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七月真的莫名其妙了!
他對不起什麽?
什麽抉擇?
好好的說當年的事情做什麽?
當初她傻了才會讓他跟着一起走!
她壓根兒便不敢信他好不好?
就算她真的讓他走了,而他不走,也沒什麽對不起她!
“你喝了多少?!”
喝的腦子都傻了!
窦章沒說話,就是抱着她,就是抱着,跟撒嬌似得,又像是溺水的人恐懼地抱着唯一的浮木,好像是一松手了他便會死似得。
封七月“……”
她不是鐵石心腸,可也不是菩薩心腸好不好?!
“松開!”
光動手效果不成,直接便用踹了。
窦章被踹下了床,都還沒爬上就已經被踹下去了,可見往後的日子都是會夫綱不振了,“沒良心的臭丫頭……”
也沒爬起來,就這麽看着她,嘟囔着。
這情緒也好多了。
封七月盯着他,“酒醒了?”再不醒的話她不介意繼續幫他醒醒!
窦章沒說話,目光盯着她的腿……準确說是大腿,一個男人這麽盯着女人這樣的身體部位,該死要多猥瑣便有多猥瑣的,可此時他的目光卻是澄澈的,帶着内疚。
封七月皺眉,“你……”
“還疼嗎?”窦章問道。
封七月愣了一下,再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這裏曾經挨了一刀,在剛剛到了海島之後沒多久挨的,哪怕有爺爺在她也差一點就死了,當然,想起了這事自然也便明白他是怎麽了!“你見過我爺爺了?”說出來的話有些咬牙切齒了。
那老小子前不久還信誓旦旦地說這混賬不是好人讓她離的遠些,可這才多久了便調轉槍頭了?!
“窦爺的本事可真夠厲害,這才幾天便把最厲害的敵人給策反了!”
“還疼嗎?”窦章還是問道。
封七月的确不是菩薩心腸,可也真不是鋼鐵的心,人家都這樣子了,她還要怎麽樣?“早就好了,連怕疤痕都沒了。”
“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走。”
封七月挑眉“你說不讓便不讓了?”
“我應該……”
“窦章。”封七月打斷了他的話,“我趕你走隻是不那麽信任你。”所以絕對不存在什麽讓他選擇的事情,更不存在他對不起她什麽!“要真的要論一論誰對不起誰的話,那也隻會是我對不起你待我的好。”
“我知道。”窦章苦笑。
封七月有些于心不忍,“我不信你并不是因爲你做的哪裏不好,隻不過是我怕了,這輩子活的太難太難,我真的怕了。”
“這便是你不願意接受我的原因?”窦章問道,似乎明白了。
封七月曲起了雙腿,下巴擱在了膝蓋上,笑着看着他,“要不你先說說我到底哪裏值得你這麽念念不忘的?”
窦章也笑了,“不說。”
“嗯?”封七月詫異了,給他這麽一個好機會他居然說不說?!難道那些好聽的都是在哄她的?“不說便不說,當我稀罕!”
“免得你回我一句你全改了!”窦章接着道。
封七月瞪大了眼睛。
“不過你就算改了我也還是喜歡。”窦章繼續道,這花言巧語說起來簡直是要甜死人了,“要不你說說我怎麽改才能讓你……”
封七月直接把枕頭砸了出去。
窦章這回沒躲。
封七月覺得他應該慶幸她不喜歡用那些硬邦邦的瓷枕,否則現在他已經頭破血流了,“再調戲我就宰了你!”
真當她脾氣好是不是?
窦章把枕頭捏在手裏半晌,然後便往身後放直接躺下來了,這地上鋪着軟綿綿的地毯,又已經開春了,就是這麽睡一晚上也沒什麽大問題。
怎麽就沒大問題?!
簡直問題大條了!
“喂!”封七月看着就這麽在她床底下躺下閉上眼睛的男人還枕着她的枕頭,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讓你滾你聾了!”
“再大聲些估計便會有人來了。”窦章慢悠悠地說着。
“你——”
“我喝醉了。”窦章睜開眼睛,可哪裏有什麽醉意,“讓我待一會兒,就一會兒。”直接死皮爛臉賴下來了,“你爺爺硬拉着我喝的,我現在醉的路都走不了了,你得負責。”
負責?!
