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诤此刻身處漆黑惡臭的甬道,不由火氣上湧,暗罵牧秋白無恥之徒,若能夠重見天日,非将這些武林敗類屠殺幹淨,方能平息心中怒火。
且說方才兩人途經的那片盆地,一聲清脆的鳥鳴聲響過,竹籬笆圍攏的房舍,兩扇緊閉的木門“吱呀”推了開來,從中走出一個白衣丫鬟,走進院内清掃門前灰塵。
那丫鬟,眉清目秀,身姿輕盈,芳齡不過二十出頭。
透過木門向内望去,在屋内大堂中間盤腿坐着一位滿頭青絲,面色白淨,略顯富态的老婦人,雙目精光内斂,好似普通老婦人一般。
中間佛堂内供奉着一尊白玉千手觀音像,端坐在蓮花寶座之上,法相莊嚴,兩側懸挂着兩方靈牌,上書十方刹土,及三千大世界;汝大慈悲,爲諸生得安樂。
前方供桌上,擺放幾碟瓜果,中間一尊青銅香爐,檀香萦繞,氤氲袅袅,老婦人正襟危坐,閉目沉思。不多時,從外廂房翩然走出一位綠衣少女,向着佛堂走去,陽光映襯下,那凝脂般的俏臉上,越發紅潤嬌豔。步入佛堂輕喚道“娘!”那張無暇的玉頰上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分外迷人。此少女正是長孫奇,昨天受長孫雄囑托,把長白老參和雪域蟲草送到這裏,便一直沒有離開。
此刻她移步老婦人身側,輕聲含笑道“娘,您老人家在想什麽呢?”
老婦人緩緩睜開雙目,露出久違的笑容,憐愛地看着長孫奇說道“娘自從皈依了佛門,大徹大悟,多年來一直心如止水,不曾起波瀾,這兩日不知爲何總覺心境不夠穩定,難道最近有大事要發生在娘的身邊?”随即又笑道“先不去揣測,娘問你,青兒現在可有喜歡的人了?”
老婦人正是“混天雷”長孫雄的夫人,十六年前武林聞名的“千手觀音”鍾靈素,一身武學驚豔絕倫,師承峨嵋派,其師傅乃是六十年前武林第一人南海神尼,晚年機緣巧合之下收鍾靈素爲徒,一身武學盡皆傳授,特别是她那一手“天女散花劍法”和“千手觀音”大乘佛門掌法,堪稱武林雙絕,後來因看不慣長孫雄做事狠辣的行事風格,與長孫雄徹底決裂,誠心皈依,不問世事。
長孫奇見娘親問起,雙頰嬌紅,小嘴微嘟,笑道“娘,您怎麽總想着把女兒嫁出去,青兒想一輩子守在娘身邊!”
“千手觀音”聞言,面色微沉,低聲喝道“胡鬧,怎麽能因爲娘而誤了你的終身大事,娘之所以沒有歸隐佛門,就是怕我走了之後,你爹将你許配給賊人,萬一斷送了你一生的幸福,爲娘不忍啊。那牧楓之子牧秋白爲娘早就見過了,此人外表和善,實則陰險狡詐,爲娘觀其父面相,呈豺狼之勢,虎父無犬子,恐其日後不得善果。縱然你父親爲你自幼定下親事,爲娘就是不理。”
長孫奇面露驚色,說道“原來娘你見過牧秋白了,青兒怎麽不曉得?”
“千手觀音”輕聲說道“娘兩年前就已經暗中觀察過了,那次正好牧楓父子前來門内拜訪你爹,隻是他們都沒發覺罷了。”
長孫奇知道娘親有心眼觀相之能,隻要她想任何事都瞞不了她,不由臉色绯紅,揉搓着發絲說道“昨天松哥哥邀他新交的朋友喬天白,拜訪父親,女兒見他舉止文雅,氣質不凡,和女兒之前遇見的青年很不一樣,隻是尚未清楚此人是否表裏如一,值得女兒托付終身?”
見女兒說話之時,神情扭捏,雙目含春,已經知道這喬姓少年在女兒心中埋下了種子,一旦生根發芽,就會開枝散葉。她當然深知少女的心思,猜想那令女兒心動的喬姓少年一定非比尋常,眉宇間不禁泛出絲絲笑意。突然,她眉頭緊皺,意識到窗外有人偷聽,反手一揚,一顆佛珠化作一道光芒,向窗外飛射而出,但聞一聲輕微的震動,便再無聲響。
長孫奇見娘親右手一顆佛珠彈射而出,便意識到窗外有人,急速轉身向門外掠去,來到屋外見前方不遠處竹葉晃動,因竹林茂密,瞧不真切,從懷中一探,随手甩出三枚竹葉回形镖,同時身形向着發镖的位置移動過去。
三枚竹葉回形镖,夾雜着勁風高速旋轉,一陣“咻咻”亂響,竹葉飛絮般飄落,少女便知悉數落空,來到落镖之處,又見前方竹葉晃動,心中怒道“看本姑娘怎麽抓到你?”
身形激射,如飛燕入林般穿梭自如,雙手同時不間斷地擲出竹葉回形镖,可即便少女熟悉地形,在敵人聲東擊西的引誘下,在林間徘徊亂竄,漸漸失去了敵人的蹤迹,長孫奇不由穩住身形,凝視四周,一切平靜的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氣的少女狠狠跺腳,十分不悅的向林外走去。
當穿過竹林,來到盆地中央,見牧秋白獨自在石徑旁徘徊,眉頭緊鎖,好似有無限的憂愁,不由冷哼一聲,牧秋白見長孫奇從自己旁邊走過,不禁大喜過望,滿面含笑,張口叫道“青兒妹妹”見牧秋白向自己這邊走來,長孫奇面冷如霜,嬌斥道“誰讓你私自接近這裏的?竟然還跑到窗外偷聽,若是觸怒了娘親,小妹可保全不了牧公子。”
牧秋白聽得瞠目結舌,趕緊說道“青兒妹妹,爲兄怎敢觸犯伯母的禁律,隻是爲兄愛慕青兒妹妹已久,特地來拜見伯母,也好圓了我們之間”。
長孫奇不等他說完,大聲呵斥到“夠了,什麽我們之間,真是滿口胡言。”也不等牧秋白說話,竟嬌軀一轉,向着房舍飄然而去。
牧秋白心中大急,叫道“青兒,青兒妹妹。”連叫兩聲,見少女沒有絲毫停留,心中不免怅然若失,随即又恨意大漲,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消失的背影怔怔不語。好一會才猛然驚覺道“不好,剛才一定有人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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