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裏,徐晨耀一時間愣住,一股複雜的感覺湧上心頭,甚至帶着一點點喜悅“你說的是真的嗎?”
蘇小染的視線緊緊的鎖住徐晨耀的臉龐,眼中蓄滿了淚水。
“是!徐總裁,請不要再問我了!現在你知道真相了,請不要在别人的傷疤上撒鹽了好嗎!”
徐晨耀心中情緒翻騰,但是看着她倔強的臉龐,忍不住更想要憐惜。
他突然走過去,一把将她擁在懷裏。
蘇小染掙紮着,他卻猛地将她抱住“原諒我!我不是有意這樣做的!”
門靜靜的打開了,洋洋推開門,想要問些什麽,可看到的卻是叔叔抱着媽咪。
他試圖張了張嘴,終究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我以爲洋洋是你的孩子,我不知道會是這樣!”
“你怎麽可以這麽咄咄逼人人?洋洋很可憐了!我和他相依爲命,我們相依爲命了這麽多年,如果沒有他,我不知道自己會怎樣!徐晨耀,你怎麽可以總是揭我的傷疤?”她在他懷裏哭着,哭得像個孩子。
徐晨耀隻着安慰她,卻沒看到呆愣在門口站的小小的身影。
門口的小人兒緊抿着紅唇,眼淚在決堤的邊緣,他強忍着不發出聲音,腦海裏隻剩下一個聲音他不是媽咪的孩子!他沒有爹地和媽咪!
瞬間眼淚決堤,轉身,他沒有方向跑了出去……
“對不起!”徐晨耀隐忍着情緒,輕撫她的後背,不知道該怎樣的安慰她,突然的,他想到了洋洋。
“噓!不要哭了,洋洋在隔壁!”
一句話,讓蘇小染的哭聲戛然停住。
是呀!她怎麽情緒失控了?洋洋聽到怎麽辦?
徐晨耀掃了眼門,是開着的,突然不确定的問道“剛才好像門關着的吧?”
蘇小染猛地擡頭,意識到什麽,心髒瘋狂抽動“洋洋?洋洋?”
沒有人回答。
蘇小染大步跑出去,她害怕了“洋洋,你在哪裏?洋洋,媽咪叫你呢?洋洋在哪裏?”
可是洋洋的房間裏,沒有了人影,電腦還開着,對話框裏傳來滴滴的聲響,是雲杉,她還在那端跟洋洋聊天呢!突然沒了動靜。
“不——!!”蘇小染驚恐的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小蘇!别急,我們去找!”徐晨耀也有些慌神,剛才的話,是不是孩子聽到了?
他不敢想象那孩子聽到這些話的感受!
“你當然不急了!又不是你的孩子!徐晨耀,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殺了你!”要不是他,她不會吼出心底的秘密!
蘇小染飛快的跑出去追。
徐晨耀也跟着追了出去,外面的雨一直不停的下着,深秋的雨冷的透骨……
蘇小染打了個激靈,望着黑暗的雨幕,惶恐的看不到人影,雙手緊緊的攥了起來,大喊道“洋洋,你在哪裏?快點告訴媽咪,你在哪裏啊?”
傾盆大雨裏,隻聽到蘇小染撕心裂肺的呼喚聲“洋洋,快點回答媽咪,你在哪裏?媽咪錯了,媽咪跟叔叔開玩笑的,你是媽咪的孩子啊,媽咪心頭上的肉啊!兒子,你在哪裏?快點回答我……”
“洋洋!”徐晨耀也跑了出來,大喊着,卻找不到孩子的身影。
很快的,兩人都被雨水打濕了,蘇小染隻顧着往前跑“洋洋,你在哪裏?告訴媽咪你在哪裏啊?别吓媽咪好不好?”
那個小不點去了哪裏?
他真的聽到了?
唯一的可能是他聽到了!
徐晨耀不知道該如何想象,一個孩子聽到這樣的事情,内心會怎樣?
他隻要想到那一張小臉,就覺得胸悶,有股窒息的感覺,輕微的呼吸都會連着心疼。
他想,一定是自己太愧疚了,所以心裏才會這麽痛!
“洋洋,你在哪裏?告訴叔叔,叔叔在跟你的媽咪開玩笑的,不是真的!”徐晨耀喊了起來。
可是無論他怎麽喊,都沒有回答。
蘇小染邊跑邊喊,直到哭喊的聲音沙啞了,跑出了巷子,街上打着傘匆匆而過的人都忍不住回頭。
蘇小染拉住每一個路過的人“先生,看到一個六歲的孩子沒有?這麽高?”
“沒有!”一個個路人都搖頭。
“洋洋!”蘇小染害怕極了。
徐晨耀跟在她身後,心裏莫名的跟着疼了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小蘇,你别急,我們一定可以找到的!”
眼看着天越來越晚,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匆匆。
蘇小染心裏惶恐的感覺襲上心頭,讓她更慌亂起來“放開我……徐晨耀,你放開,你把我兒子還給我,都是你,都是你的錯!”
她對着他一陣拳打腳踢,徐晨耀沒有動,隻是緊緊的将她拉進懷裏“别怕!我一定幫你找到洋洋!”
“還我兒子!我要我兒子,我要洋洋!”
誰也不會懂洋洋對她的重要性,洋洋是她整個生命的支柱啊,如果沒有洋洋,她或許早已不在了!
兩個人都濕透了,狼狽的在大街上,過往的車子越來越少,蘇小染感覺透心的涼了起來,“洋洋……洋洋……”
“洋洋不要我了……我兒子不要我了……”蘇小染突然仰起頭看着黑暗的雨空,低低的笑了起來。
眼中陣陣的酸澀,而心卻早已破碎,絕望好似一抹看不見黑暗在心頭打開了深不見底的黑洞,又好像回到了十八歲失去母親的那個晚上,十九歲失去親生兒子的那一天……
“爲什麽?連洋洋都不要我了?老天!你爲什麽這麽對我!”
她悲鳴,無盡的委屈,她都不知道從何說起,臉上劃過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小蘇!你冷靜點!”
徐晨耀伸手将蘇小染攬了過來,讓蘇小染那蒼白的面容深深貼在自己胸膛上,隻有看不見她悲傷的表情,徐晨耀才能控制住自己。
這一次他真的懊悔了,平時冷靜的他今天卻控制不好自己,雨天依舊在下着,洋洋還隻是個孩子,他又能去哪裏呢?
“徐晨耀,你真是個混蛋,混蛋……你混蛋……”
蘇小染悲鳴着,淚水浸濕了徐晨耀的衣服上,蘇小染的心仿佛墜入了深淵,無助、哀傷的感情襲來。
她真的好後悔,明明可以等孩子大了,可以承擔這一切的時候,再告訴他的,而現在洋洋還這麽小。
她隻能這樣的悲鳴着,她的孩子離她而去了,洋洋現在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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