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很有活力,我很喜歡。”夏子煜揉了揉拳頭,轉瞬間又出現在了常嶽身側,“那就,一起來跳支舞吧!”
腳尖的律動,伴随着刀刃的清揚,一道又一道的血線爲這個世界繪飾着,它們飛起、落下,樸實無華。常嶽也随着夏子煜的舞步悅動着,雖然不是每一步都落得恰到好處,但也算是勉強符合了夏子煜的要求。
這場舞沒有持續很久,卻讓人爲之震撼。滿地的鮮紅爲夏子煜的舞台鋪滿了玫瑰花瓣,褴褛的衣衫是觀衆無私的贊美,而倒地的舞伴,更是一場完美的謝幕。
“到此結束了,你跳得很不錯,我很滿意。”夏子煜輕輕地将匕首插進了常嶽的胸膛,爲他添上了最後一個刀口。鮮血還在從
這是一支舞,也是一場行爲藝術。
“煜姐,子彈”
雪人的聲音又一次在夏子煜的耳邊響起,也許是距離比較遠通訊信号不好的緣故,雪人的聲音顯得很微弱,而且斷斷續續的。
“難得啊,放着姑娘不泡過來幫我。”夏子煜嘴角微揚,打趣了一聲,朝着先前前雪人落下的方向尋了過去。耳朵裏時不時還會傳來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細細碎碎,聽得不分明。
沒能看見雪人爬出來夏子煜也沒有着急,反而是暗自贊歎這家夥終于是學聰明了,知道在這種地方就給好好躲着,不要出來瞎轉悠。
雪人雖然也是個異人,但是他和其他異人不一樣,他并沒有修爲,體魄也隻是個尋常的兩百斤的胖子。他唯一和别人不一樣的就是他的大腦是以常人四倍速運轉着的,如果他想,他可以一個小時内攻破這個世界上任何一道防火牆。
所以有他在,夏子煜從來不擔心自己會被阿爾法組織找到。
“怎麽?被兩百斤的肉卡住了?話都說不出來了?”夏子煜聽着那邊的喘氣聲,還有些奇怪的聲音,像是下水道吸水時快吸盡的聲音,沙啞,森幽。
有些奇怪。
再然後,那個聲音沒了,連帶着喘氣聲也沒了,變成了微弱的呼吸。
一切都隻是這瞬息間。
夏子煜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
“雪人!”她哭着,喊着,撲了過去。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她能做的隻是跪倒在雪人的面前,看着他喉嚨中湧上來的鮮血,看着他已經是動彈不得的身體,無能爲力。
然後,看着他死。
夏子煜看着散落一地的子彈,瞬間就明白了爲什麽雪人會死,兩大箱的子彈,還有這個兩百斤的傻子,太重了。她沒有嚎啕大哭,但是也止不住眼淚流下來,“不是說了讓你不要跟過來,你還來做什麽!就爲了兩箱子彈嗎?你不會松手嗎?你腦子不是轉的很快嗎?你爲什麽還會死啊!”
夏子煜真的很難過,在她失去梵之後第一次這樣的難過。
連呼吸都像是在逞強。
悲傷沒能控制夏子煜太久,最後還是選擇了堅強。
夏子煜将子彈一發一發地放進彈囊中,沾着血的,落了土的,她一并是放了進去,擦也沒有擦。這些子彈,每一顆都是殺死雪人的兇手,而夏子煜卻又拿它們無能爲力。
她才發現自己是這麽的無能,除了殺人,其他的什麽都不會。
“姐姐,你又哭了。”
“沒想到吧?這麽快又見面了!”柳明悟一拳将柳明凡轟得退開數十步,輕輕彈了彈衣服上的塵土。“你從我這裏拿走的,我會一一地拿回來!”
柳明凡從他身上拿走的東西,那可不是一拳頭就能拿回來的。
他不知道碰見夏子瀝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但至少他現在有了和柳明凡一較高下的能力。至于夏子瀝說的魂飛魄散,那也就是魂飛魄散了。柳明凡奪走了自己的一切:力量、前途、尊嚴,柳明凡的那一拳讓他變得一無所有。
既然如此,還有什麽是不能舍去的?能用自己的靈魂換來殺死柳明凡的機會,對于他這個一無所有的人來說又有什麽不可爲?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和柳明凡一起死!所以當夏子瀝告訴他現在有一個殺死柳明凡的機會,他直接就答應了,一點兒的思索都沒有。
“咳咳,你這家夥,可真是陰魂不散。”柳明凡咳出胸中的濁氣,運氣舒心,手裏的般若直直朝着柳明悟的腦袋砍了上去。
柳明悟盼着他死,他怎麽就沒有盼着柳明悟死呢?
千岚的那個眼神,難道是殺幾個人就能忘記的麽?
“鬼十八·拔舌!”柳明凡一斧劈下來,一片模糊的幻象出現在了柳明悟的身前,幻象中的小鬼手裏拿着一把短鉗朝着柳明悟的嘴巴伸去,另一邊也是有個小鬼伸出手,想要掰開柳明悟的嘴巴。而在他們的身後,是一個又一個的長舌鬼。
“裝模作樣!”柳明悟從小到大就是個狠性子,十二歲便在其父柳非振的幫助下殺死了一隻幼年的豹子妖,而且還是當着它的母親的面。這麽十來年下來,死在他手裏的異獸妖人絕對是要比柳明凡殺死的多上數倍,甚至是數十倍。
所以,區區小鬼就想吓住他,實在是可笑!
“日月·起落!”柳明悟的起手式還是柳家的招數,一招起落便引得小鬼們一個個都失了方向,很快便迷失在了晝夜交錯的忽明忽暗中。
“你會的東西,我也會!”柳明悟挑釁地看着柳明凡,手裏的日月忽起忽落,引得晝夜交替,将柳明凡的表情都照得不分明起來。“看見沒有!你會的我都會!是老祖宗瞎了眼!一定是柳非玄那老家夥動的手腳,不然以他的修爲怎麽就這麽死了!就是他給你做了這些逆天的事!活該讓老天爺折了他的命!”
柳明悟叫嚣着,歇斯底裏。
柳明凡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會因爲情緒失控,尤其時因爲憤怒。但是當他憤怒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便會冷靜下來,冷靜地變得不像他。
像極了曾經住在他體内的那個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