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确定是錢玉兒下手,那便是說窦章那混蛋就是錢家的那位貴客了!可他好端端的跟錢家混一起做什麽?!
幾年沒見,這心便黑了?
“人還在錢家?”
馮深點頭。
封七月頓時坐不住了,“馮哥,你給我帶句話給他!”
就算幾年沒見心變黑了,可性情也不會變的面目全非!
以他窦爺的性子,吃了這麽大的虧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若隻是收拾一個錢玉兒也就算了,可錢玉兒做出這樣的事情,錢家會不知道?如果沒有錢家的人幫忙,錢玉兒哪裏這麽容易便成功了?!
錢家她留着還有用!
“錢家還有用,他有氣也得給我憋着!”
馮深沒立即應話,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封七月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馮深搖頭,“隻是他既然是錢家的貴客,想必身份也不差,錢家算計的他如此丢臉,未必會願意憋着這口氣。”
封七月面色一沉,咬牙道“不願意也得給我憋着!”
錢家是她打入京城的一個墊腳石,誰也别想來破壞!
就算他窦章也不行!
“趕緊去!”
馮深點頭接了命令。
……
錢家這兩天人心惶惶的,錢老爺哪怕自信有順王府這個靠山那位爺也不敢真的對他們如何,可現在人沒籠絡住反而得罪了,順王府那邊也沒法子交代!
“爹,小妹這回怕是保不住了。”錢家大爺臉色有些陰郁,對于犧牲自己的妹妹不是沒有不舍,畢竟再無才無貌也是錢家的女兒,哪怕不能用來讨好貴人,至少也能用來籠絡手底下的人,可現在卻隻能犧牲她一個了!“若這件事隻是小妹私底下的行爲,那便還能說是小女子愛而不得才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不過這麽一來,我們隻能把小妹交出去,但是若我們保小妹,那位爺便會認爲我們錢家存心算計他,到那時候……”他頓了頓,才接着說下去,“爹,離京之前二爺千叮萬囑一定要把人給籠絡住,哪怕籠絡不了也絕不能得罪他!爹,我查過了,這位爺的性情不好脾氣更糟糕,連皇帝也拿他沒法子,是個心狠手辣連親生兄弟都能下手的狠角色!”
也便是說,哪怕錢家有順王府當靠山,也未必能夠讓他有所忌憚,若是他一怒之下要滅了錢家,順王府怕也救不了!
“爹,我也疼小妹,可錢家不能毀!”
錢家二爺的臉色都白了,他的手傷還沒好,對錢玉兒也是有些怨言,若不是她,他便不會遭無妄之災,“爹,小妹到底是姑娘家,那位爺再怎麽也不至于要了小妹的命的……”
大不了教訓一頓罷了。
别說這事沒成了,就算是成了,男人也沒損失不是嗎?
“他應該也就是覺得被算計了,顔面受損罷了……”
錢老爺看了一眼兩個兒子,卻已然沉默不語,他并不是舍不得女兒,沒用的女兒犧牲了便犧牲了,隻是交出去一個女兒便能解決這件事嗎?!
“爹……”錢家大爺還想再說什麽。
錢老爺揚手打斷了他的話,“行了!我自有主張!”
“爹!”
“你妹妹的确該死,我也絕不會護着!”錢老爺冷聲說道,所有人都認爲這件事他哪怕沒有親自安排也必定知情,可卻都錯了!他壓根兒便不知道!全部都是錢玉兒那小賤人自作主張!若是他知情,哪裏會讓這件事失敗?!他也的确像将那逆女當做禮物送給那位爺,哪怕不能謀一個正經的身份就在身邊當奴作婢地伺候也好!可絕不是用下藥這種方法!他也是男人,絕不會高興這般被算計的!他也想好了,就算對方瞧不上那逆女,他也會用點法子,可絕不是明目張膽地下藥!一壇好酒便能搞定的事情爲什麽要下藥?!那逆女是豬腦子嗎?!“可若是我們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那逆女身上……”
錢家大爺臉色一變,“爹的意思是……”
“你繼續求見,便說我有意設宴賠罪,請他務必賞臉!”
錢家大爺隻能點頭,“是。”
千錯萬錯都是錢玉兒那小娼婦的錯!
好好的聽安排不就好了?
非得要自作主張!
