。那感覺,飄飄然。
但他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跌落下來的時候。
按照柳家幾千年下來的傳承來看,這燭陰之靈的選擇都是一脈相承,基本是兒子傳承了父親的位置,極少時候也是兒子不濟事等到孫子輩才出現繼承人。但是柳瀚明沒想到的是,到了他兒子這一輩,燭陰之靈居然會選擇自己的侄子柳非玄來代替自己!而且還是和他父親當年一樣壯年!
他一直以爲這一切應該是他的兒子的。
傳承更疊的那一天,柳瀚明氣急攻心,險些走火入魔。
從此以後,他的修爲停留在了半步地仙,再沒有寸進。
再後來柳非玄出走,家主之位照理來說該是還給他了,可是卻因爲修爲頓足的原因,家族長老的決議居然是讓那個天賦不如自己的兄長來作爲代理家主,直到柳非玄回心轉意!
這一切的一切,在柳瀚明眼裏對他都是如此的不公。随着世間的流逝,柳瀚明清楚地感覺到體内生命力的流失,再加上長年未得寸進的修爲,使得他愈發怨恨兄長柳瀚平,嘴上經常挂着忿忿不平的話,有時候甚至會遷怒他人。
柳瀚明在雲端待得太久了,以至于在經曆到這樣的挫折的時候,一時間他居然是無法接受,終日郁郁寡歡,修爲不進而退。雖然他還是壯年,但卻沒了這個年齡該有的銳氣,提前步入了黃昏。
這也就造成了大房和二房之間長達數十年的宿怨。
“二叔,我敬您。”何珍端起酒杯,遞到柳瀚明面前。
她的兒子已經長大了,但是隻要還有需要她保護的時候,她絕對不後退。
“哼。”柳瀚明瞥了一眼何珍,沒有回應她。
“來,老二,我這個當大哥的敬你!阿珍一個女人家,也的确不合規矩。”柳瀚平輕輕拍了拍何珍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酒,遞向柳瀚明。
但是換來的還是柳瀚明的白眼。
柳明凡算是看出來了,這個二爺似乎是和自己家很不對付啊。
“二爺,我敬您!”柳明凡接過柳瀚平手裏的酒杯,遞到柳瀚明面前。
“柳明凡?是叫這個名字吧?”柳瀚明沒有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但也沒有和之前一樣無視他。
“嗯。”
“聽說,你繼承了你父親的家主之位?”柳瀚明打量着柳明凡,眼神裏寫滿了“不屑”二字。
“流風前輩的确是在我體内,但家主之位,并不是我的。我不是家主,也不想當家主。”柳明凡依舊是舉着酒杯,不卑不亢。
“隻要你繼承了燭陰之靈,那你就是家主!這是規矩!”柳瀚明端起酒杯,但不急着伸出手和柳明凡碰杯,“我不會違抗族規,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要你和明悟比一下,證明你有這個資格當家主!”柳瀚明給柳明凡打了個眼神,給他指出不遠處的一個年輕人。
柳明凡發現,這人居然是和六木有幾分的相像。
“我不需要證明什麽,如果該是他的,他拿去就好。”柳明凡收回目光,看着柳瀚明的眼睛,“敬二爺。”
“歡迎回來。”柳瀚明遞過杯子,和柳明凡手裏的杯子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