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七月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眼神冷的都可以結成冰了。
徐真來了商行但是連門口都沒進,又是在現在風家和楊家幹仗的時候,商行的人也便多了個心眼,轉頭立馬便把消息送到了封七月那裏,本來她也在擔心這件事若是被徐真知道的話會讓他操心擔心,還想着要怎麽告訴他了,現在出了這情況,自然便覺得不妥了。
她第一時間便追了出來,不過卻沒追到人,接着又回了風府,可下人說老太爺一大早便去了醫館,沒有回來,她便又找去了醫館,可也沒找到人,說是突然間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還能是怎麽回事?
不就是聽說了風家和楊家的事情!
她急的不行,正打算要發散人手去找的時候,便得到消息說,窦章将人帶去了望江樓!
窦章把人帶去了望江樓!
他想做什麽?!
在她這裏讨不到好便對老人家下手?!
“你要幹什麽?!”
這質問的話也是冰冷的很。
窦爺的運氣真的不好,好聲好氣說話的時候人沒到,這壓不住火了人便沖進來了!哪怕他反應再迅速也沒能及時将臉上的怒火收起來!
這下好了,更是怎麽也解釋不清楚了!
徐真也愣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封七月會找來,她現在應該忙的處理楊家的事情,怎麽會跑來這裏?還是這小子把人引來的?一想到這裏,臉色就更臭了,轉過身也不管封七月氣勢洶洶要跟意圖謀害她家人的人講講道理,拉着她便要走,“七月,我們走!”
這臭小子絕對是不安好心!
否則這丫頭怎麽會這麽快便來?!
“趕緊走!”
封七月卻沒打算走,今天一定要說清楚,否則他便會一直沒完沒了!她沒這麽多時間來和他糾纏,更不能給他機會繼續騷擾甚至傷害她的家人!尤其是爺爺!“爺爺,你先回去。”
“丫頭……”徐真臉色變了,“你……”
“我不會有事的。”封七月收斂了怒意,認真保證,“你先走,我處理完了便會馬上回去!”
“你……”
“張大哥!”封七月朝着外面喊道。
張威很快便進來了。
“送老爺子回府。”封七月不管徐真如何反對,直接下了命令。
徐真又急又氣的,可最後還是跟着張威走了,總不能在這裏和她鬧,不過在走之前還是狠狠地剮了窦章一眼,滿含警告。
包廂的門重新被關上了。
安安靜靜,當然,氣氛也是降到了冰點。
封七月拉開了椅子坐了下來,直接開門見山,“說吧,你到底要如何才肯作罷!”就算已經盡可能地心平氣和,可話說出來也仍舊有些咄咄逼人。
“爲什麽!?”窦章雙手抓着桌子的邊緣,十根手指似乎都能在上面扣除洞來了,一字一字地問道,“到底爲什麽?!”
封七月冷着的臉沒有一絲波動,“什麽爲什麽?”
“爲什麽要這麽對我!?就算那晚上我不應該在那種情況下去找你……”
“我怎麽就不能這麽對你?!”封七月的平靜也打破了,不過是一會兒的時間便徹底的火了,“我是答應過你什麽還是欠了你什麽?!從一開始我就壓根兒沒有對你有過任何的暗示或者不合适的言語!沒錯!我是很感激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幫我,甚至爲了幫我不顧自身安危!我很感激真的很感激,所以我一直把你當朋友!所以當年哪怕很危險我也還是堅持假死逃脫!”
窦章神色一顫,“當年你假死是爲了我?”
“隻有這樣我才可以徹底擺脫南王府的一切!我不想往後哪怕逃到了海上也要時刻防備着朝廷的追殺!”封七月吼道,這才是最主要的目的!但讓他撇清幹系不至于受到她的連累也是目的之一,哪怕隻是很小的一塊,但的确是有爲他考慮!“我死了,哪怕有人想要用我來打擊你和你舅舅也找不出證據!”
