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浩立即閉嘴。
不過這兇巴巴的模樣也還是和平日裏的七少有些不一樣,他們的七少哪怕生氣也不會這麽兇巴巴的,跟個女娃娃似得……
額。
七少的确是女娃娃是姑娘家!
“還不走!”封七月真的有些不習慣穿這一身,刻意走的很慢,生怕快了便會不小心摔倒臉丢。
陸浩忙跟着,原本也不該他跟着的,不過其他幾個都面癱,出現在今晚這樣的場合反而會更加引人注意了。
七少的意思是要低調低調再低調,所以便換了他來了。
陸浩便是這麽認爲的,隻是當他們下了馬車才走了沒多久,他便被一群姑娘給圍住,七少趁機溜了,他便知道怎麽就讓他來了!
七少這是不想讓人跟着,要一個人溜出去逍遙自在,所以才讓他來!
可七少怎麽能這樣?!
雖然受姑娘家歡迎是他的優點之一,可七少這麽把他一個人甩了下來自個兒去逍遙,未免太不地道了!
這萬一被徐老爺子知道了,指不定會怎麽收拾他了!
還有,若是碰上危險呢?
就算她有自保的能力,可一個姑娘家家的,這麽一個人大晚上的到處亂逛,哪裏安全?!
封七月若是知道他的念頭,指不定真的會撕了他那張嘴了,她可沒有要把他甩掉的意思,隻不過見他這麽受歡迎,隻好避開一下了,免得被當成羨慕妒忌恨的對象。
花燈會很熱鬧,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這麽熱鬧的場景了,哪怕是當年錦繡園的拍賣會……
也不是,兩者根本不一樣,壓根兒便不能比較。
男男女女,各色花燈,一個又一個的燈謎讓不少少年大展身手,一盞盞送到面前的花燈讓少女害羞低頭。
封七月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也沒碰到什麽不長眼的,或許跟她帶着面具有關系,或者在不少人的眼裏,單身出來的姑娘家家世都不會太好,自然也便忽略了。
當然,也是今晚上運氣不錯,沒碰上那些不着調的混賬。
走了半個時辰,陸浩那傻小子還是沒找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别那群熱情的小姑娘給吞了。
封七月在路邊的一個混沌攤坐下,“老闆,一碗混沌。”
“好勒!”
熱騰騰的混沌很快便送上來,味道不錯,暖暖的湯汁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在看着眼前的熱鬧場景,再不好的心情都能舒暢了。
她慢慢地吃着混沌。
陸浩那傻小子估計真的給小姑娘吞了,她都快吃完了,人還沒見着,這一路上她也沒走什麽岔道,隻要順着走來必定能找到的,虧她還覺得這種場合找他一起應該會挺靠譜的。
現在看來最不靠譜的就是他了。
窦章很早就發現了她了,當然,之所以發現是因爲她身邊那花蝴蝶似得男人!
那個叫陸浩的!
她拒絕了他的邀請,卻和那男人一起來!
窦章心裏要多不是滋味便不是滋味,當然,心裏的不舒服是絕不會對她發的,所以便沖着那叫陸浩的去了。
封七月也是冤枉了陸浩,他不是不靠譜,不過是鬥不過某人罷了。
窦章沒法子把她身邊的男人全都弄走,但使些小手段把人絆住還是輕而易舉的。
封七月是後來才感覺到有人盯着自己的,而且目光越來越灼熱,在這冷風中顯得尤其清晰!
麻煩還是來了?
她把碗裏剩下的幾顆混沌慢條斯理地吃完,然後結了賬,起身離開,免得連累人家大冷天還堅持出來做生意的攤檔老闆,也沒去尋找那目光的源頭,反正既然這麽盯着她了,自然不會輕易作罷。
封七月慢慢地遠離了熱鬧的主街道,最後閃身進了一條小巷,主街道的燈火輝煌并未能完全照亮巷子,不過黑暗正适合揍人,當然,殺人也行,不過在這樣的日子殺人的話,後續可能會有不少麻煩,所以在不确定對方的危險程度之前,揍一頓是最好的法子!
就憑那目光,就該揍!
窦章才走進巷子便迎來了一堆拳頭了,拳風淩厲,一點兒也沒留手,不過也沒帶殺意。
封七月見他輕而易舉地躲開了偷襲,頓時戰意更濃了。
巷子光線暗淡,隐隐隻能看出是一個穿着裙子的姑娘,而剛剛走進來的姑娘還能有誰?
