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應酬這事原本便是陸浩的活,自然不會有人反對。
倒是馮深散會之後擡手拍了拍陸浩的肩膀。
陸浩莫名其妙的,“馮哥有話要說?”
“沒有。”馮深搖頭,然後就走了。
就走了。
莫名其妙的!
陸浩覺得自己的腦子最近一直都不夠用,難不成是被錢家那毒婦給帶傻了?能發生這麽可怕的事情嗎?!“義叔,那小子很難對付?”
這些日子和那小子接觸的也便是馮哥了,馮哥不可能做出莫名其妙的事情來,他那一拍絕對有原因!想來想去也就隻有那小子很難對付,他讓他小心應付這原因了!
武義看了看他,“怕了可以不去。”
“我怕!?”陸浩譏笑,“我恨不得去把那小子給狠狠教訓一頓,免得他再騷擾七少!”什麽舊識!比仇人都還要無恥!
“你若是揍了他,七少麻煩會很大。”武義平靜說道。
陸浩氣不打一處來,“義叔,我就是……就是……”這不打便對不起七少,可打了,還是對不起七少!
皇帝老兒的腦子暈掉了,怎麽派來了這麽一個無恥小人!
……
朝廷要在湖州興建水師這事,湖州州府早便聽到風聲了,而且還聽說朝中爲了争奪這湖州水師總督的位子已經明争暗鬥許久了。
大周開海禁也才兩三年便獲利頗豐,不管是出于什麽理由,興建水師也是迫在眉睫,而随着海運的興旺,這水師的重要性也便更加彰顯,而誰能握住這支軍隊,在未來的仕途中必定會如虎添翼,甚至還有可能成爲封疆大吏!
軍權,這是很敏感但是卻又極具誘惑的東西。
雖說這水師是爲朝廷興建的,真正的主人是皇帝,可這一手一腳訓練出來的将士,隻要掌控的好,便會成爲自己的勢力!
誰不想要?
尤其是現在太子未立,儲位争鬥越發明顯的情況下!
哪位皇子能夠得到軍權,獲勝的幾率便大大增加了!
隻是誰也沒想到他們争來争去最後皇帝居然把這事交給了一個怎麽也不可能摻和進來的人!
定國公世子窦章!
窦章!
那個年少時候便臭名遠揚的窦章!哪怕這些年他在西南屢立戰功,可卻還是聲名狼藉!
這些年沒人動他一是章家護着,二他遠在西南哪怕再兇殘暴戾也沒招惹到京城裏頭的人,三便是皇帝到底還是念着仙逝的太皇太後對他格外的寬容,這一點從這些年不管定國公如何哭訴他不孝不悌皇帝都沒有降罪懲處還把定國公一直不肯給的世子之位給了他,便可以看得出來。
可誰都沒想到他居然會成了黑馬殺出來奪了這樁他們争了許久的差事!
“本官已經接到朝廷的正式公文,在興建水師過程中若窦爺有任何吩咐盡管提,本官會竭盡全力協助。”馬恒稱呼什麽将軍大人,直接喊了窦爺這個在這位年少之時便已經家喻戶曉的稱呼,能夠做到湖州州府的位子,他在朝中也有自己的關系網,當然,不到必要時候他是絕不會站隊的,所以這位爺的到來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
至少不會想方設法把他拉入那一位皇子的陣營中。
對了,聽說這位和九皇子周琰關系十分惡劣,奉旨回京當天便把九皇子給揍了一頓,當然,和其他的皇子關系也好不到哪裏去,雖說沒動手,可也都是沒好臉色的,據說是年少在皇宮裏面生活的時候便結下了仇了。
從這一點看來,皇帝選他也不是沒有道理。
一他是有真本事,二不必擔心水師最終會成爲那個皇子奪嫡的助力。
馬恒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這位爺若是真的像傳聞中那麽不好伺候的話,往日的合作恐怕不會太愉快。
窦章全程冷着臉,要多不好相處便有多不好相處。
便在他露出了不耐煩的那一刻,馬恒很聰明地結束了話題了,不過最後還是問道:“窦爺是要一直住在客棧嗎?”
“你有意見?”
馬恒笑道,“自然沒有,隻是客棧畢竟是三教九流之地,窦爺若是住在這裏難免會受到打擾。”
“那你把你的州府衙門讓出來給我?”窦章端起了茶杯,慢悠悠又完全沒有溫度地說道。
馬恒笑容僵了一下,“那本官便不打擾了。”
雖說這位背景夠硬,可論級别卻并不在他之上,他若是把州府衙門讓出來給他的話,京城裏頭的那些人會怎麽看他?陛下又會怎麽想他?
