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七月覺得自己日子就是過得太舒坦了,所以腦子才會想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也才會讓自己落到如此被動的局面!
不管是錢家的事還是現在楊家這事,應對的錯漏百出,若是換做五年前,她早就死了,哪裏還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裏發這些莫名其妙的脾氣?!
她就是過得太舒服了!
……
楊家那邊鬧起來了,不管楊衍是怎麽倒下的也總歸是倒下了,以前被鎮壓的牛鬼蛇神一下子都冒了出來,而外部的競争對手也是步步緊逼,甚至還有冒到了風家眼前的。
風雲商行的外銷能力是一等一的好,而且還是采取了分紅制度,也便是說風雲商行把這些酒賣出了多高的價格,供貨商能從其中得到多少分成,當然也會一并承擔風險,若是商船在海上出事了,那便是把銀子都扔進海裏一兩銀子也掙不到還要虧了貨款。
可風家的商船卻從未出過事情!
這種安全系數讓不少人願意和風家合作。
不過風家要的都是最頂尖的貨,楊家在的時候,其他的酒莊自然也便靠不上來了,可現在風家和楊家鬧翻了,自然也便有機會了。
風家涉嫌謀害楊衍?
沒證據啊。
而且你沒聽說州府大人也站在風家這一邊嗎?
還有那位窦爺!
恐怕風家還沒出事楊家便先被他們自家那群牛鬼蛇神給撕了!
“如今離出海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楊家如今這個狀況原先那筆貨怕是不能如期上船。”馮深皺着眉頭,“張家的貨雖然比不上楊家,可總比空着好。”
封七月神色不動,“你的意思是棄了楊家選張家?”
張家也是釀酒大戶,雖然底蘊比不上楊家,可出品也是不錯,不過有了最好的自然便隻能淪爲此等了,所以,張家一直以來和楊家都是面和心不和。
“風少的意思呢?”
“楊家現在每天都跟唱大戲似得未必便沒有這位張老爺的手筆。”封七月嗤笑,楊衍或許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但是生意上面卻是正正經經的做,而不像這位張老爺陰招頻出,“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想,瞧這兩年楊衍的行事作風應該不至于做出這等下作的構陷。”
馮深看了看他,“陸浩現在還在牢裏。”
“讓他在裏面醒醒腦子也是好事。”封七月道。
馮深深以爲然,“的确。”
“我們和楊家是簽訂了合約的。”封七月還是沒打算棄了最好而選擇此等的貨色,“告知楊家,若是他們不能按時供貨的話,那就必須依照合約賠償我們的損失!我想不管現在楊家鬥成什麽地步也應該不願意還沒上位便陪了這麽一大筆銀子。”
“好。”馮深點頭。
封七月繼續道,“還有,我不喜歡跟一個半隻腳都踏進棺材裏卻還年年納二八年華小姑娘當妾的老頭子合作。”
馮深:“……”
“怎麽?”封七月挑眉,“不成嗎?”
“成。”馮深點頭應道,神色還是有些怪異。
封七月隻當沒看到,“我總覺得楊家這事有些奇怪。”
“有人在背後策劃這一切?”馮深問道,和楊衍打了交道幾年,他的确不像是會做出這般事情的人,哪怕真的想要拿七少女兒身來威脅也不會愚蠢到以自己的小命來構陷風家!“或許隻是個意外,陸浩那小子倒黴恰好給碰上了。”
當然,楊家那群下人也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楊衍是這麽個禦下不嚴的人嗎?”封七月問道。
馮深皺眉。
“連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好,他怎麽鎮的住楊家那些牛鬼蛇神?”封七月繼續說道,“靠他是楊家當家的身份?”
“七少的意思是……”
封七月也沒說什麽,擡手撐着下巴沉默着。
馮深神色也深沉了下來,若是正如七少所猜測的,楊衍此舉意不在陷害風家,而隻是想趁着這個機會徹底清洗楊家……
“他把我們風家當什麽了?!”
“攪屎棍?”封七月冒出了這麽一個詞。
馮深的臉頓時黑了。
“呵呵……”封七月讪讪笑了笑,“當我沒說。”
可事實上就是如此。
如果她沒猜錯,楊衍就是把風家當攪屎棍了!
