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是恨不得把自己往死裏整嗎?!
就這麽活的不耐煩了?!
就這麽想死?!
“還是你以爲就這樣死了,便可以得償所願見到你日思夜想的……”
“你閉嘴——”
“我閉嘴很容易!”封七月冷笑,“可我閉嘴了,你便能讓宣雅活過來?還是你覺得你這麽做了便是在爲她報仇?哪怕殺不了罪魁禍首也可以讓他空手而歸是不是?!”
否則他怎麽會跑來這裏?!
周琰就在船上,就算他不知道來的是周琰,可怎麽也不應該跑來這裏殺人放火!
“或者你就這麽恨我,就算在這時候也不願意讓我好過!”
沙赢冷笑,“封七月,當初你也是這麽對她的?”
封七月知道他口中的她是指誰,“當初?”她嗤笑道,“是啊,當初也和現在差不多,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都阻止不了任何事情!更改變不了她的任何想法,哪怕我拖延了時間,可最終還是一樣的結局!”但是,她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般脆弱了!“沙赢,記得當初我們立下的誓言嗎?!”
沙赢無聲冷笑。
“我們發過誓絕不背叛!”封七月一字一字地道,“若是誰背棄了誓言,天理難容!”
“所以呢?”
“你也該休息了!”封七月道。
沙赢大笑了出聲,“七少這是在說我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封七月沒有答話,而是彎下腰伸手将張威手裏的長劍拿了過來,站直了身子,長劍一揮,劍指對面的男人,“不,我隻是在努力地在守護自己的東西!?”
“你要和我動手?”
“我有選擇嗎?”
“就爲了這些人?!”
“爲了我這麽多年一直以來的堅持!”封七月正色道,“沙赢,我不會讓你毀了我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
“你以爲我不會殺你?”
封七月搖頭,“不,現在這世上怕是最想我死的就是你了。”
“那你還……”
窦章看不下去了,冷聲打斷了他的話,“因爲她把你當兄弟當家人!”聲音冷冽也帶着一絲隐隐的不甘心,這臭丫頭也就是對他從頭到尾一如既往的狠心!
“閉嘴!”封七月斥道。
窦章看着她,哪怕有一百個理由不閉嘴,可最後還是閉了嘴,哪怕他擔心的要死哪怕他知道她絕不會是沙赢的對手,可他還是順了她的心意!
因爲他了解她更明白她!
封七月轉開了視線繼續盯着沙赢,“打不打說句準話,磨磨蹭蹭的像什麽男人?!”
“你不是我的對手!”
“沒打過誰知道?”封七月冷笑,也沒有再和他多費口舌,直接便出招攻擊了,招式淩厲狠辣,一點兒也沒有留情面。
沙赢若是不還擊,他便隻能坐以待斃。
隻是可能嗎?
“好!既然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手裏的火把墜落,纏繞在腰間的軟劍抽了出來。
兩人交上手了。
窦章緊緊盯着,雖然隻是開始但也可以預計到了結局,不過也還是忍着沒插手,隻是緊盯着等待最後真的要出事的時候再出手!
封七月自然也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但是不打也得打!哪怕是輸的很慘也必須打!宣雅已經死了她沒有法子,可沙赢還活着,這裏很多人也都還活着!隻要有一絲機會她都不能放棄他!
沙赢一直冷笑,手下也沒有留情。
很快,封七月便負傷了,隻是卻還沒有停手。
“你就真的不怕死?!”
“我的命硬着呢!這麽多年來怎麽也死不了今天也不會就交代在你手裏了!”
“若不是看在夫人的份上……”
“别跟我提她!我現在最不想聽到的便是她!她倒好,一死了之什麽也不用管了,把這麽個爛攤子丢給我!你覺得我是托了她的福才活到今天,而你也是因爲她才會一直保護我讓我有機會走到今日?沙赢,你未免太瞧得她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若沒有她,我會過的比今日好多不知道多少?!我不需要披着别人帶的皮,不需要背負責任與仇恨,我可以活的更加的自在更加的坦坦蕩蕩!”
“那你就下去陪她吧!”