他樂意住客棧便住吧。
以他兇悍的名聲,安全應該也不是問題。
朝廷的公文已經下了,興建水師的諸多事宜還需要他來操辦,沒時間在這些小事上面浪費時間。
不過,這位爺的脾性的确也傳聞中相差無幾!
難搞的很!
……
朝廷要興建水師,新兵便從湖州和周邊地區征集,當然,因爲不是戰争時期,朝廷也沒搞強制征兵這一套,也便是說新兵都是自願入伍的。
衙門很快便張貼了正式公文。
可這年頭隻要不是活不下去或者有心在軍中一展所長建功立業光宗耀祖又或者抱有保家衛國的高尚清情操的,其他人也不會來吃這份苦。
所以新兵招募進行的并不是很順利。
不過老百姓關注的最多的确不是這事,而是走馬上任的水師總督窦章,從這位爺自小到大的豐功偉績到不久之前的風流韻事,簡直都可以編出一本書來,讓說書先生日日不停地說上一年了。
那些個豐功偉績先不說,便說說那風流韻事,其實也不能說是風流韻事,因爲人家窦爺也沒風流,不過是運氣不好被人算計了罷了。
什麽算計?
還不是錢家那家子不要臉的東西!
據說錢家那大兒子去京城給順王府上供的時候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結識了窦爺,而且不知道使了什麽詭計,一路護送着窦爺來湖州,還順利讓他住進了錢家。
這原本是天大的好事的,隻要能讨好窦爺,往後在京城有順王府,在湖州有水師總督罩着,整個湖州誰還能與他們錢家争鋒?
可這算盤打的太精了,人家窦爺瞧不上他們家那個長得不漂亮心腸還狠毒的女兒,他們居然一不做二不休地給人家窦爺下春藥,想生米煮成熟飯讓人家窦爺吃了這個啞巴虧,不過可惜啊,人家窦爺及時發現了,把那不要臉的錢玉兒給丢出了房間,還一怒之下離開錢家住進了客棧,徹底和錢家翻臉了!
錢家事後也怕了,每天跑去客棧求恕罪,可連人家窦爺的臉都沒見着。
這事成了開年之後湖州城中最大的笑話。
整個錢家的臉面可以說是被揭下來還被狠狠踩了幾腳!另外還得擔心人家報複!簡直是過的水深火熱!
那些曾經受過錢家欺壓的人差點兒便放鞭炮慶賀了。
而當事人……
石頭的臉黑的不能再黑了,“少爺,小人這就是去找湖州州府,讓他……”
“不必。”窦章倒還好,似乎并不生氣的樣子。
石頭不懂,“少爺,這事一下子傳的這麽厲害,必定是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雖然傳的事情對少爺的聲譽也沒多大影響,可有人膽敢傳少爺的謠言便不可饒恕,還有,其他的那些……
“閉嘴!”窦章訓道。
“少爺……”石頭别訓的有些委屈,不過話沒說完便停下來了,因爲想到了一個可能,少爺雖然沒有那些人故意宣揚的那般兇殘暴戾,但也絕不會任由别人随便議論自己的事情,能夠讓他如此平靜地聽着這些事情,那邊隻有……“是七月姑娘做的?”因爲少爺那晚上闖進了風家這事?“她怎麽……”
話說不下去了。
窦章冷厲的目光掃了過去。
石頭吸了口氣,“不是七月姑娘?”
“她沒怎麽無聊!”窦章冷哼。
若那臭丫頭要報複的話,能直接動手做什麽要浪費心思來散播謠言?再說了,他可不認爲那丫頭能記得他這麽多事情!
石頭後退了一步,趕緊低頭道:“小人知罪!”
“哼!”窦章沒發作但也沒給好臉色。
石頭把頭壓的更低了。
不是封七月那會是誰?
又有什麽目的?
還能有什麽目的?!
不就是不想讓他主子順順利利完成皇帝的交付的任務了!
雖說這水師是朝廷建的,士兵聽的是朝廷的诏令,吃的也是朝廷的糧饷,可若是頂頭上司行爲惡劣而且性情暴戾的話,誰還會前來投軍?
若是不能按時完成新兵招募,哪怕皇帝不降罪,可京城的那些小人便有借口興風作浪了!
“少爺,真的不需要處理嗎?”
窦章冷笑,“你以爲處理了,便不會有其他的手段冒出來?”
石頭默然。
“所以,與其浪費時間一次又一次地處理這些,不如就讓他們一樣手段便玩盡興了!”窦章冷笑,冷冷的幽光在眼底蔓延。
玩盡興?
少爺,這可不是玩!
