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說,這小子的天賦實在是令人羨慕啊,這樣的領悟力不論是放在那個時代鬥絕對是領軍人物,難怪魇尊也曾招攬過他。”魍摩梭着手裏的鎖魂針。眼中滿是貪婪之色。如果他能吞噬了蘇未的魂魄,雖然注定是要将蘇未的天賦遺失掉大半,但卻還是極爲誘人。
“那又如何,不還是給拒絕了。”魅接了魍的話,有些傲慢,“有那麽好的天賦,居然心甘情願地做了柳家十幾年的狗,倒也是可笑。”
“慢着,有人來了。”常嶽突然打斷了他們,看向了身後四國之門的入口處。
調查科正負科長,還有夏子煜和玄烨。
老熟人了。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魑看着須酉仁,皮笑肉不笑。
當年就該一劍殺了他,讓他魂飛湮滅,要不然怎麽會落得這麽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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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巢,這個人我要帶走,你若是堅持殺她,我便讓你五年内兵敗身亡!”
須酉仁站在廣德公主身前,背對着她。他不知道背後的那個人是不是在看自己,但他知道此刻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就如同他希望的一般。
卻不是以這種方式。
“殺了他們。”黃巢深深看了一眼須酉仁,轉過身。
毫無餘地。
周遭的士兵舉着刀,卻不敢動手。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們都認識,雖然說在軍中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平日裏總會和他們聊一些家長裏短,偶爾還會給他們帶壺酒,沒有絲毫的作派。
如今這個男人就要死了,因爲他還隻是一人之下。
須酉仁看着眼前的軍士,他都認識。其實他們算不上嚴格的兵,隻是一群人拿着刀槍劍戟就上了戰場而已。
沒辦法,亂世。
男人不再去看他們,轉過身。
其實他已經認不出眼前的女孩,因爲女孩已經不能稱爲女孩了。當年的女孩如今早已嫁作人婦,臉上滿是歲月的刻痕,說是人老珠黃也不爲過。
但他眼中卻隻有那個女孩,聲如婉莺,裙袂翩翩。
“你,你是誰!”廣德公主向後退去,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陌生男子。
這是殺害她丈夫的幫兇!
“三十年前,孩兒巷。”須酉仁取出懷中的簪子,走向她。
不急,不緩。
這是他爲她準備的,從初見時起,到再見時終。裏面的每一條花紋都是對她的思念,也是爲她的堅決。
身後黃巢點燃了帷幕。
“孩兒巷,小乞兒。”身後的火燭聲沒能影響到須酉仁,他還是那樣,不緊不慢。
“是你?”廣德公主記起了須酉仁口中的那個小乞兒,但她沒能将眼前的這個人與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起來。當年那個挨打小乞兒和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男人,沒有絲毫的重合。
“嗯。”不知不覺中,須酉仁已經走到了廣德公主面前,“能爲你戴上嗎?”
這不像是一個是一個兩鬓發白的男人會說出的話,這也不像是一個眼角滿是皺紋的女人會聽到的話。
但他就是這麽說了,說給她聽。
廣德公主愣着神,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由着他爲自己戴上了那支簪子。
就好似女子出嫁。
“三十年前,我就想爲你戴上這支簪子了。”須酉仁看着眼前的廣德公主,濕了眼。
也許,隻是燃煙熏疼了眼,熏傷了心。
須酉仁是有那麽多話想說,他想告訴她自己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他想訴說當初那驚鴻一面便被占滿了的心;他想訴說他一心爲官卻科舉不成的苦楚;他想訴說他這麽多年殚精竭慮的操勞;他想訴說他對她止不住的思念;他想訴說他一人之下卻保她不成的無力;他想說出那句,姑娘嫁我可好。
但是他沒能來得及,初見時,她是公主,而他隻是乞兒。等他功成名就了,他卻是叛軍首腦,而身爲公主的她也已經嫁作人婦。到最後的再見之時,卻是如此境地。
一片天,一輪月,遍地硝煙。
他向她伸出了雙臂。
她看着他的眼。
他抱住了她。
她任由他抱着,沒有反抗,因爲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
這是和那個小乞兒一樣澄澈的雙眼。
“你怎麽來了。”廣德公主開了口,問身後的小乞兒。
“因爲你在這兒,所以我來了。”須酉仁回答着,對懷中的女孩。
因爲你在這,所以我每天偷偷在牆角聽夫子講課,隻爲了有朝一日能科舉入仕,與你門當戶對;
因爲你在這兒,所以我在被一句“下九流不得科舉”打入塵埃時,挺起脊梁站了起來,做着不屬于一個乞兒的夢;
因爲你在這,所以我做了黃巢的幕僚,爲他出謀劃策,隻爲了有朝一日能以與你相當的身份站在你身前;
因爲你在這,所以我放棄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以命相逼,願換你獨活;
因爲你在這,所以我來了。
愛上你的時候,我知道我和你之間有多麽的不般配,我知道我和你之間有多少的不可能,我知道我和你之間所隔如山海。
但是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如今我來了,因爲你在這。
須酉仁感受着懷中的柔軟,勾起了嘴角。
火光中一切都被燒得散亂開來,但是兩個人影,卻是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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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酉仁沒有回答他,隻是看向了天邊的蘇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