窦章笑了,哪怕笑的有些猙獰,可卻是真正的笑,原本一片死寂的眼眸慢慢的有了光彩,就算隻是出于道義這麽做,可至少可以證明她心裏還是有他的一絲位置的!“既然如此爲何現在……”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封七月雙手怒拍桌子,吼道。
窦章是真的不明便,他不明白!不明白!“你不喜歡我?”
“是!”封七月想也沒想便答道。
窦章臉色又變了,不過卻沒有失控更沒有放棄的意思,“你可以不喜歡我,可這并不代表我便不能……”
“你不能!”
“我爲什麽不能?!”窦章也吼了出來,都快三十的老男人此時此刻卻像是個十來歲的老頭小孩子,“封七月我爲什麽不能?!我哪裏差了?就算當年我欺負過你傷害過你,可後來我已經很努力去彌補了,哪怕還不能彌補完,可你憑什麽說我不能?!我就是要你!我就是要娶你!你封七月這輩子就隻能是我窦章的妻子!”
這算是把所有都挑明了。
封七月眼睛都快要冒火了,哪怕之前便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不,根本就不用猜,隻要眼睛沒瞎都能看得出來,可這明明白白吼出來卻又是另一回事,“妻子?!養在外頭的妻子嗎?!窦爺果然是窦爺!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啊!行啊!你要玩家裏一個外頭一個的盡管去玩,但是别把我拉下水!天底下女人多得是,你……”
“你說什麽?”窦章似乎聽出了一些端倪了。
封七月冷笑,“你說我說什麽?我說我封七月哪怕再不堪也不至于淪落到給你當玩物!”
喜歡?
他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還妻子!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之前是瞎了眼了才會覺得他還還算是個很不錯的朋友甚至對他心生愧疚!
“你……”
“徐真跟你說了什麽?!”窦章的腦子像是瞬間清醒了似得,沒給她說下去的機會,再說估計也都是那些話。
“這件事和我爺爺沒關系!”
“你以爲我要把你當玩物?”窦章也怒了,“封七月你竟然會這麽想我?!那晚上我是行爲不妥,可當時我被下了藥了,我也認錯了,也認罰,你想要怎麽懲罰都可以,可你就憑這一件事就認定了我……”
“你都有老婆了你還來招惹我不是玩我是什麽?!”
窦章這下全明白了,眼裏的怒火更重了,雙手離開了桌沿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哪怕大家都站着,可依然能夠居高臨下地俯視他,氣勢磅礴地籠罩住了她,牙齒都快要咬碎了,“誰跟你說我成親了?!”
誰跟她說的?!
那個混賬東西跟她說的?!
徐真那老匹夫嗎?!
封七月不知爲何心竟然有些怯,不過也就是那一瞬間罷了,對方氣勢洶洶地沖來,她沒有防備才會這般,這是人的正常反應!“還用得着人說嗎?!難道你沒成親?!”孩子都不知道有幾個了!
“沒有!”窦章雙手如鐵一般抓住她的雙肩,眼眸都赤紅起來了,一字一字地咬着牙吼道:“我沒找到你我他媽的怎麽成親!?”
封七月渾身震了震,耳朵也嗡嗡地響了起來,絕對是被他吼出來的,“你吼什麽吼?!沒成親就沒成親!你沒成親跟我有什麽關系?你……”眼神瞬間變了,驚疑地看着都快要被氣死的男人,他說什麽了?“你……”沒成親?
“好。”窦章應了她的要求,“我不吼!”聲音也放緩放低了很多,可話還是說的斬釘截鐵的,“我現在很認真很嚴肅地說給你聽!我沒成親!我窦章這輩子隻會有你封七月這麽一個妻子!”
我沒成親……
我窦章這輩子隻會有你封七月這麽一個妻子……
沒成親……
沒成親……
他沒成親?!
封七月是真的驚愕,都快要吓到了,他這一大把年紀了怎麽可能沒成親?哪怕他自己不願意,他舅舅會讓他這樣?他自己難道就不想娶妻生子?這完全不符合……不對!他沒成親跟她有什麽關系?他拉上她做什麽?!什麽這輩子隻會有她封七月一個妻子?他們之間什麽時候一下子越到了可以談論這些的地步?!
