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君。”早田緒子站到柳明凡的面前，對他打了個招呼。

她沒有笑，看起來像在哭。

“緒子小姐。”柳明凡雖然沒有就哦早田緒子，但是這姐妹兩人相貌上差距并不大，還是很容易分辨的。

“介川君，是柳君殺死的吧？”

其實夜色已經快過去了，隻是那月色還是很濃。

柳明凡沉默着，沒有去回答她。

“介川君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雖然我知道他并不愛我。”早田緒子哭了起來，就像柳明凡看到的那樣。

這個夜裏，柳明凡知道了一份關與三個人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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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川君和我，還有伏真一郎，也就是伏鎮，我們三人是一同長大的。至于姐姐，她和我們不一樣，她不喜歡我們，更不喜歡和我們在一起，她覺得那是在浪費時間。

相比之下，姐姐更愛早田家。

我知道的，這些我都知道，所以當我知道我和姐姐必須要有一個人去做聖女、而另一人則爲早田家孕育新的皇的時候，我把這個位置讓給了姐姐，我知道姐姐比我更适合這個位置。

至于我，我是愛着介川君的，從那時候起就是了。可我也知道，介川君并不愛我，他愛的人是個男人，是伏真君。

所以我就想，我可以的，我的離開可以成全他們所有人。

但我沒想到姐姐的腳會被人斬斷，成爲了一個殘缺的人，同時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所以父皇将位置交給了我，而他爲我指認的夫君，是伏真君。

姐姐很不滿父皇的決定，但她并沒有說什麽，以爲她也知道，無論如何自己也是不可能觸及到這個位置，所以她最後便是去做了聖女。也就是在她成爲了聖女後傳來消息，如果想要誕下有史以來最強的皇，必須讓伏真君前往華夏，帶回天叢雲神劍。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爲很早之前天叢雲劍便與八岐大蛇一起被封印在了冥界的入口處，鎮守着人界和冥界的通道。

但伏真君還是去了。

我不知道伏真君對我是什麽感情，也許是對于妹妹那樣的喜愛，也許是介川君對他那樣的愛意，但這都不重要了。隻是當我知道這個要求是介川君向父親提出的時候，我居然是喜悅的：至少介川君是不希望我和伏真君成婚的。

再後來，介川君就告訴我，他一直愛慕着我，想要陪在我的身邊，想要和我永遠永遠地在一起。

其實這些都是假的，我都知道。從小到大他們都覺得我是個傻瓜，什麽都不知道，隻是别人說的是什麽那便是什麽。其實我是知道的，隻是我不願意去說，更不願意去想，這樣隻會讓自己更難過罷了。

至少我還是享有了介川君整四年的愛意，不是嗎？

我夢想着能夠與介川君永遠就這樣一直在一起下去，但是沒想到有一天伏真君真的帶着天叢雲神劍回來了，太突然了。

我還在慌張着該如何去應對的時候，伏真君突然又消失了，介川君說，是神的旨意。

很慶幸，介川君還愛着伏真君，所以他是不可能看着我和伏真君成婚的。這樣的話，我就又可以和介川君在一起了！

後來的日子裏雖然介川君的情緒變得越來越差勁，但是我還是愛着他，我還是滿足着這樣的生活。直到前些日子，那麽的到來。

準确來說應該是你吧。

我真希望在海上你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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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凡抓着早田緒子的手腕，奪下了她手裏的刀。他不明白，如果早田緒子想要殺死自己來替介川龍芝複仇的話，爲什麽不讓剛才那個男人出手，他能感覺到那個男人體内恐怖的力量。同時他也不明白，爲什麽早田緒子都已經看透了一切卻還是深愛着介川龍芝，接受、配合着介川龍芝利用自己。

不可理喻。

“柳君，請你殺死我，我不想再這樣子活着！”早田緒子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柳明凡意識到，雖然早田緒子嘴上說得很輕松，但是看着自己最愛的人愛着别人，這沒有多少人能夠接受。早田緒子非但是接受下來了，還忍受了這麽多年。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她夢想着能夠熬到能夠和介川龍芝在一起的那一天，熬到介川龍芝愛上她的那一天。

現在介川龍芝死了，她還熬什麽呢?

柳明凡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早田緒子，抓着她的手也松開了。

鮮血，落得要比櫻花快。

早田緒子倒在血泊之中，嘴角在笑着，眼角在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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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奈何。

“原來你真的是他。”介川龍芝看着已經是月老的伏鎮，心裏百感交集。

孟婆和鬼判已經死了，他是自己尋到這裏來的，整個東瀛隻有他知道伏鎮的真正身份。

不過他沒有和伏鎮說這些。

“你怎麽來這裏了？！”伏鎮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介川龍芝，有些茫然，但還是迎了上去，“你這是，死了？”

“是啊，死了。”介川龍芝笑了笑，有些自嘲。他做了那麽多，三番四次想要置伏鎮于死地，沒想到今天倒是他先走了一步。

“死了才好，省得你又動什麽歪腦筋去禍害個誰。”看來伏鎮還是很了解他的。

“不愧是伏真君，實在是太了解我了！”介川龍芝顯然是習慣了伏鎮這樣的嘲諷，一點也不意外。他相信以伏真一郎的智慧肯定看得出自己在針對他，但他不知道伏真一郎知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

暗戀這種東西，就好像越背越沉重的殼，連同着愛，作着無法解釋矛盾的死結。

“我了解你個錘子！”伏鎮低罵了一聲，伸手抓向介川龍芝，“手給我，該系姻緣線了。”

“伏真君，如果來世你會選擇做一個支那人嗎？”介川龍芝順從地把手交給了伏鎮，突然問了一句。

“有關系嗎？難道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嗎？沒有誰就比誰高貴。”伏鎮知道介川龍芝身爲東瀛神官，從小就對華夏帶有偏見，不過好在他知道自己不喜歡這方面地話題，倒也是很少會去提及。

姻緣線的一頭已經系在了介川龍芝的手腕。

“伏真君可真是越來越，華夏人了。”介川龍芝笑了笑，似乎是真的喜悅。

伏鎮擡起頭瞥了介川龍芝一眼，剛想說什麽就看見介川龍芝一把搶走了自己手裏的姻緣線，三下五除二就系在了自己的手上。

“欸，你！”沒等他說出口，介川龍芝已經躍上了奈何橋，直奔往生。

伏鎮看着手裏的姻緣線，拿起了一旁的剪子。

他看着介川龍芝離去的方向，剪子在他的手裏一開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