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苑主!”易寒向候在洞天入口的李玄策躬身拜見,畢竟自己成爲了古墨苑弟子,該有的規矩必須遵從。
“易寒小兄弟,莫再行此禮數,你如今被莫老收爲弟子,縱使揖禮,老夫也收受不起啊!”李玄策笑着搖了搖頭,開口道。
“兄弟?”
易寒聞言一怔,但不及他思索,李玄策随之将手中的畫卷遞向了易寒,道“虧于你得借此畫,讓老夫完成了古墨苑多年來的夙願,你旦有所求,盡可來找老夫!”
看着李玄策目中噙着的謝意,易寒有些摸不着頭腦,但在他剛剛接下畫卷後,李玄策又道“畫中之人還望易寒小兄弟多擔待!”
言罷,李玄策未再頓留,沖易寒點了點頭,禦空而去。
易寒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目露思索,随後看了看手中的畫卷,正欲折返而回時,一側的林中突然傳來一道?的聲響。
“誰?”
易寒警覺,匆忙扭頭,循聲而去。
“執事柳林見過易寒小兄弟!”隻見一個白發老者從一棵樹後走出,面帶一絲躊躇,向易寒拱手道。
“柳執事?不知到此有何事吩咐?”看清來人,易寒一愣,對方正是在古墨苑山門處招收弟子的柳執事。雖然相識,但易寒仍舊保留着謹慎,因爲對方是鬼祟匿于此處,始終讓他心存戒備。
“豈敢吩咐!”柳執事擺了擺手,随後從袖中拿出了一個乾坤袋,吞吞吐吐道,“這……兩百萬靈石……”
易寒聞言眉頭一挑,向對方道“柳執事是嫌少了?”
入宗門時易寒與對方的交易已然兩清,二人之間再無瓜葛,可此時對方尋上門來,再次提及此事,不免讓易寒猜測,那兩百萬靈石未填飽對方的肚子。
“不不!我到此,是特來歸還這些靈石的。”聽着易寒言語,柳執事匆忙否認,又道,“沒想到易寒小兄弟竟拜入了莫老門下,而且還與苑主有着淵交,怪我這老匹夫眼拙,順道來和你陪個不是。”
柳執事臉上露着一絲尴尬的笑意,他負責記錄苑中弟子行居,知道了易寒被莫老帶走,第一時間便趕到了這裏。似還言語未盡,柳執事猶疑了須臾,又道“還望易寒小兄弟能不計我爲難之過,莫要将先前之事說與莫老與苑主……”
言罷,柳執事将乾坤袋奉起遞向了易寒。
“這個老狐狸。”易寒聞言,登時明白了對方至此的原因,繁冗的說了片刻,那最後一句方才是對方真正的意圖,“聽他的話,淵交……看來李苑主來找我時,他便已匿于這裏了。”
“易寒能進古墨苑,全得益于柳執事,又怎會恩将仇報,行告狀之事!”易寒臉上慢慢聚起笑意,向柳執事道,不過在言語中,易寒倒未客氣,随後,直接将乾坤袋拿入了手中。
柳林聽到易寒接下乾坤袋,并且口吐确切之言,頓時松了口氣。随後颔首,轉身離去。
“嗯?多了一百萬靈石!”
待柳執事離去,易寒向手中的乾坤袋探查而去,但突然間,他卻是一愣。因爲在乾坤袋中,有着足足三百萬靈石。
“還真是下了血本呢!”稍一琢磨,易寒便明白了過來。
對于柳執事所說之事,易寒從始至今都未曾在意,但卻被對方上了心。不過也理所應當,對于柳執事來說,若是被如今的易寒參上一狀,他要付出的,可不僅僅是一百萬靈石那麽簡單了。
“沒想到被莫老帶入鬼谷洞天,我的身份也水漲船高了……”聽着李玄策和柳執事不再以後輩稱呼他,反倒喚作他兄弟,易寒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莫名之感。
“隻是如此一來,必然會引人關注,顯得有些高調。不過剛入宗門,搬出莫老這一座靠山,也會省去不少麻煩!”有失必有得,易寒谙于此理,不過心中又充滿了一陣慶幸和竊喜。
“這古墨苑裏并不太平,你如今雖有了莫老作爲倚仗,可還是要謹慎行事!”突然,易寒眼前一花,畫中仙的身影翩然出現,雙手環抱,向易寒道。
畫中仙的出現易寒并無意外,因爲從剛剛李玄策的話中,易寒已然知道畫中仙的無恙。聽着對方的告誡,易寒諾了聲,忽地想起了什麽,又向畫中仙道“畫姐姐,李苑主是如何知曉你的存在的?”