錢家這次被她害死了!
……
錢玉兒自從那晚之後便被關起來了,生活待遇也一降再降,哪怕她再鬧也沒有任何的改變,甚至連錢夫人都不肯見她了。
她不甘心!
不甘心啊!
她有什麽不好?!
那個男人眼睛瞎了嗎?!
瞎了嗎?!
“啊——”
錢夫人站在門外,聽着裏頭女兒的怒吼聲心都痛了,她不是不心疼女兒,可兩個兒子也疼,而且和女兒相比,兒子更重要!兩個兒子才是她往後的倚靠,是錢家繼續興旺下去的保證,在兒子和女兒面前,她隻能選擇兒子!
“玉兒,娘對不起你……”
那位爺現在都不肯回錢家,看來是真的氣狠了,現在還沒做什麽怕是顧忌着順王府,可大哥兒說了,順王府也得籠絡那位爺,也就是說,若是他真的要追究的話,順王府最後也不會護着錢家!到那時候……
她是真的不敢想會有什麽後果了!
“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錢夫人捂着胸口,眼淚都出來了,“玉兒……我的玉兒……我可憐的玉兒……”明明不久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就成了這樣子了?
之前……
對!
就是因爲風家的那個陸浩!
全都是因爲他!
若不是他玩弄玉兒最後又不肯負責人還鬧了一大出,玉兒便不會一時糊塗自作主張!
全都是因爲那混賬!
“玉兒你放心……娘絕不會讓你一個人孤零零上路的……不會的……”
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混賬!
……
窦章自從被送到了客棧之後便沒有離開,不過是從普通的客房換到了獨門獨戶的院子,然後就病了,不是什麽大病,就是泡了冷水感染了風寒。
“少爺,喝藥了。”石頭端着要進來,看着臉還有點蒼白的主子,心裏恨不得把錢家上下的人都給活剮了,這麽些年哪怕在戰場上受再重的傷少爺也沒這般虛弱過!還有,少爺自出生之後哪裏受過這種恥辱?!
錢家居然膽敢對少爺用這麽下作的手段,不是找死是什麽?!
真以爲有順王府做靠山,便能肆無忌憚?!
窦章把手裏的資料放下,端起了藥碗一口喝完,“去跟那大夫說,若是還不能把握病治好的話,以後就回家耕田,免得出來害人!”
“是。”石頭應道,雖然覺得難免有些遷怒,不過主子的話便是命令,那大夫也的确沒什麽大本事,回去種田或許還是新出路,不過主子這氣一直憋着也不是事,“少爺,順王府那位二爺雖然蹦跶的很厲害,可也不過是跳梁小醜,錢家不足爲懼。”
“你以爲我是顧忌順王府?”窦章冷笑。
石頭一愣,難道不是?
窦章低頭看着手上的資料,“風家還沒有來人?”
石頭頓時明白了,也是,除了那丫頭之外,誰還能讓少爺有氣都得憋着?可那丫頭和錢家有什麽關系?“風家和錢家不是鬧翻了嗎?少爺出面收拾錢家,對風家來說是好事才對。”
風家。
現在湖州勢頭最猛的商賈。
這若不是親眼見了,他也真的不敢想象五年的時間便讓那丫頭脫胎換骨弄出了這樣一個風家來!不過少爺更厲害,一聽到風家便懷疑了,再查探之下,便确定了。
“少爺,您是怎麽猜到這風家便是七月姑娘?”
封、風雖然是一樣的叫法,可天差地别,而且這湖州風家也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而是實實在在存在!
封七月掩飾身份這一手的确玩的厲害!
除非認出她來,否則哪怕是皇帝親自派人來查也查不出端倪來!
“你的問題太多了。”窦章沒回答,直接将碗丢給了他,“去看看人來了沒有!”
“是。”石頭不敢再繼續了。
窦章繼續翻着手裏頭的資料,都是這些年風家的所有信息,越看這心便越不安,五年的時間說短不短,可說長也不長,她到底受了多少的罪才在短短的五年之間鋪出了這樣一個大攤子?風家背後有人?不!絕不會!當年她既然不肯接受他的庇護,那麽現在也絕不會!況且,這所謂的靠山存在隻會成爲她的威脅!她那麽努力活到現在哪裏會讓這樣的威脅存在!