“你說如果我們幫楊家那群牛鬼蛇神一把,你說楊衍會不會醒來之後再氣死過去?”封七月撐着下巴淡淡地笑道。
馮深看着她,“七少會這麽做嗎?”
“我是好人嗎?”
“七少自然是。”
“呵呵。”封七月幹幹地笑了兩聲,她不是好人,而且有仇必報,不過也不至于爲了報仇去和一群牛鬼蛇神合作,倒不是怕被反咬一口,而是本來就不幹淨了,何必再和一群肮髒的人再混一堆?再說,若是楊衍真的這般做了,倒真的讓人有幾分佩服的,因爲不是每個人都能豁出去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船必須如期出海!”
“當然。”馮深也沒繼續說下去,正色應了。
……
楊家和風家的官司其實也清晰了。
州府大人當天請過去的大夫仔細給楊家當家做了檢查,發現楊當家除了頭上有一小塊的撞擊上之外,并沒有其他的外傷,而那小塊的撞上經過檢查很有可能是因爲楊當家暈倒的時候不甚撞到了桌子導緻的,而這傷也不足以讓楊當家昏迷不醒。
而從楊當家的脈象來看,也更偏向于病發。
這一點,哪怕是一直以來負責給楊當家看病的大夫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結果是可以确定的了。
風家的陸四爺并沒有對楊當家動手,楊當家出事是因爲病發,當然,也不能排除是因爲陸四爺說了什麽刺激到了楊當家導緻楊當家病發。
所以,也不能說風家毫無責任。
州府大人先是将楊家的那些沒搞清楚便把人扣下來的下人訓斥了一番,蹦跶的最厲害的管家還被打了闆子,之後便繼續關着陸浩,至于要怎麽處理便等到楊當家醒來之後再說。
要是楊當家醒不過來呢?
那就等他醒不過來再說!又或者,風家拿出證據來證明陸浩沒有說過任何刺激楊當家的話!
正如楊家拿不出證明陸浩就是兇手的證據,風家也拿不出證明陸浩完全清白的證據!
所以,人還繼續關在牢裏。
楊家的奪權大戰越演越烈。
風家新春第一次出海萬事俱備!
楊家果然不敢背負那巨額的賠償,當然也有意圖和風家交好,從未爲自己繼續奪權增添砝碼,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忌憚風家背後的靠山!
“錢老爺,希望我們第一次合作能夠順風順水!”風家商船出海的這一天風和日麗,和所有出海的商行一般,在楊帆啓程之前都會祭祀海神,而這一次的祭祀儀式,錢家成了風家的座上賓,因爲這一次的船隊中一大半的貨物都是來自于錢家。
而這件事至今爲止還處于保密狀态。
所有人都認爲錢家得罪了兇名在外的窦爺往後不會好日子過,而他們卻在背地裏和窦爺庇護的風家合作出海,傳出去的話估計會大跌眼鏡。
“一定會!”錢老爺笑容難得的好,哪怕兩家的合作一直都在暗地裏緊鑼密鼓地進行,可不到出海這一步他還是很擔心,畢竟風七這小子心眼多的很,而且背後的靠山竟然是窦章那混世魔王,這次的合作可以說是岌岌可危!現在終于出海了,他才終于安心!
封七月笑容比那陽光都還要明媚。
錢老爺看的眼中的輕蔑鄙夷都快要藏不住了,别人不知道陸浩那小子爲什麽會跑去楊家可他卻清楚的很!因爲楊衍那厮竟然把元宵燈會上争奪而來的花燈送去了風雲商行給了這風七!這說明什麽?!說明那楊衍不是個正常的男人!
一個喜歡男人的斷袖哪裏是正常的男人?!
什麽身體不好所以怕耽擱好人家的姑娘?
不過是借口罷了!
他楊衍就是個兔兒爺!