封七月宰了他的心都有了!
“七少?”真的有人來了。
封七月下床去踹人的動作頓住,火氣也别驚的消了,“什麽事?”
“七少您沒事吧?”
“沒事,下去休息吧!”封七月揚聲道,“讓其他人也都去休息,不用在守夜了。”
外面的人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應了是。
估計是聽到了動靜來的。
丫鬟婆子就算不近身伺候也還是離的近,以便她随時差遣。
外面的動靜很快便消失了。
封七月松了口氣,爾後便又不好了,整個人都很不好!她怕什麽?心虛什麽?!她家下人她有什麽好擔心的?還有,是這混蛋調戲她好不好?怎麽搞得好像她哪裏見不得人似得!“混蛋——”直接跳下床地踹了。
窦章悶哼着,一臉痛苦的樣子。
“裝什麽裝!?”封七月又踢了一腳,不過沒怎麽用力便是了,語氣兇巴巴的,堅信他是在裝死!不就是踹了一腳嗎?哪裏來的要生要死的!
窦章卻還是一臉痛苦的模樣,看着她的眼神甚至多了控訴。
這簡直——
不要臉的人徹底不要臉起來還真的讓人刮目相看!
有本事他出去大街上也演一出!
封七月咬了咬牙,“你起來!”
“嗯……”窦章卻蜷縮着,還是一臉的痛苦。
“你……”
“我……沒找徐真……是他找我……我一出商行就被他派人攔住請了過去……然後……”窦章的話沒說下去,可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封七月一愣,“他怎麽你了?”以爺爺對這小子的态度的确不可能突然間轉變态度跟他喝酒還說了那麽多她的事情,“他對你怎麽了?”
該不會真的下了狠手吧?
“嗯……”窦章還是一臉痛苦。
封七月這下是信了,忙蹲下身伸手去扶着他,“你……”可這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被壓在了身下了,“你!”
情緒一下子都轉不過來了!
這混蛋!
“别動,讓我抱抱……”窦章也沒太過分,就是想這麽抱抱她。
不過分?!
騙她還壓着她這叫不過分?!
封七月氣的想把這人給活剮了的心都有了,可還沒動手這男人便又開始裝可憐了,是怎麽可憐便怎麽來!
“沒騙你……徐……你爺爺真動手了。”窦章低聲說着,那語氣要多可憐便有多可憐,“要不是他手下留情的話,我現在估計就真躺下了……”
“活該!”封七月惡狠狠地說着,可擡起來的手卻放了下來。
窦章把頭埋在了她的肩窩裏,不過也就是一會兒便猛然擡起來了,視線落到了她的肩膀上頭,眼裏有着自責内疚和沉痛,“很疼吧?”
封七月不用問也知道他問什麽了!徐真那老頭兒估計把她的底都給兜的幹幹淨淨了!“窦爺的本事真夠厲害的,這麽快便化敵爲友了!”
這話說的咬牙切齒的,隻是心裏卻是綿軟暖融的。
或許這便是女人的緻命弱點吧,再厲害再堅強可面對關心的時候也還是會潰不成軍。
可——
不甘心啊!
怎麽就是這混蛋?!
這麽多年她又不是沒有人關心過?!
怎麽在他這裏便這麽容易……
“滾開!”
越想越氣了!
真想宰了他!
好好的大人物他不去當跑來她這裏裝什麽可憐?!
“再也不會了!我發誓!”窦章沒松開,低下頭盯着她,一字一字地保證道。
封七月心裏震了震,因爲他眼裏的決絕,也因爲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還有那像是要鑽進她心裏的氣息……“誰讓你發誓!”
有毛病是不是?!
他們沒關系!
什麽關系也沒有!
“我發誓!再也不會!再也不會——”窦章低下了頭,沒敢親她,錯開了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的,像是怕會弄疼她似得,“我發誓!”
沒有多餘的話,說老說去也就是這麽幾個字。
可每一個字卻都是重若泰山!
封七月知道該推開他的,理智在告訴她就該推開他,最好狠狠地揍一頓,把他的腦子給揍清醒了,免得他總是說這些有的沒的的!他們什麽關系也沒有!什麽都沒有!充其量就是個朋友!他發什麽誓?!他——
到底還是沒動手。
她又不是真的十來二十歲,更不是從未經曆過感情的小白……她……好!她承認她是有些動容,哪怕知道不該應該這般!