所以說她走進着巷子便是爲了對他動手了。
窦章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傷心了,火氣這麽大,自然是好事,至少不會無動于衷把他當沒到,可這大打出手……該是氣的有多狠啊!
而那晚上的事情,他怎麽說都是錯!
可他發誓他真的沒打算對她做什麽,隻是那一刻,他滿心滿腦子都是她,就是想見她,發了瘋似的想見她,完全沒想過若是真的見到了她而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話将會有什麽後果。
還好被攔住了。
窦章現在想起來也有些後怕,當初這臭丫頭對他便是不冷不熱的,這五年過去了,估計更不可能好到哪裏去,若是他對她做了什麽……這輩子怕就這麽完了!
封七月拳拳生風。
窦章處處留手漸漸的也有些吃力了。
封七月自然也看得出來,哪怕沒看清楚他的臉,可心裏大體也猜出他是誰了!這猜出來再想着之前那熱度的目光……火氣頓時便起來了,下手更是不留情面。
“嗯!”窦章腹部挨了重重的一拳。
封七月一點兒也沒不好意思,繼續乘勝追擊乘人之危。
窦章又挨了幾拳,而且有兩拳還是沖着臉來的,這打人不打臉,這臭丫頭是不但要讓他受罪,還要讓他丢臉!雖說他做錯了事情,讓她出出氣也是應該的,不過這麽下去的話,他是不是要半個月躲起來不見人了?
“臭丫頭還打臉!”
這聲音……
嗯,雖然有些變化,可和當年也沒差多少。
“不要臉的人留着臉做什麽?打爛了才好!”他不說她還不至于沖着他的臉去了,不過現在他一說,她若是不打的話便真的有些對不起他這話了。
這幾年她的脾氣是越來越好了,哪怕再大的事情也沒這麽激動過,五年過去了,他窦爺的本事還是那樣了得!
窦章哪裏還能繼續讓她打下去,打哪裏都行,把他打趴下了踩在腳底都成,就是不能打臉!五年沒見了,他可不想她還沒看清楚他便成豬頭了!“說了不許打臉!”
“就打!”
窦章還手了,不過沒傷她,就是把她的拳頭給制住了,然後抓着她的手反壓在了身後,在禁锢在了懷裏。
封七月整個背部都撞在了他的胸膛上,撞的她背都疼了,可背後的人卻連大氣也沒喘一下,就跟沒事兒似得!要多氣人便有多氣人!“松手!”
“不松!”窦章的聲音有些沙啞了,呼吸也開始有些不穩,五年了!整整五年!不!已經到了第六個年頭了!他終于把她找回來了!
終于!
封七月也沒跟他廢話,擡腳便是狠狠地一踩。
窦章也不是鐵打的,吃痛嗯了一下。
封七月欲趁着這個機會掙脫他的禁锢。
窦章也是松手,不過在松開了她雙手的手之後便立即圈住了她的腰,快的沒給她任何逃離的機會,“七月……”他的聲音低啞綿長,似乎帶着難以抑制的情緒。
封七月渾身激靈了一下,爾後更是怒火中燒,“找死!”
臭小子沾她便宜是不是?!
都已經老婆孩子一大堆了,居然還賊心不死!
真當她心軟好欺負?!
窦章因爲她忽然間冷冽了下來的聲音愣了一下,也便是這一下便讓她逃離了,之後便再也沒有機會,除非他不顧會不會傷她強行動手。
可這怎麽能行?
還有……
哪怕光線不好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可那散發出來的冷意卻是感覺的清清楚楚的。
不是先前的憤怒,而是……
“七月……”
他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了。
這才見面就把人給惹了!
“我道歉。”
封七月冷笑,“這麽沒誠意的道歉還真的難爲你了!”
“我……”
“說吧!找我出來想幹什麽?!”封七月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把話題給繞到了這件事上頭,“隻身一人來這湖州寂寞了,便找我來派遣!”
這話說的夠狠的。
窦章臉色一變,“我沒有!”
封七月冷笑不語。
沒有?
若是沒有的話怎麽會動手動腳的?!
她不是小姑娘,他也不是毛頭小子了!
方才那行爲更不是爲了阻止她而不得已爲之!