顯然這些話是激怒了他了。
封七月應對的更加吃力了。
張威也看不下去了,想要沖出去。
窦章一把将他拽住。
“你幹什麽?!”
窦章的臉色比他還要兇狠,話也沒回他,直接一把将他拽着仍一邊去,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封七月身上。
她已經很危險了。
有好幾次差一點便被傷到要害了。
可她還是堅持着!
窦章不擔心不着急嗎?
他比誰都着急比誰都擔心!
隻是——
他不能阻止!
她在用自己的性命來挽回這個家人,所以,他不能阻止!
相對于封七月的狼狽,沙赢便輕松許多了,隻不過神色卻比之前的更加的可怖,那什麽溫文爾雅的皮早已經被撕的破敗不堪,将原本的真面目徹底的暴露出來!
“你就真的不怕死——”
“怕!”封七月咬牙道,“所以我才不能讓你繼續胡鬧下去!”
沙赢面容一獰,招式突變。
窦章眸子一睜,同時出手。
險象環生。
可以說是千鈞一發了。
若是再晚一刻,她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
“沒事吧?”窦章将人納入了自己的保護圈内,一邊防備着沙赢繼續出手一邊低聲問道。
封七月苦笑,撐着長劍半跪在了地上,硬生生地把湧上喉嚨的猩紅鮮血給咽了回去,哪怕已經盡力了,可也還是輸了。
沙赢也半跪在了地上,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窦章臉色更陰沉,伸手奪過了她手裏的長劍。
“别……”封七月攔住了他,“别……”
“他不會醒悟的!”窦章明白她的意思,可不是所有人都會醒悟!當年的薛海是如此,如今的沙老大也會是這樣!“你不要白費功夫了!”
“不要……”封七月還是搖頭。
窦章伸手将她抱了起來,哪怕不願意也還是順了她的心意,“我們走。”
“你……”
“要麽我留下來殺了他,要麽你聽我的話跟我走!”窦章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
封七月不知道該氣還是該如何了,“裏面關着的人……”
“他現在還有力氣殺人放火?”
沙赢嗤嗤冷笑。
就這反應便證明他的确還有力氣。
窦章冷眼掃了過去。
“七少,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沙赢嗤笑道,“趁人之危……”
“總比你把自己的無能歸咎在一個女人的身上!”窦章冷笑,什麽叫做是七月害的?若他真的對宣夫人如此情有獨鍾,當年便該出手,而不是等到現在才來發瘋!“你若是男人就以男人的方式去做你想要做的,而不是在這裏爲難一個女人!”嘲諷不屑的語氣惡意滿滿,“出賣宣雅的周琰就在船上,你若是真的想要爲她報仇現在就去!”
沙赢滿滿站起身來。
張威忙道“夠了!沙老大,你是不是真的要親者痛仇者快才舒服!”外敵入侵,他不帶着兄弟一起抵禦外敵而是來這裏做這些事情,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就算恨七少也不知這麽做的!“那個讓大夥兒敬重的沙老大,那個讓夫人毫無保留信任的沙赢到底哪裏去了?!”
哪怕他現在去找周琰拼命把所有兄弟甚至七少都給搭上了,也好過現在這般!
他到底在想什麽?!
到底想做什麽??!
“你笑什麽?!”窦章怒斥道,剛剛就不應該手下留情!
“把這裏看好了!”窦章沒打算介入兩人的争吵,冷聲說了這話便抱着封七月走了,就算懷裏的人很不情願也還是沒退讓。
就算沒有傷的很重,可身上還是有傷!
哪怕沒有,留在這裏又能做什麽?
就算是老天爺也沒法子叫醒一個故意裝睡的人!
沙赢就是這麽一個人!
他現在重傷,張威足以應付。
寨子的人都去海邊了,從後山回院子很順利,一個人都沒看到,哪怕是傷患也沒有,而遠處的打鬥聲似乎也沉寂下來了。
“情況如何?”封七月沒阻止他給自己療傷,隻是這股安靜讓她有些不安。
窦章卻不說話。
“問你話了!”