可是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任何正常的女人面對這麽爲自己的男人誰會不動容的?
但——
隻是感動而已!
隻是感動!
他們之間不可能!
或者該說,她和這裏所有男人都不可能!
爲什麽?
你會愛上一個可以當兒子的而且是從小看着長大的男人嗎?!
她又沒有不倫戀的癖好!
想抱?
那就抱吧!
有本事就一直這麽抱着不放!
“七月,給我個機會好不好?”窦章是有些在裝可憐,可情緒不穩也是真的,待情緒慢慢平複下來之後,便有些竊喜了,她沒推開他,那便是說她……“七月?”
封七月閉上了眼睛。
“七月?!”窦章猛然擡高了上半身沒有再壓着她,驚慌失措地以爲自己傷到她了,“七……”
“閉嘴!”封七月罵了一句,沒睜開眼睛,聲音也多了一股鼻音。
窦章慌亂的心頓時怔愣了一下,爾後便是小心翼翼地查看,“七月?”
“吵死了!”封七月怒吼,抓起了什麽便又朝着他打了過去,這下子不想睜開眼睛都不成了,可那眼睛雖然睜開了卻好像下一刻便要合上似得,“你不睡我還得睡了!”
她困死了知不知道?!
他以爲所有人都和他一樣不用睡嗎?!
她已經讓他抱個夠了他還想怎麽樣?!
窦章傻住了。
封七月擡腳踹了過去,直接把人踹開了便爬起了往床撲過去了,一點兒也不在乎屋裏有個虎視眈眈的男人似得。
的确一點兒也不在乎!
之前她是太傻了,跟他鬧什麽鬧?
越鬧越助長他的氣焰!
愛待就待着!
晾他也不敢真的做什麽!?
真的敢在動手也不遲!
窦章坐在地上傻愣了好半晌這才慢慢回過神來,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了,這臭丫頭就這麽在他面前睡着,毫無防備的……是這麽放心他還是壓根兒便沒那份心!?
封七月蒙頭便睡,覺得再理他就是傻逼。
窦章慢吞吞地爬起來,又慢吞吞地走過去,整個人都很不好,非常非常的不好!
這是好事!
好事來的!
至少她不像之前那樣恨不得和他隔個十萬八千裏的!
至少她不抗拒他的親近!
這是好事!
這麽多年了,能夠這麽親近她的男人不就隻有他一個嗎?!
這當然是好事了!
“臭丫頭……”
他彎了嘴角,低聲罵了一句,語氣卻是縱容而又寵溺。
封七月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睡過了,醒來之後她都有些懵了,居然睡到這個時辰!而且還是在……
她猛然坐起身來,沒看到人!
屋子裏頭整整齊齊的,一點兒也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迹。
算他識相!
若是那混蛋真敢待到天亮而且還鬧的人盡皆知的話,她絕不會饒了他!
“來人!”
丫鬟婆子早就在外頭候着了,往常都是主子醒了之後才叫他們過來,這次她們在房間外面等候并不是不守規矩,而是主子起晚了,而且是起的很晚。
封七月神色如常地洗漱更衣,然後氣勢洶洶地去找徐真算賬!
徐真也才起來沒多久,臉色有些不好,估計是昨晚上喝多了的後遺症,見到了自家孫女氣勢洶洶地跑來,臉頓時就黑了,“那混賬東西又……”話沒說下去,因爲旁邊還有人呢!他還沒老到當衆吼出他家孫女房間半夜闖進了個男人!
封七月一聽便知道自家爺爺徹底地把她給賣了!
“你們都下去!”徐真打發下人。
封七月冷着臉坐下。
徐真看着她的冷臉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似乎……“呵呵,丫頭這麽早就起來了啊,怎麽不多睡會兒?”
“已經日上三竿了。”封七月陰陽怪氣,“再說了,我爲什麽要多睡會兒?爺爺是認爲我昨晚上做了什麽需要多睡會兒?”
徐真本來就是爲了掩飾心虛而端起茶杯來喝茶的,可這一口茶還沒咽下去便直接噴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