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七月愣住了,許多年前的一些回憶慢慢地爬上了腦海,那是錦繡園事件之後,他發瘋之後告訴她他是怎麽變成一個死胖子的……他拉着她的手問,你會不會也離開我……當時她說,不會,我會一直陪着你。
一直陪着你。
我搶不過閻王爺,難道我還搶不過一個周琰!
“窦章,你腦子有病是不是?”
把她當他所有物了?
所以才會處處針對着周琰?
可這和周琰有什麽關系?
當初是誰把她丢在禺城不管不顧這麽多年的?要不是徐真,她現在估計連骨頭都不剩了!他還好意思來指責不守諾言!
還有,當時那情況說的話能當真嗎?!
“你——”窦章真的要被氣死了,這死丫頭——死丫頭——“沒錯!我腦子是有病!”而且還病入膏肓了!要不然他怎麽就——這死丫頭!
封七月心也不是沒軟下來,想想這小子也是挺可憐的,以前沒了母親,可到底還有個太奶奶,現在連這個太奶奶都沒了,“不就是陪着你嗎?行!我答應就是!”她還拍了他了?再說了,她能陪他幾年?他又還需要她幾年?他現在也老大不小了,等将來娶了老婆有了孩子,心靈有寄托了,哪裏還記得她是誰?
窦章心頭竊喜,不過更多的還是狐疑,“真的?”
“比珍珠還真!”封七月說道。
窦章聽她這麽一說,更加不信了,可就算她又騙他又如何?大不了以後關起來就是了!“好!”
這下輪到封七月不好了,“我說過的話我認,隻要你還需要我,我就陪着你,不過等以後你不需要了……”
“不會有這麽一天!”
封七月心突了突,“什麽不會有這一天?将來等你娶老婆……就是成親,等你成親之後,有妻子有孩子的,哪裏還用的上我陪?”
“誰說用不上?”
“你就不怕你老婆吃醋?”呸,說什麽呢!就算她在也就是個小丫頭,人家千金大小姐的跟她一個小丫頭……不!壓根兒就不是這回事好不好?!她腦子也病了不成?!這小子不過是把她當救命的浮木罷了,哪裏有什麽不幹淨的心思?她腦子哪裏出毛病了竟然會想這些!真是的!
“她不會!”窦章笑了,說的信誓旦旦的。
封七月一腳又踢了過去,惱羞成怒“連自己老婆都不疼,你還算不算男人!”
“我怎麽……”
“閉嘴!”封七月沒等他說完便喝道,不用聽完就知道沒什麽好話了!她居然跟一個腦子有病的人說着一大堆,比他更有毛病了!
他哪裏說錯了?
将來……
窦章沉了沉眼,“總之你放心就是!”他敢保證若是他現在說些什麽的話,這死丫頭不把他殺了也會把他給打殘!再者她現在才多大?便是真的要說也得等她及笄之後!隻要确定她對周琰那小子沒那些心思便成了!她就是個蠢笨的,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人家對她一丁點的好,她就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去還,就和當初……不!周琰哪裏能和他比?!再說了,當初她也沒對他多好,沒被她氣死算他命大!“你想怎麽做?”
他不信她真有辦法保住周琰的小命!
“我告訴你,你别胡來!”
她要是敢說出一命換命的話,他現在就把她帶走然後關起來算了!
封七月睨了他一眼,“告訴你然後讓你搞破壞嗎?”他到底知不知道現在他們是兩個陣營的?他想弄死周琰而她想救,“要麽你反水幫幫我?”
“你想得美!”
“我不想也很美!”
窦章“……”
封七月懶得和他再說什麽,朝着那些還躺在地上嚷嚷的人吼道“還躺着幹什麽?等着我去扶你們嗎?!”
這一個個的才慢慢爬起來。
不知道的還以爲窦章怎麽着他們了!
不就是打了一頓嗎?
一個大男人還挨不住這一頓打?
“看好這裏,照顧好九皇子!”封七月命令道,随後又回屋快速寫了一封信,交給其中一個人,“把這信給我爺爺!”
便啓程離開了。
這一個人步行肯定不成的,所以她打算找窦章挖點銀子在鎮上租車,可他窦爺非但銀子沒給,還跟着來了。
“你真當我傻!”
“你要是不傻的話就不會想着一個人去了!”
“你——”
窦章看着氣的說不出話的封七月,瞬間有種終于扳回一局的感覺,頓時神清氣爽了,“從這裏到禺城雖然沒千裏之遙,可也不是幾裏路,路上更是不太平……”
“路上不太平你還有臉說?”封七月怼了回去,“你那個舅舅在嶺南這麽多年除了待在軍營裏頭都幹過什麽了?”