所以,她必定是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罪才有今天!
她沒讓他失望!
她真的回來了!哪怕披了一層别人的皮,可到底還是回來了!風風光光的!和她當初說過的話一般,活出了個人樣了!
他心疼,更驕傲!
這就是他窦章看中的女人!
封七月!
封七月!
封七月!
窦章花了不少的自制力才壓下了心裏那股立即跑去見她的沖動,就算沒有那晚的事情,他也不能這麽冒冒失失地去見她!
窦章和風七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哪怕當年見過她的人不多,而且都死的差不多了,可也未必沒有風險!
盯着他的人更是不少!
可他不能去找她,她便不能來見他嗎?!
“這臭丫頭……”
他可沒忘記那天他在街上靠着她被那個男人抱着的時候的心情,恨不得把那男人給千刀萬剮了!當天晚上便沒忍住闖了進去,結果——
哪怕後來查清楚了,那些男人對他造不成威脅,可隻要一想到她每天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他就想宰了他們!
“我這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吧……”
不然怎麽就栽在了她手裏了?
……
石頭對風家的那些人都沒什麽好感,隻要讓他主子不痛快的人他都沒好感,更何況這些人的來曆,五年的時間已經足夠朝廷把南王府的痕迹徹底消除掉了,這些人怕就是最後南王府存在的痕迹,封七月這些年一直跟他們混在一起,名聲什麽的就不說了,若是受了他們的影響,一時糊塗要爲南王府報仇,那少爺的麻煩就大了!
“等着!”
這才出來沒多久,風家的人就來了。
石頭自然沒有好臉色,不過主子的吩咐還是要照做,隻是在他禀報了然後領着人去見了主子,聽了那人說出來的話,就更沒好臉色了,都想把人丢出去了!
還有,這麽多年過去封七月那臭丫頭的嘴巴還是那麽的臭!性子更是沒收斂半分!她就是料定了主子一定會聽她的?!
她哪裏來的臉?
窦章倒是沒生氣,甚至還有些雀躍,“知道了。”他神色淡淡地說道,“她既然對錢家有興趣便留着給她好好玩,别亂來就行了。”
其他的也沒多說,更一個外人說什麽?
有什麽話他自己不會跟她當面說?
雖然現在還不是時候,但也快了!
“你來見我最好别讓人發現。”
馮深微挑眉梢,“貴人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會給我們七少帶來麻煩,那便請高擡貴手放過我們七少。”頓了頓,在對方臉色明顯變了的情況下還是繼續追擊,“這幾天七少一直陪着徐老爺子,因爲那晚的事情,徐老爺子便一直擔心若是有朝一日他老人家不在了,七少被人欺負了該如何是好。”
窦章哪怕是氣的要命也反駁不出什麽來!
那晚本身錯的就是他,再拉上一個徐真,他還能說什麽?!
“自然該有照顧她的人在!”
徐真那死老頭子都在想些什麽?!
馮深但笑不語,告辭了。
窦章差點就想把屋子給拆了!這男人真的就沒那心思?!一大把年紀了不娶妻生子想幹什麽?!不行!不能再這麽浪費時間!“去把湖州州府給我找來!”
“少爺……”
“去!”
石頭無奈領命,雖然有些早了,可也影響不大!
……
湖州州府急匆匆地去了客棧,這消息不但傳到了錢家,也傳到了風家和其他随時注意動向的人家那裏。
封七月不必問那混蛋也知道之前收到的消息不假了。
可不是說皇帝不信任他嗎?
興建湖州水師這可不是什麽小事情,湖州的地理位置注定了這隻水師将來必定會發揮重要的作用,把這麽重要的工作交給不信任的人好嗎?
難不成這五年窦章這臭小子本事這麽了得,把皇帝都給籠絡住了?
這事自然隻能親自去問窦章了。
不過還不是時候。
風家若是這時候湊上去的話,隻會讓大家認爲有意攀龍附鳳,雖說也沒什麽大不了,可風家的風頭已經夠盛了,不需要再添油加火的!
再說了,那小子本身就是麻煩聚集體。
湊上去别好處沒撈着便惹了一身麻煩!
“派人送份禮物過去。”
算是表示一下風家的态度。
貴人嘛,自然是要讨好讨好!
“讓陸浩去做這事,這小子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該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