他們最厲害的也不過是朋友而已!
“我和你沒關系!一點關系都沒有!”說完,便用力扯開了他的雙手,有些慌亂地離開了座位,奪門而出。
“封七月!”窦章朝着門口吼道。
封七月一步也沒停下來,好像他是洪水猛獸似得,嘴裏還沒忘記吼道:“我和你沒關系!一點關系都沒有——”
窦章沒去追,本來都要快要被打擊的崩潰的心瞬間愈合了,甚至笑了起來笑了出聲!“哈哈……哈哈哈……”
這臭丫頭!
臭丫頭!
石頭站在門口看着裏頭笑的臉都要變形的主子,心裏咯噔的厲害,他主子這該不會是被打擊傻了吧?“少……少爺?”
接下來是要拆了這望江樓還是直接去把人綁了?
窦章的笑停了下來,不過嘴角還是玩着,心情大好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是受了打擊瘋狂的模樣,“進來,陪我喝兩杯!”
石頭立馬進去。
窦章心情真的很好,這些日子的憋屈徹底消散了,還知道跑便不是完全無動于衷,她若是不跑他才真的要絕望了!“去查查誰在背後散播爺娶妻的消息!?”
兩杯下肚,便想起了這事了。
若沒有這事,他們的重逢可以更加的和諧愉快!他也可以慢慢的一點一點地讓她接受他,而不是用這般激進的方法把她吓成這個樣子!
他想要的是她滿心歡喜地接受自己!
“查出來爺要扒了他的皮!”
石頭有些懵了,散播爺娶妻的消息?誰啊?有少爺已經娶妻的消息傳出來嗎?他怎麽一點風聲也收不到?不對!“少爺,封姑娘不會是因爲這事才對爺……”話沒問完,他家主子那殺人的目光便掃過來了,“小人馬上去查!”
……
封七月直接讨回了風府,對,就是逃,那速度不就是跟逃命似的嗎?
“七月!”
這一回來,便讓徐真逮住了。
封七月臉色很不好,不能說是蒼白之類的,但絕對不是正常的,哪怕她見到徐真之後已經盡量調整,可也還是沒調整好,“爺爺我沒事。”
“你……”這樣子哪裏是沒事?可徐真沒說下去,說了也隻會讓她煩心!可難道就隻能看着嗎?窦章那混賬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封七月很認真很認真地保證,“爺爺,我真的沒事!你看我哪裏有事?我就是……就是回來的有些急了,所以臉色才不是很好!你放心,我真的沒事!”
“沒事就好。”徐真壓下了心裏頭的擔心和憤怒,點頭,“爺爺也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他也得想法子讓那混賬不敢再胡來!
封七月笑道:“好。”然後叮囑了下人一番,便真的走了,隻是回到了商行卻壓根兒便處理不了事情。
心亂的厲害。
亂的讓她更心慌!
可她這是怎麽了?
有什麽好心慌的?!
他沒成親又怎麽了?!和她有什麽關系?
哪怕是真的有關系!他是因爲她才一直不成親的那又怎麽樣?
那條法律規定了有人爲了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這個女人便必須接受便必須感恩戴德了?!
“窦章你這該死的混蛋——”
哪怕給了自己再多的理由,可還是沒法子真正地說服過去!
其實從一開始她便在抗拒他的出現抗拒他的靠近,所以,連問都不問查都不查便認準了他一定是家裏有老婆還出來亂搞的渣男!
如此渣男,不離的遠遠難道還要送上門去被玩嗎?!
他就是個渣男!
就是個混蛋!
就是該離的遠遠的有多遠離多遠!
封七月氣的砸了最喜歡的墨硯,臉色陣紅陣白,最終,整個人都癱坐在了椅子上邊……可還是不甘心!不甘心!
不過是年少時候的舊識罷了!
不過是一時腦子糊塗了罷了!
有什麽大不了的?
有什麽好害怕的?!
對她來說,那男人也不過是個從小看到大的小屁孩罷了!這樣的小屁孩能對自己造成多大的影響?!
她原本便隻是把他當朋友!
由始自終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