窦章沒和她生氣,“再不走的話周琰就死定了!”
就算現在走他也還是死定了!
封七月忍着,誰讓她沒本事要求人?!“你幹什麽?!”他居然又敢把她拉上馬,不是馬車嗎?他——
“騎馬更快!”窦章将她摟在懷中,“不要亂動就不會有事!”
封七月臉都青了。
“别怕。”比起深山裏頭的路,這官道自然是好走許多的,可沒騎過馬的人哪裏受得了這颠簸?本來坐馬車已經夠難受的了,更何況是騎馬?
可這死胖子也說的沒錯,騎馬的确比坐馬車要快!
“鎮上……”
“我答應過你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窦章沒等她說完便知道她要說什麽了,不就是怕他走了周琰的小命不保?讓他長命百歲他或許做不到,可保住他幾天小命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因爲這次派人去刺殺周琰的人便是……“你給我老實點!”
就不能聽聽話話的,周琰周琰周琰,那小子就這麽值得讓她惦記!
她怎麽不惦記一下他這些年在京城怎麽過的?!
她怎麽就不好奇他爲什麽變了個樣?
她怎麽就不擔心一下他在京城有沒有……
“再提他我就馬上弄死他!”
有病!
封七月一個字也不想再和他說了!
快馬趕路。
一連好幾天,累的封七月感覺自己都不行了,可卻還是一直咬着牙堅持着,不但要忍受身體的極限,還得看窦章那陰沉沉的臉色!
她哪裏又得罪他了!
這幾天不都全聽他的嗎?!
封七月不知道,她越是咬牙堅持便越是得罪了他了,她連自己都不顧都要趕去禺城想法子救周琰,便是天大的得罪了他!
窦章後悔答應了,他甚至不應該去找她,而是應該先把周琰弄死了,才出面!他壓根兒便不應該給她機會去救!
救什麽救?!
有什麽好救的?!
封七月懶得理這神經病,到了禺城之後便直奔南王府了,也沒找什麽門道直接殺上門去了,皇帝要弄死周琰,她就不信南王夫人一點風聲也收不到,這麽不聞不問是什麽意思?!怎麽說也有個師徒名分在,甩包袱也不是這麽個甩法的!
“你是誰?!喂!你不能進去!來人啊!”
封七月直接往裏頭闖,雖說在這裏待過一段時間,可都是躲屋子裏養病,哪裏知道這王府哪兒是哪兒,不過她也沒打算自個兒去找,直接闖到了前廳,就是用來待客的那個前廳,然後砸了中堂那橫條高桌上擺放的花瓶。
“讓宣夫人來見我!”
至于那些王府的家丁護衛什麽的,完全不需要擔心,窦章這死胖子既然硬是要跟來自然不能閑閑在旁邊看戲了!
“馬上!她要是不出來的話我就燒了這裏!”
這陣勢硬是将南王府的人給吓住了,試問有誰敢闖到南王府鬧事?還有那跟着來的男人,不就是總兵府那位嗎?!
這總兵府是要和南王府……
“窦爺稍等,小人這就去禀報夫人。”沖着的還是窦章的面子。
封七月冷笑,“告訴她,封七月求見!”
那人看了一眼封七月,臉上有些詫異,不過也沒說什麽,趕緊去禀報了。
其餘人也沒敢退下。
窦章倒是不客氣,一會兒要茶水一會兒要吃的,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似得,人家上茶上的慢了還批評一通,茶水不合口味了,又嚷嚷了好一陣,嚣張的連封七月都看不下去了。
就這麽鬧騰了一個時辰,足足一個時辰,這才有人來。
算是個熟人吧。
幾年沒見,明珠似乎也老了不少,這鬓邊都有白發了,還是那張晚娘臉,一進來便冷冷地盯着封七月,“夫人請你進去!”
“她怎麽不出來!”窦章先開口了。
明珠目光殺人似的掃過去,“窦少爺是要把事情鬧大嗎?”
“可以啊。”
“你——”
“明珠姑姑不用生氣,窦爺不過是擔心你把我弄進去之後設個圈套殺了我而已。”封七月笑呵呵的,“畢竟我冒犯了南王府不是?”
“夫人要殺你用得着使這般手段?”明珠冷笑。
封七月笑眯眯,“可萬一是您假傳夫人的命令呢?明珠姑姑不是一直恨不得弄死我嗎?誰知道宣夫人是不是在裏頭?”
“是你闖進來說要見夫人的,夫人大人大量不追究你擅闖……”
“她追究了又如何?”封七月冷笑,“我小命都要不保了,還會怕你家主子的所謂追究?”