“此事……說來話長,日後再道與你聽吧!”畫中仙嘴唇動了動,躊躇片刻後并未直接告訴易寒,又向前行出不遠後,似是想到了什麽,倏然對易寒道,“對了,那莫老,我還須見上一見……”
語罷,畫中仙的身影瞬間沒入了鬼谷洞天之中。
易寒聳了聳肩,未發一語。不過想想李玄策臨走時說的話,包括畫中仙對古墨苑的态度,以及此刻要現身見莫老,種種迹象都表明着雙方似乎有着熟識的關系。
“若是如此,那古墨苑便真的是一處長留之地了!”想到這兒,易寒嘴角微彎,幾步後,也踏入了洞天之中。
畫中仙不可離開畫卷太遠,這也是易寒後來知道的秘辛,此刻對方去尋莫老,他也需跟随其後。
一間屋舍中,莫老正在榻上酣睡,畫中仙的身影飄然而至,緊接着,易寒也跟了上來。但他還未落定,畫中仙便示意他将畫卷放下離開。易寒撇了撇嘴,随後一臉不爽地走出了門庭。
裝酒的仙葫歪倒在地上,陣陣鼻息猶若雷鳴在屋舍回蕩,莫老陷入睡态,對于畫中仙的出現絲毫不知。
畫中仙見狀,眸光微動,在指尖蓦地聚出一點青芒,倏然向莫老彈去。
眨眼的功夫,莫老阖閉的眼皮便緩緩擡了起來,露出一股惺忪之意。而在他怔怔之時,忽然察覺到了什麽,目露犀利,猛然看向了身側,但當看清是畫中仙後,莫老動作蓦地一滞。
“你來了。”
莫老重歸老态龍鍾的樣子,緩緩從榻上站了起來,似是早就料到畫中仙會來見他,話中的語氣略顯平淡,雖如此,但在起身後,他卻是沖着畫中仙欠了欠身。
“沒想到,如今的你,竟靠着消磨修爲之力來延長壽命。”畫中仙盯着對方,片刻後歎了口氣。
“早已是朽骨一具,隻是還盼着有機會能見主人一面,和舍不得主人繪下的這片山河……我才殘喘至今。”話語間,莫老露出追憶,看向了屋外。
“連你……也不知道墨仙去了哪裏麽?”從莫老的話中聽出了什麽,畫中仙頓時面露哀色,原本帶着一絲希冀的眸光也瞬間黯淡了下來。盡管如此,可畫中仙依舊不甘心,向着莫老開口問道。
在莫老進入洗心峰後,畫中仙便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由此,在與李玄策交談,得到的結果不盡人意後,畫中仙也知道,鬼谷洞天成爲了唯一能夠帶給她知曉墨仙行蹤希望的地方,但如今看來,這希望卻如泡沫般,瞬間破碎。
“上古一役,天地早已換改,主人去了哪裏,我也不知。”莫老搖了搖頭,又道,“主人曾在這裏等你,你來晚了。我在這裏等主人歸來,可他再也沒有出現……”
聽到莫老的前半句,畫中仙擰着眉頭想要回憶些什麽,但片刻後,卻露出了一臉的痛苦神色。那些被她忘卻的記憶,依舊難以想起。
注意到畫中仙一刹間的痛苦,莫老露出了疑色,但看對方神色漸緩,動了動嘴唇,還是放棄了詢問。
“我能至此,全靠易寒一路伴行,你将他帶到鬼谷洞天,怕不僅僅是爲了讓他在這裏修行這麽簡單吧。”畫中仙恢複了平靜神色,在知道了徹底沒有關于墨仙的消息後,她的思緒也不再落陷其中,而是話鋒一轉,問及到了易寒。
聽到畫中仙發問,莫老的臉色有了一絲難掩的變幻,如此頓了少頃,莫老長籲了口氣道,他并未直接回答畫中仙,而是自顧道“古墨苑初成時,一個奇絕弟子在曆練中得到了術數傳承,在歸來後創立了鬼谷洞天,隻是因魂引之物的稀缺,鬼谷洞天終是走向了沒落,空蕩無一人。”
“而我在聊賴中住入了這裏,意外從羲藥道人那裏獲取了他珍藏的僅有一件的魂引之物,将自己的神魂引動,之後将經閣中存放的術數典籍研習了一番。而在一次蔔筮中,我意外算到了古墨苑将會有一次滅門之禍,唯一的解救之法,便是将古墨苑封印……”
“封印之法,名爲封天策,唯有魂修可習,此術的使用需耗費一定的氣血。我雖也成爲了魂修,可已幾近垂暮,集畢身之力隻能使用一次此法将古墨苑封禁,可卻再無解封之力。所以,在我發現易寒身具魂力後,便将他帶到了這裏……”
“耗費氣血?怕是有性命之憂吧。”聽着莫老娓娓而言,畫中仙眸光一閃,蓦地開口。莫老将此事說的平淡,可她卻聽得出,使用這封天策需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這古墨山河是主人遺留,還請主母成全……”莫老本以爲易寒和畫中仙并無太大的交葛,但之前聽到對方問及易寒,便知道了畫中仙絕然會插手易寒的事。眼下,聽到畫中仙一語将弊處點破,莫老臉上出現了一絲尴尬,不過卻仍語氣誠懇地向畫中仙請求道。
畫中仙蹙眉,在思量着什麽,半晌過後,突然開口道“可以,不過易寒除了可以參閱這鬼谷洞天的經閣外……那支蒙塵了不知多少載的敕墨蒼毫,也要多一個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