他就是賊心不死!
“七月……”窦章也不知道哪裏錯了,“那晚上的事情是我的錯,可我發誓我沒想過要對你如何,我隻是想見你,所以才會……”
“七少!”這時候,傻小子終于突破重圍了。
窦章眼底閃過了一抹戾氣。
陸浩也感覺到了,戒備瞬間張開,同時上前将封七月護在了身後,“你是何人?”
“不得無禮!”封七月在他身後冷聲道,“這可是未來的湖州水師總督,我們可得罪不起。”
陸浩一愣。
窦章?
那個窦章?
他……
他對七少……對了!那晚上在那種情況下他居然還闖進七少的院子裏,便證明了他對七少心懷不軌,今晚上又把七少弄到這黑燈瞎火的巷子裏頭,他想做什麽?!
“七少,你沒事吧?”
“沒事!”封七月也注意到了自己情緒過于激動,趁着回答陸浩的問題狠狠地吸了口冷氣,“走了!”她激動什麽?有什麽好激動的?!
人家心裏想什麽是人家的事情,她幹涉不了也阻止不了!
不過——
封七月到底還是意難平,轉身快速掠到了窦章的面前,擡腳便是一踹。
窦章哪裏會料想到她還有這一招,直接給踹的後退兩步彎下了腰沒法子馬上直起腰來了,“你……”雖然驚愕,不過總比起她冷言冷語的好。
讓她一次性把氣全出了才好!
“再敢對我動手動腳,就把你宰了扔到海裏喂鲨魚!”封七月也沒後悔這麽做,不痛快了便要發作出來,自己不好受了難道還要讓他好受?!
“我們走!”
陸浩莫名地覺得窦章有些可憐,爾後便猛然搖頭,他是腦子壞了才會覺得這混賬可憐!不說那晚上的事情,便是今晚上他的所作所爲便是罪該萬死!這被踹一腳已經是便宜他了!
别說他被一群人給困住不是他做的!
早有預謀,更是罪加一等!
“還不走!”封七月火氣沒消多少。
陸浩冷冷地睨了那人一眼,轉身便護着封七月離開了。
花燈會已經進展到了高潮了,每年的花燈會都會出一盞花燈王,據說誰若是能把這花燈王送給心儀的姑娘,必定能修成正果。
湖州有錢人遍地都是,不過要奪得這花燈王靠卻不是有錢,而是有才。
遍地商賈的湖州自然比不上京城的才子多,但也并非沒有,不過大家的水平也差不多,所以每年的争奪都是很激烈,今年更是如此。
封七月對這個沒什麽興趣,人家才子爲自家心儀姑娘你争我奪的,她便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免得最後也覺得自己一大把年紀還是孤身一人慘兮兮的,當然也不能就這麽回去了,這麽早回去的話,家裏那老小孩還不鬧翻天了?!
“走,去商行。”
陸浩愣了一下,“七少這麽去?”
“現在商行有人嗎?”封七月反問。
陸浩覺得自己的腦子還沒好全,今天元宵,商行放假呢,哪怕沒有,這個時候大家也都休息了,而且他們不去外面的港口亂逛的話,哪怕還有人在幹活也見不到他們,“可這要是老爺子知道了……”
“那不如我留下來給你找個老婆回去?”
“去!現在就去!”
“去給你找老婆?”
“去商行!”
這丫頭真的是說得出做的到的!
“膽小鬼!”封七月嘟囔了一句,轉身大搖大擺地走了,至于臉上的面具,剛剛揍人的時候掉了,不過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邊的花燈王争奪,也沒什麽人注意到她。
兩人順順利利地回了商行了。
陸浩摸出了私藏的一壇好酒,“七少要不要喝兩杯?”
“男人太好奇了娶不到老婆。”封七月一看他的臉便知道他在想什麽了,“一邊去!”她忙着呢,至于忙什麽,便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陸浩也不敢得寸進尺,這要是惹急了她真的給他娶個老婆回來怎麽辦?
他自由自在的還不想有家累!
封七月一直在商行待到了外面花燈會結束了,這才準備回去,可還沒出門,陸浩便又屁颠兒屁颠兒地跑來了,手裏還捧着一盞都有他半個人高美輪美奂的花燈。
她認得那花燈!
這是哪站花燈王!
她真該把那臭小子的腿給踹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