當然,這風七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好好的一個男人整日裏陰裏陰氣的!指不定背地裏也不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否則怎麽這風家能說得上話的男人一個個的都不娶妻!說不準……
封七月眼底宛如冰封一般,哪怕對方沒說出口可那神态卻已經表明了一切,“才出正月風依然冷,既然船隊順利出海了,便回去吧,免得感染風寒了,來人,送錢老爺。”
“是。”
錢老爺心裏不滿她這般怠慢,不過如今利益捆綁在一起了也不好翻臉,等這次船隊回來他算是彌補了之前開罪窦章的罪過,再收拾她也不遲!
這一次出海的人裏頭他也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一趟走下來哪怕不能把風家的資源都給奪過來,但至少也可以摸清楚風家的底細!
到時候便不是合作了!
“嗯,七少也要當心,這風真的不小!”
封七月但笑不語。
錢老爺不冷不熱地轉身離開。
封七月拉攏了披風抵擋着寒意,“這風的确不少。”
“他似乎沒有半分懷疑。”武義默默地站在旁邊,不說話的話真的就像是個隐形人了,和錢家這次的合作事宜大多是他在安排,也是最清楚封七月真正目的的人。
封七月嗤笑,“不是不懷疑,隻是利益捆綁在一起,我們若是坑了他,自己也是損失慘重,當然了,太過輕視對手也是原因之一。”頓了頓又道:“不過也不能怪他,估計他想破了腦子也想不出來我們會這麽坑他!”
“不是害?”武義面無表情說着這話。
封七月怎麽聽都覺得怪,“義叔,其實開玩笑的時候就該笑的。”
“他來了。”武義卻道,目光移向了前方。
封七月轉身看了過去。
這裏是公共港口,不是風家的私人地盤,有别人來是正常的事情,哪怕這人是她最不想見到的那個也是正常!
不。
哪裏有什麽最不想見到?
遲早是要見的!
既然腦子清醒了,便該知道如何應對!
不遠處,窦章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風中,目光深邃地盯着這邊,雖然距離不遠,不過到底還是有些距離的,其實若不是知情人的話也不能說人家就是沖着她來的!
這裏是港口,作爲未來湖州水師總督……哦,不是未來,是現任了,就在不久之前朝廷下了正式的诏令,建立湖州水師,總督由定國公世子窦章擔任,而身爲水師總督,除了招募新兵之外,還得定下水師軍營所在,這作爲水師的軍營,自然而然便要離水近了,來這港口視察視察也是正常。
有什麽好驚訝的。
封七月面色坦然。
窦章的的确确是在看着她,這些日子他一直沒再去找她,他在等。
當然,也不是整天就等,元宵之後,春節便是過完了,征兵的事情自然也是真正地擺上日程了,再也沒有任何的理由來解釋招兵不利。
封七月在忙着出海。
他便在忙着到處挖人來保命入伍。
大家個忙個的,好像徹底不相幹了似得。
而今天,他的确是爲了她來的,哪怕是之前便查到了她這一次不會跟着船隊出海,可還是不放心,若是她改變主意跟着去了?
他怕她又會一去便音訊全無!
這五年來他最後悔的便是當日放她離開!
就算徐真還在湖州,就算這裏有她好不容易創立的基業,可他還是怕她就這麽一走了之!
她不是沒有做過!
他怕了!
所以來了。
也已然打定了主意若是她真的跟着走的話哪怕是讓她恨他,他也絕不會再放她走!
封七月朝着他走了過去。
窦章的心髒慢慢地緊縮。
封七月走的不緩不急的,神色也沒有太大的波動,就好像見到了認識的人便走過去打個招呼罷了,而她也的确這麽做了,“你也過來了。”
窦章悄然地握緊了拳頭,心跳的聲音加劇了不少,不過面上卻是平靜的,“嗯,過來看看周邊的情況。”
“朝廷有意搶我們的地盤?”封七月問道。
窦章目光鎖着她,“朝廷不會與民争利。”目光越來越灼熱。
封七月仿若渾然不覺,“是嗎?那不知道總督大人是否願意與民合作一下?”
“你說。”窦章想也沒想便道。
封七月很想翻白眼了,拉了拉身上的鬥篷,“今天這天氣挺适合吃暖鍋的,不知道風七是否有這個榮幸請窦爺吃一頓暖鍋?”
窦章心都快要挑出來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