“你——”
“告訴她,我就在這裏等着她!”封七月冷着臉,擡着下巴,“今天她要是不出來見我,我就是把整個南王府都給掀翻了也在所不惜!”說完,又嗤笑道“這裏是她家,哪裏她不能去?明明是個殺人放火不眨眼的老妖婆,學什麽大家閨秀!”
“你——”
“明珠姑姑總是闆着一張臉不好,容易老得快!”
“沒錯!”窦章煞有其事地點頭,卻看着封七月,“總是不安分的也容易老!”
封七月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和他怨怼起來,以後有的是機會報複回去,現在得先辦完眼前的事情!“我就在這裏等着!”
明珠真的被氣的七竅生煙了,要可以,她真的想把這死丫頭給殺了!幾年前就可恨,沒想到這麽多年之後,更可恨了!
她就不明白夫人怎麽就對她另眼相看了!
“你給我等着!”
封七月當然等着,也不是真的怕明珠私底下設計殺她,隻是想殺殺宣夫人這氣焰罷了,明明錯的是她,憑什麽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大家都沒知道彼此底細的時候也便罷了,可現在都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居然還在她面前擺譜!
明珠去了沒多久便回來了,不過還是沒把宣夫人帶來,“夫人說了,你若是不去的話就不要見了!”
封七月眯起了眼睛。
“夫人很忙,沒時間……”
“宣夫人怎麽了?”封七月沒等她說完便問道。
明珠面色微變。
“她也出事了?”封七月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宣夫人即便不敢爲了周琰得罪皇帝,可也該派人私下提醒他們一聲,而不是不聞不問,再說了,她護着周琰這麽多年都還沒收回利息,怎麽就願意放棄養了這麽多年的棋子?除非她自己也出事了!
明珠冷聲喝道“你胡說什麽!?”
她若是不說這話封七月也便沒那麽肯定了,但現在……她目光兇狠地轉向了窦章,不相信他不知道這件事!
窦章被瞪的很無辜,他真的不知道!真的!他若是知道會不跟她說嗎?這死丫頭就不能想他點好的?!
“帶我去!”封七月沒理他,起身沖着明珠嚷道。
明珠咬着牙,“跟我來!”
窦章跟在後面。
“你跟我待在這裏!”不需要南王府人的阻攔了,封七月直接兇狠地警告,“再跟來一步我就踢斷你的腿!”
窦章氣的臉都青了。
封七月轉身徑自往前走。
明珠錯愕地看了一眼竟然真的待着不動的窦章,不敢置信。
“還不快走!”封七月怒道。
明珠這才回過神來。
窦章真的沒跟着過去,不是不擔心,可若是他堅持跟的話,那死丫頭真的會說得出做得到!踢他踢他!她倒是學到了新本事了!
隻是,宣氏那老妖婆也出事了?
舅舅那邊……
難道皇帝還派了其他人來?
這嶺南的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
封七月跟在明珠的後邊一直往後院走去,最後進了一處園子,大冬天的裏頭竟然暖和的不像話,最重要的是還開着各式鮮花,而在園子的中間,伫立着一棟小樓,三層高,修建的頗有異域風情,這宣夫人到底想要幹什麽?!在南王府裏頭修這些東西,是要告訴全世界他們很有錢,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過的比皇帝都還要奢華嗎?!
低調這兩個字不懂嗎?
尤其是在形勢不比别人強的時候,越低調越安全!
她會不懂這個道理!
“等着!”到了門口,明珠惡聲惡氣地說道,然後便進去,估計是禀報或者告狀了。
封七月在外頭吹了一刻多鍾的冷風,這才被允許進去,裏頭的擺設那就更不必說了,隻有更奢華更神奇的,恨不得把這裏打造成。人間仙境似得,比錦繡園是有過而無不及!這有一個錦繡園就算了,居然還弄這麽一個,她真的是巴不得皇帝弄死她嗎?!
人沒在一樓,都在二樓,不過也沒幾個人,除了明珠之外,還有幾個小丫頭,都在外頭候着呢,穿過了層層輕紗,終于見到了目标人物了。
宣夫人躺在了一張躺椅上,身上蓋着乳白色的毯子,未施脂粉的臉顯得有些蒼白,可已然是個絕色美人。
幾年沒見了,歲月竟然未曾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的痕迹。
薛海老了,徐真更是老了,連她身邊的明珠也老了,可這女人卻沒半點變化,窦章那聲老妖婆也不準确,隻有妖婆而沒有老!
她生吃胎盤養生的不成?!
“怎麽?幾年沒見便不認得了?”宣夫人淡淡說道。
連聲音都勾人,難怪可以把南王府給迷的七暈八轉了,這若是皇帝見了說不定也會成爲她的裙下之臣!
她怎麽不直接把皇帝也給勾引了,那樣子報社豈不是更容易?