“聲音這麽大不疼嗎?!”窦章卻低吼。
封七月一愣。
“你不疼我疼!”心疼死他了!
封七月愣了好半晌,就算是傻子看着他的神情也明白了,“我沒事,都隻是一些皮外傷……”在這般的眼神下,就算真的沒事說出來的話也沒有底氣,更何況她不是真的沒事,“窦章,我沒事。”
“你這話留着跟徐老頭說吧。”
“你敢!”
“我爲何不敢?我管不了你還不能找人管你?”
封七月沒有怼回去,低頭沉默半晌,才緩緩道“窦章,沙赢不是我的仇人……這些年我們生死相依過,我們是……”
“你們是家人,是兄弟,而我什麽都不是是不是?”
明明是自己要順着她的,可事情了了,卻又是第一個和她鬧的。
窦章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她給整瘋的。
不!
或許現在就瘋了!
否則他怎麽會什麽都順着她?哪怕知道很危險一個不好就會失去她也要順着她!
“封七月你給我……”
這話還沒說完,便被人打斷了。
有人沖出來了。
窦章趕緊起身戒備。
“七少……七少!”是阿蒼。
窦章也沒放下戒備,“有事?”
阿蒼吓了一跳,不過卻并不意外,“七……七少……船上的人說要見你!”
“他們攻上來了?”封七月問道。
阿蒼搖頭,“沒有,兄弟們都守着呢!而且……”他又看了一眼窦章,“窦總督給了一個令牌給我們,那些人看了令牌之後就撤了回去,然後就提出了要見七少。”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他們的總督大人!”
所以,今晚的突襲真的就和這個男人脫不了幹系!
隻是他到底是另有目的還是爲了來救七少?
“沙老大呢?”
“嗯?”
“沙老大在哪裏?”封七月繼續問道。
阿蒼搖頭,“一直沒見到。”
“你去後山的木屋看看。”封七月繼續道。
阿蒼愣了一下,“好!”說完又想起了來的目的,“那船上的人……”
“我會處理。”
“那好!”
比起其他人,阿蒼的确單純許多了。
“七少,我相信你的!我相信你絕對不會出賣我們!沙老大……沙老大這次也不知道怎麽了,但是我阿蒼絕對相信七少你!”
“哪怕我是女人?”
“啊?”
封七月笑了笑,“去吧。”
阿蒼搔了搔頭,“好,我馬上去!”
封七月想起身。
“不許動!”窦章将她摁了回去,“傷口還沒處理好。”
封七月也沒堅持,任由着他說什麽便是什麽,反正也不着急,“你給他們的令牌……”
“我的親兵見到了便知道該如何做。”窦章說道,“哪怕是皇帝來了也指揮不動。”
封七月并不意外,“周琰知道我在這裏?”
“或許。”窦章回答并不确定,不過隻要周琰不傻便能猜的出來,風七這層皮披的并不嚴實,更不要說湖州城還有一個周琰能夠認出來的徐真!他現在甚至都有些懷疑這臭丫頭把徐真帶上岸便是爲了讓周琰發現的!
“你這是什麽眼神?”
“沒有!”窦章傻了才會說,“待會兒我去會會他,你先不要露面。”
“嗯。”封七月對此沒有異議,雖說她的最終目的是周琰,不過眼下卻不是最好的時機,她現在出現在他面前沒有任何的意義!“島上的人不能出事!”
窦章颔首,“好。”
沒過多久,張威便回來了。
而沙赢逃了。
用逃這個詞似乎有些侮辱他,不過他的确走了,在張威的面前堂而皇之地走了,也便是說他去後山殺人放火并不是打算同歸于盡。
“你想多了,他壓根兒就沒打算死。”
封七月沉默。
“或許還看你笑話了。”窦章繼續道。
封七月狠狠地剮了他一眼。
窦章沒繼續下去,“我讓親兵上島來……”
“我讓島上的兄弟去查。”封七月打斷了他的話,不等他說什麽便又道“不是不信你,隻是戲還是得宴下去。”
計劃還未完成脫軌,所以,這場戲還是得繼續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