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光者·耀幸天地!”同樣的招式再一次出現在了柳明悟的掌中,奪目的光彩爆發開來就像是夜空裏絢爛的煙火。不得不說柳明悟的天賦的确是千年來少有的,隻是件柳明凡施展過一次便能複刻他所使用的招數,這種才能放在過去那絕對是獨領天地的存在了。
“般若·剪刀。”不出柳明悟所料,柳明凡第二招果然是佛門中的十八層地獄中第二層剪刀地獄。無數的斷指鬼從幻境中爬出來,爬向柳明悟,斷指鬼身後是拿着剪刀的小鬼,看箱子是想要讓柳明凡一起加入斷指鬼的行列。
“三光者·荒火屠天!”柳明悟很快就結束了耀幸天地的施術,但是手中的日月星辰卻是沒有散去,依舊是散發着刺眼的光芒。随着柳明凡的施術,他手中的太陽變得愈發明亮,居然是與天上的太陽交相輝映,更是冉冉上升,要與之比肩。
“沒想到吧?!得虧了你的那一招,不然我還發現不了三者合和的奧秘!現在你還有什麽話說!”柳明悟怒吼着,手裏的太陽愈發明亮,肉眼上看來居然變得和天上那個無異。柳明悟掌上的那個太陽散發出一陣朱紅流火,直接就将柳明凡喚出的二重地獄直接化成了蒸汽。
“這次,我要你死!我要你魂飛魄散!”
柳明悟嘶吼着,眼中的癫狂讓柳明凡看清楚了這人是有多恨自己。說來也可笑,到了這種時候柳明凡想的居然是如果自己面對于這種情況,自己會不會恨那個人。
憤怒多多少少肯定是有的,畢竟這是自己努力了這麽久才得到的,雖說不是自己的一切,但是換了誰都會忍受不了。但是這恨的話.
柳明凡猶豫了,因爲他有些不知道恨是什麽感覺。
千岚是死在祁水莫白和柳明悟手裏的,可是他恨這兩個人嗎?祁水莫白?恨?他記不清了,也許是有的,不然當時也不會就那麽将他撕成了好幾片。而且再想起的時候也是想要殺死他,,非常非常地想。
但是會和柳明悟這樣不顧一切嗎?他有些不敢确定。
“自己是活成什麽樣子了呢?愛沒有愛,恨不敢恨,隻有,麻木麽?”柳明凡清醒着,糊塗着,糊塗着又清醒着,卻始終想不明白爲什麽會這樣。
那道流火是要燒到柳明凡這邊來了。
“你們有愛過嗎?”柳明凡問流風,很突然地。
這次是柳明凡主動進到識海裏找的他們。
“那是凡人才會有的,我們怎麽可能有?”回雪想都不想就甩了一句,看向柳明凡的臉色并不是很好,就像他當年覺得扶蘇得感情無用一樣。
但是流風回應的并不是很幹脆,有些躊躇,遲疑了一會兒也隻是“嗯”了一聲,附和着回雪。
“那,恨呢?又是什麽感覺?”
“恨?你覺得什麽人有資格被我恨?我想殺的人從來不會留到第二天。”回答的還是回雪,還是那樣果斷無情,且輕松。
流風依舊是随着“嗯”了一聲。
“殺了就不恨了嗎?”柳明凡像是個墨迹的小姑娘,婆媽。
“殺都殺了你還有什麽好恨的,實在不行就去把他打得魂飛魄散。”
“是這樣麽?”柳明凡雙目無神,隻是輕輕地問自己。
這時候流風沒有繼續“嗯”,回雪也沒有繼續說下去,整個識海都安靜了下來。柳明凡擡起頭看着走向他的釋,愣愣的。他知道,釋肯定是有答案了。
“你覺得,什麽是愛,什麽是恨?”釋看着柳明凡,眼中沒有曾經那樣的傲慢,隻是平靜,像是一個看着鏡子中的自己。
“我覺得?我感覺不到啊.”柳明凡苦笑。
“不,你感覺到了,在這裏。”釋抓起柳明凡的手,輕輕地掰出他的食指,點在自己的胸前。
一瞬間,一陣酸楚湧上柳明凡的心頭,讓他想要将柳明悟殺死,要将他一點一點地撕碎,将他,将他将他殺死.
到最後也隻能是如回雪所說的,将他殺死,最多不過是魂飛魄散。
頓時就顯得很可笑。
“你的感情都被我收起來了,現在還給你。”釋看着痛苦到不能呼吸的柳明凡,臉上的冷漠一點點地,又回來了。“感情隻會影響你的判斷,讓你無法思考。你沒有發現嗎,沒有感情的這段時間裏你比之前強大了不是一點半點,感情的存在隻會拖累你。人族之所以永遠都不如仙族,便是因爲感情二字。
而且,感情,太累。”
釋說完便伸出手接下柳明凡,自己縱身一躍離開了柳明凡的識海。
再出現的時候,柳明凡的眼神回到了之前的冰冷。
“般若·鐵樹!”
“般若·孽鏡!”
“般若·蒸籠!”
“般若·銅柱!”
“般若·刀山!”
“般若·冰山!”
“般若·油鍋!”
“般若·牛坑!”
“般若·石壓!”
“般若·舂臼!”
“般若·血池!”
“般若·枉死!”
“般若·磔刑!”
“般若·火山!”
“般若·石磨!”
“般若·刀鋸!”
一瞬間,十八層地獄。
先前那一道朱紅流火隻來得及在這地獄中閃爍片刻,随即便化作了虛無。
“恨?那就到地獄裏去好了。”柳明凡看了一眼淪陷在地獄中的柳明悟,任由地獄中奔出來的百鬼一點一點蠶食着柳明悟。
柳明悟的确是一個狠人,面對這樣潮水般的惡鬼居然也是沒有驚慌,掌中三星一次又一次地起落,惡鬼的殘肢在他的身邊飛散着,居然是就這麽鋪出一條路來。
他其實可以選擇逃跑,但是他沒有。
最後,柳明悟殺到了柳明凡的面前,更是伸出手在他身前劃拉了一下,但是卻沒能傷到柳明凡絲毫。
他已經力竭了。
“恨讓你充滿鬥志,卻也讓你失去了理智。你會死在這裏,終究還是因爲感情二字。你們人族啊,都是敗在了這二字上。”
柳明凡聲音不重,語速也是緩慢地,一字一句。
他像是說給柳明悟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