讓整個天下來給自己陪葬,想想就覺得厲害!
她就沒想過?!
封七月冷笑道“哪裏敢不認得夫人?就怕夫人不認我們這些小人物罷了。”
“難得見面,你便要這麽陰陽怪氣的?”宣夫人微微蹙起了眉頭。
“不然要怎麽樣?”
“你什麽時候和周琰關系這麽好了?”
“你果然知道!”封七月大步走了過去,氣勢洶洶的,把旁邊的明珠給吓的趕緊上前護主,“好狗不擋道!”
說什麽廢話,這人身邊的能有好狗嗎?!
“滾開!”
“明珠,退下。”宣夫人說道。
“夫人……”
“退下吧。”宣夫人聲音雖然不大,不過卻是不容置疑,“她不會傷害我的。”
封七月勾着嘴角冷笑,她哪裏看出她不會傷害她的?!
明珠狠狠地警告了她一眼,這才不情不願地退下去。
封七月終于順利走到她面前了,雙手撐在了那搖椅的邊緣,俯身恨不得把人給撕了似得,“你最好跟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不都知道了。”
封七月冷笑“我都知道什麽?你說說我都能知道什麽?!”
“丫頭……”
“别喊什麽丫頭!”封七月站直了身子,“我們誰是丫頭也說不定呢!”
宣夫人笑了,“我以爲你這一輩子都不會承認呢。”
“周琰再怎麽說也和你有個師徒名分!”封七月沒被她繞開話題,“你就算不敢冒着得罪皇帝的風險去救他,至少也該遞點風聲過來!你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嗎?渾身是傷、失血過多、昏迷不醒,能不能醒過來還不知道了!”
“你和他關系……”
“我養了他那麽多年,就不能說兩句!”封七月冷笑。
宣夫人笑着點頭,“能,怎麽不能。”
封七月真想擡手撕了她那張臉!美人臉骷髅頭果然沒說錯!這女人就是披着一張美人臉而已,裏面都爛透了!
皇帝殺自己的親兒子,她指不定還在心裏幸災樂禍了!
宣夫人伸手端了旁邊小桌的那茶盞,“潤潤喉。”
封七月接過了茶,不過更想潑她臉上。
“看來當初拜托你照顧他倒是做對了。”
“你不就等着這一天嗎?”封七月譏笑。
宣夫人笑道“的确是,不過比我想的要來的快些,而且效果也未曾達到預期的。”
“那你還想怎麽樣?!”
“本來想着可以看一場感天動地的愛情大戲的。”
封七月喝茶的動作頓住了,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揚手便砸了手裏不知道多名貴的茶杯,“老妖婆你不要太過分了!”
她居然敢打這個主意!
她居然——
她自己過的不好便見不得别人過的好了?
她自己受過的罪也要别人跟着受?!
果然什麽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都是騙人的!
“小說上不都這麽寫的嗎?”
“所以你才混成現在這樣子!”封七月冷笑,“一個外來的竟然還想跟人家小姑娘争男人?你是缺男人滋潤了還是……”
“你閉嘴!”宣夫人陡然大怒。
封七月知道自己這話是刺中了她的死穴了,“呵呵,看來那所謂的強。暴事件也挺多水分的!”或許開始是,可拒絕不了便轉爲享受了!最後甚至還死心塌地的爲那個男人守天下!她還敢說什麽不得已身不由己?簡直恬不知恥!
宣夫人氣的臉色更加白了,胸膛劇烈起伏,雙手也握成了拳頭。
封七月一點兒也沒心軟,對付這樣的人就要狠心就要往她的死穴上下手!不然她會覺得自己軟弱可欺,覺得她天下無敵!
“你運氣很好!”宣夫人一字一字地咬牙道,“來的時候便隻是個孩子,長的也是一張普通的臉!可封七月,你也不要太得意了!便是周琰對你沒什麽,可窦章卻不是!招惹了這麽一個男人,你以爲你……”
“你覺得我會對一個能當我兒子的男人動心?”封七月譏笑,“你運氣的确不好,想來你上輩子死的時候也沒多大吧?估計和南王也相差不大,難怪你會動心!”
“窦章……”
“窦章再厲害也不敢對我用強!”封七月冷聲打斷了她的話,更别說那死胖子哪裏對她有什麽見不得的心思?不就是把她當所有物,跟玩具似得!
“你不想救周琰了!”宣夫人喝道。
封七月嘲笑道“是啊,所以你可以威脅我了。”
出什麽事?
不就是故意在這裏等着她嗎?
宣夫人氣的又青又紅,那雙絕色的眼眸緊緊地盯着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可以救周琰,但你必須爲我掌管恒記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