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的雪下的很大,不過還未達到雪災的地步,倒是讓人有種瑞雪兆豐年的期盼,雖然宮裏頭太後不高興,皇家的那些王爺皇子什麽的也各懷鬼胎,那些個大臣更是絞盡心思揣摩時局,也沒能有個愉快輕松的好心情,但對于尋常的老百姓來說,這是一個和樂安穩的新年。
一掃先前盜賊橫行的陰霾之氣。
順天府尹已經換人了,因爲前任下台的經驗,這個新年期間可以說是最過的不好的一個,跟頭頂懸着一把砍頭刀似得。
好在,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至于太後刁難章家婆媳這事,那壓根兒便不是事!
還有兩日便是元宵。
過了元宵,這個新年便算是平穩渡過了。
可就在他快要松了口氣的時候,京城不知道怎麽的便冒出了一個謠言,而且仿佛一夜之間便傳遍了京城的角角落落,哪怕是三歲小孩子也都聽說了。
定國公府扒灰,孽種充當嫡長孫!
沒有指名道姓,但是任誰聽了都明白是怎麽回事!
扒灰啊!
什麽是扒灰?
就是老公公和兒媳婦做了見不得人的醜事!
老公公和兒媳婦啊!
這可以說是紅杏出牆、戴綠帽子的最高規格了,誰家若是出了這事,這名聲就得臭大街了!
這定國公府事情一樁接着一樁,名聲也好不到哪裏去,大家也都習慣了時不時地便看他們的熱鬧。
可這一回……
熱鬧大發了!
定國公府那一家子什麽父子不和兄弟相殘這些還不夠?
現在連扒灰都來了!
還是兩個已經死了的人!
定國公府最大的那個兒子才定親都還沒成親,就算未婚妻也算的話,那也沒什麽嫡長孫出來,所以,這扒灰的主角便是已經去世了的老定國公和他的兒媳婦章氏了。
衆人在聯想到這些年定國公府父子不和兄弟相殘的事情,對這扒灰的傳聞便又信了兩分。
原來如此啊。
難怪定國公這般恨自己的嫡長子了,原來不但不是自己的兒子,還成了自己的兄弟!
這綠帽子是他老爹給他戴的!
哪裏能不恨?
還能容他活這般多年已經很寬宏了。
什麽寬宏!
分明是窩囊好不好?
窩囊!
一個男人怎麽能窩囊到這個地步?
沒法子,誰讓那個自己戴綠帽子的是自己老爹?
是啊。
那章氏還有一個手握重兵的娘家,又有太皇太後護着,除了窩囊忍着還能如何?
所以就算老爹死了,章氏這不守婦道的賤人也死了,定國公還是不能拿那個孽種怎麽辦!還得繼續忍着啊!
誰讓人家章家厲害!
那章氏太無恥了!不守婦道也就算了,還勾搭自己的老公公!
章家也欺人太甚!
誰說不是呢?
啊,那皇帝陛下廢了那位的世子之位是不是知道了這事?
很有可能!
這定國公府出了這樣的醜事,怕就要到頭了。
也沒這般糟糕,你看皇帝陛下不隻是廢了那人的世子之位?做錯事的又不是定國公,人家也是受害者,再說了,不看在受害人的份上,也要看安陽長公主的面子!
也是,安陽長公主可是皇帝陛下的親妹妹!
哎,定國公也是可憐啊。
誰說不是呢?
這般快速的傳播,自然是有人故意爲之的,新上任的順天府尹陳泰是從刑部出來的,查案是最擅長的,所以,也沒花多少時間便将這謠言背後的散播者給挖出來了。
隻是……
陳泰看着手裏的種種證據,還有被關在牢房裏頭的證人,簡直不敢相信!
“走,進宮!”
好不容易還有兩天就元宵了,過了元宵,這個年便是安穩渡過了,可偏偏有人在這時候鬧事!
這不是分明給他找不痛快嗎?!
定國公府到底有沒有這等醜事他不關心,但是将這件事鬧出來的目的,他卻是不得不關心!
若非有巨大的利益驅動,或者是腦子有病,否則絕不可能做出這等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應該說是同歸于盡!
這事哪怕是假的,可鬧的人盡皆知,定國公府的名聲也徹底完了!
安陽長公主就真的能保住定國公府的榮華富貴?
他看未必!
……
“父親,他們太過分了!”章複在聽到謠言的第一時間便着手處理,隻是他們有備而來,根本便壓不下去,甚至他若是出手的話,反而讓人覺得心虛!“姑姑已經走了那般多年,表哥也棄了世子之位,他們爲什麽還要趕緊殺絕?還是用這般惡心的方法,甚至連老定國公都污蔑,他們就不怕祖宗震怒?!”
章西難得有個假期回來,也是聽說了窦章快要回到了,所以打算一家人好好地過一個元宵,結果——
“去看看你表哥到哪裏了。”
“是。”章複應了。
表哥回京之後若是聽到了這謠言,怕是要出大事了!
“備馬車,進宮!”章西沉聲吩咐,誰是幕後主使他不需要去查,也不該他去查,更用不着去查!
他們連這般手段都用出來,那便是不死不休了!
也罷!
也罷!
章家和窦家的這門婚事,原本便結的不合适!
也是時候該了結了!
……
“你說什麽?!”慈安宮中,太後震怒的臉都開始扭曲了,“你再說一遍!?”
“太後,安王妃殁了。”方嬷嬷壓低着聲音,“皇陵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安王下手太狠,才出事的。”
也便是說,是安王殺了安王妃。
無緣無故殺死發妻。
别說安王還沒坐上太子之位,而且希望不大,哪怕他現在就坐在太子位子上,這事若是傳出去,就算安王妃的娘家不追究,他也完了。
雖說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話不過是用來哄老百姓罷了,可若真的鬧大了,安王這輩子也算是走到頭了。
天下百姓絕容不下一個弑殺發妻的人當太子!
“他瘋了嗎?!”太後怒不可遏,哪怕手裏有了個帶着吉祥出生的十三皇子,可還隻是個嬰兒,将來能不能長大都還不知道!這麽多個皇孫當中,她還是對安王最寄以厚望的,畢竟他也可以算是在她跟前長大,對她更是孝敬有加!
可蠢貨就是蠢貨!
該死的蠢貨!
“他怎麽不弄死自己?!”
明知道皇帝現在對他态度不善,他不好好在皇陵修身養性,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到底想做什麽?!
“喪報送回來了沒有?”
“還沒有。”
太後捏緊了手裏的佛珠,“你去一趟,将這事處理幹淨!記住,絕不能讓這事洩露出去!”
“是。”方嬷嬷領命。
而她前腳一走,後腳太後便又得知了外頭傳的沸沸揚揚的定國公府醜事,背後散播謠言的人,竟然是定國公府的三少爺。
他平日裏十分疼愛的外孫窦爍!
“這個蠢貨!”
原先她還以爲是安陽,還派人去質問過,可得到的回複不是她,她也信了,畢竟她女兒就算再糊塗也不至于和那小畜生同歸于盡,可現在——
“一個兩個都是蠢貨!”
做了便算了,竟然還留下尾巴讓人抓住了!
“來人,擺駕交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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