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柳明凡看着眼前的男人,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雖然柳非玄現在看起來和以前很不一樣,臉上多了許多的傷疤,甚至眼神也多了太多的兇狠,可是他就是能夠一眼認出來,這就是父子!
“你長大了。”柳非玄看着柳明凡,眼中的兇狠與殺意淡去些許。
自己是又多少年沒見到這孩子了,現在是連該擁抱還是該拍一拍肩膀都變得需要躊躇了。柳非玄苦笑着,沒有伸出手去。
離别好似絕症,就算是再相遇的時候也高興不起來。
“這次,跟我回家吧。”柳明凡一把抱住柳非玄,眼角最後還是有了淚水。
這又有誰能擋得住呢?
“等這次的事情結束了,我就随你回去。”柳非玄反手給了柳明凡一個擁抱,答應下來。
角落裏走出來一個人,死死盯着柳明凡,雙眼通紅。
“這是白绯。”柳非玄松開了柳明凡,給他介紹了身後的這個女人。荒蕪之亂結束後白绯居然是回到了賞金組織,并且到他面前索要了那個賞金。
“帶我找到柳明凡。”她隻是這麽瘦。
柳非玄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但是既然這是他自己發布出來的賞金令,那他就必須做到。所以這次他收到有關柳明凡的消息的時候他便是帶上了白绯,帶着他來到了這千裏之外的東瀛之地。
白绯瞪着柳明凡,心頭憋着一口氣。
她突然一拳搭在柳明凡的臉上,險些就将他擊倒在地。
“你知不知道他才十四歲!”白绯哭喊着,眼淚再也忍不住,隻是刷刷地落下。
柳明凡勉強站直身子,卻很快又挨了一拳。
“這一拳,是爲了老掌門!”
柳非玄就這麽看着,沒有插手,他能感覺得到,白绯對柳明凡并沒有殺意。隻是心底積攢了這麽久的委屈,總歸是要讓她宣洩一下的。
“這是爲了鐵手!”白绯又一拳朝着柳明凡打去,結結實實地落在柳明凡的身上。雖然柳明凡受了重傷,雙手别說還擊,就是連舉起來都做不到,但他其實大可以擰身規避。隻是他能感覺得到白绯心底的那股子委屈,雖然他不知道白绯嘴裏的名字都是些什麽人,但他知道,這些人一定是和自己有關系。
甚至是有可能,爲了自己而死。
“你,你爲什麽不躲!”白绯又一拳落在柳明凡的胸口上,隻是和之前比起來這一拳就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對不起”柳明凡說。
瞬間,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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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非玄出現後陳三水沒有再自讨沒趣地跟着柳明凡,而是給了柳明凡一個地址,告訴他可以到這個地點找到自己。至于白绯,一陣哭泣以後她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樣子,嬉笑着,雲淡風輕這兒。
“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但是我可能幫不了你們什麽。”柳非玄有些抱歉,“其實我現在的實力也隻是和介川龍芝那家夥相當,想要對昂魇尊還是不能夠。”
“啊?爲什麽?”柳明凡有些瞠目,他突然有種眼前人不是柳非玄的錯覺。
“我是柳非玄,但也并不完全是。八年前在長白山女娲大神墓穴中的時候,我連同着鵸鵚一樣,被分割成了兩個存在。一個是善念,後來消散自己修複了山海鏡;一個是惡念,也就是我了。”柳非玄看着柳明凡的表情,似乎想從裏面捕捉到一些什麽。
看見柳明凡眼神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失落的。
“分裂後的靈魂本就殘缺,我更是将自己靈魂中的燭陰之魂強心分裂出來,險些是将自己的靈魂折磨得消散掉。那一半燭陰之魂被我留在了長白之門中,而我則是帶着殘缺的靈魂來到了山外。
因爲靈魂的殘缺我的境界跌落到了初入半仙,經過了這七年諸多修行以及奇遇,才算是恢複到了現在的樣子。不過若是想要憑借這殘破的靈魂突破地仙走上巅峰,怕是已經不可能了,唉。”柳非玄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
柳明凡盯着柳非玄,沒有說話。
“其實惡念并不代表就是惡,分裂出的惡念隻是會将本身的惡擴大,而不會帶來其他的惡。就像一個人沒有過絲毫殺人的惡,那就算是惡念的他也不會去殺人。”柳非玄見柳明凡一隻盯着自己而不說話,以爲柳明凡是以爲“惡念”二字而對自己有了不一樣的想法,連忙解釋。
但柳明凡關注的地方卻是有些不同。
淚水在柳明凡的眼眶中打轉,那種酸楚實在是要比被魇尊的靈氣羽箭穿透還要難以忍受。
他看見的不是柳非玄的實力,而是他臉上的傷疤。柳非玄雖然隻是一句奇遇便潦草帶過,但是這是怎樣的一些奇遇,從他這滿身的傷疤上還看不出來嗎?
“不用解釋的,我明白的,我相信你。”柳明凡擦去眼淚,看向了一旁的白绯,“接下來這裏會很危險,你走吧。”
不論這個人是不是白绯,這句話他都會說的。已經有了這麽多人爲他而死,他不能再去承受這樣無休止的情誼了,這太沉重了。
“萬要看着你,你不能死!”白绯惡狠狠地瞪着柳明凡,“因爲你度百他們都死了!你要是死了他們就白死了!”
白绯的語氣很兇狠,至少是她自以爲的兇狠。
“謝謝。”柳明凡說。
柳明凡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會出生在這樣一個年代,并且擁有着這樣一個身份。但是既然事情都已經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了,哪怕他想要反悔恐怕已經是來不及了。既然如此,除了背負着這被賦予的命運,以及所有人的希望,他還能怎麽辦呢?
山海,已然是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