您老人家的名聲已經夠糟糕了,雖然現在傳的那些事情還不算什麽難聽的,沒怎麽破壞您的形象,可他敢保證,若是不及時制止的話,接下來便是攻擊了!
果然,他也沒猜錯。
很快便有定國公世子窦章殺人如麻、兇殘暴戾、連自己親兄弟姐妹都下狠手的傳聞出來了,樁樁件件傳的真真實實的,跟現場見過似的。
石頭恨不得宰了那些小人!
……
“錢家傳出來的?”封七月沒怎麽管那些傳聞,哪怕鬧得沸沸揚揚隻要沒扯上她便不打算管,窦章那臭小子也不是小孩子了,若是連這些都應付不了,那還真的不如哪裏涼快哪裏去,别在這湖州丢人現眼了。
可真沒想到錢家會來這一招。
窦章沒動錢家,不過他不理不睬還沒阻止傳聞蔓延,也足夠讓錢家吃不下睡不着了,也算是是給錢家一個教訓。
錢家若是聰明的話便順着台階下,丢了臉算什麽?先讓貴人把氣消了再說,可現在神來這一筆……他們想做什麽?
哪怕是認爲錢家下藥行下作手段這事傳出去的人是窦章,忍了便是了,這還報複回去,順王府那邊是他家孫子,一定會護着他們不成?
“把消息傳去給窦章。”
說不準真的是順王府那邊下了什麽命令,否則錢家怎麽會腦子傻了做這些事情!
“好。”陸浩雖然應了,可還是有些不得勁,也更加好奇了,“老大,你跟這位窦爺到底有什麽交情?”
在嶺南那邊認識的?
可如果是的話,兩人之間可是對立關系,怎麽也不該是如今這般……怎麽說呢,老大對那小子的态度十分的随意,随意的似乎跟自己人似得。
“你很閑嗎?”封七月似笑非笑地問道。
陸浩趕緊溜了。
不閑!
他絕對不閑!
過了初五之後,商行的人全都回來了,正在爲開春的第一次出海做好準備!他忙着和各大商行打交道,快臉睡覺的時間都沒了。
他的内傷還沒好全的!
封七月把人吓跑了之後便拖着下巴看着門口,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沒下雪倒是下了雨了,細細的雨很像是在嶺南的時候下的……
新兵招募不太順利,當然,元宵都還沒過,哪怕有人想來現在估計也不會動,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元宵過後的招兵情況也不容樂觀。
這一波又一波的傳聞,便證明了有人不希望那臭小子的事情進行的太順利!
那臭小子可想到應對策略了?
這可不是在戰場上,不服便殺了。
耍心眼玩陰謀詭計這功夫,不知道這些年過去了,他修煉的如何?有沒有長進?這要是沒長進的話……
回爐再造算了!
……
其實也不需要封七月送去消息,自從封七月放話說錢家她還有用要他憋着氣之後,窦章便暗地裏把錢家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都給摸了個透,錢家都還沒放出消息來,他便已經知道了,不過石頭大哥似乎還被蒙在鼓裏。
“少爺,這錢家欺人太甚!”
不過是小小的一個商戶之家,真的仗着順王府便無法無天了?!
窦章心情很好,她能把消息傳來給他便是還關心他在乎他,便是說這五年并沒有讓她把他抛開,她還是在乎他的!
這麽好的事情自然值得高興了!
“聽說湖州的元宵燈會很熱鬧。”
“少爺?!”石頭摸不透主子的想法了。
窦章挑了挑眉。
石頭氣勢頓時消了,“少爺,錢家這般做……”
“跳梁小醜罷了。”窦章笑道,“全當讓她看的高興。”
石頭一愣,感情他擔心全都是多餘的了?他家主子反而因爲那丫頭通風報信而高興!他深深吸了口氣,“少爺,您就不怕七月姑娘聽多了也覺得你品行不端?”
窦章眸色驟然一厲。
“小人告退!”石頭趕緊溜了,麻溜的就跟做過無數次一般!
的确做過無數次,這五年來隻要一說了封七月那臭丫頭不好,他家主子便翻臉,若是跑的慢了,估計還得受好一頓罪!尤其是在那臭丫頭還生死不明的時候!
大人還說時間長了少爺便能忘了那丫頭,估計這輩子都沒可能!
更不要說現在那丫頭還活生生的!
有時候他想還不如讓少爺如願以償,這樣便不會再折騰了!
少爺的年紀不小了!
再這麽折騰下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成的了親當的了爹!
湖州元宵燈會?
對!
就是這個!
少爺不會無端端提這事的!
石頭頓時有了主心骨了,不怕事情艱難,便怕不知道該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