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閣下。
砰!
一聲悶響,易寒的身影從石階上重重地摔了下來。淬了一口吃到嘴中的泥沙,易寒一臉煩躁地站了起來。
此番,他試圖馭動靈力強行上前,雖有效果,可以他如今的靈力境界,隻踏上了一多半台階,便又被掀了下去。
“進入其他洞天好歹還有師傅講道,可在這裏……莫不是真要與這石階一直耗下去!”
又是長時的鑽研,易寒依舊未能如願。撿起掃帚,易寒在石階前坐了下來。
易寒仰頭看去,九百九十九個石階,映着幽色,仿若一條伏爬的長蛇。眼看束手無策,易寒歎了口氣,心緒漸甯。
半晌過去,易寒忽然神色一振。
他久視石階良久,在此刻,他的眸中,那每一階上的塵沙粒粒入微,竟仿佛連貫了起來,構成了一座玄妙的陣法。
有了發現,易寒蓦地站起了身,凝神中,易寒的臉上漸漸露出了明悟之色“無數的塵沙結成了陣法,而這陣法的個中細節,似乎與我參悟六壬神課那幅刻圖上的紋路有些相同之處!”
“魂力!”易寒随即想到了什麽,眸中驟然熠起光彩。
“鬼谷洞天以神魂爲修行之本,那這塵沙所構陣法的破解之法,也必然與魂力有關,我早該想到!”易寒帶着恍然,笑着用手敲了敲腦袋,快兩日的時間,他竟然才反應過來。
“至于這把掃帚……”易寒低頭看了看。雖想通了魂力是破陣的關鍵,但莫老會将掃帚給他,證明此物對着破陣也十分重要。
頓了少頃,易寒神魂一動,一道魂力蓦然從掌中湧出,随後被易寒彙入了掃帚之中。
做完這一切後,易寒向前踏出一步,緩緩向石階上的塵沙掃去。
唰!
易寒執帚掃過,隻見原本死死嵌在石階上的塵沙,竟瞬間消散。看着眼前的一幕,就連易寒也有些詫異,因爲清掃的程度比他想象的容易了太多。
而掃帚,就如同是破陣的利器,通過魂力的操控,一點點将塵沙掃去,待得塵沙散盡,那這陣法,也就通過被一點點的蠶食而破潰。
“有着魂力這一道屏障,如我這般已踏入觸塵境初期的靈修想入經閣,都難以如願……”
知曉了方法,易寒自然也不會停歇,卯足了勁兒,準備一掃到底,不過片刻過去,易寒的身影卻驟然頓在了半途,此時他的身後,已走過近百個石階。
此刻的易寒,一陣頭暈目眩,在攀登的過程中,易寒發現越是向上,他對于魂力的掌控就越是力不從心。這一段路,魂力并未消耗多少,可這石階上的塵沙陣法似是在考驗魂力使用的專注、韌性和強度,易寒即使再調度大量的魂力,向前的石階,怕仍舊是無法成功将其上的塵沙破除。
“沒想到入經閣的門檻,對魂力的要求這般苛刻。”易寒緩過神來後,不禁道。眼下,他也隻能将這登山之路當作一場磨練,慢慢前行。
“那經閣便晚入幾日,此番磨練剛好可作夯實魂基之用,對我有益無害!”笃定想法,易寒再次用魂力操控着掃帚,開始了一點點的嘗試。
“腿綁千斤,解下負荷可行出疾速,待得将這石階走完,還真是期待我的魂力使用會娴熟到何種程度……”
在易寒磨練魂力時,一道敕命從洗心峰傳了下來易寒在古墨苑的消息不得外傳,有違者,廢修爲,剔宗籍。
“此子的身份還不得向外界透漏,他究竟是誰?!”聽到苑主敕命的衆弟子一片嘩然,猜測起了易寒的身份。
“聽說莫老還将他收入了鬼谷洞天,不知真假!”
“易寒?是在禦虛秘境助我等脫逃噬靈陣的易寒?”當然,也有知道易寒身份的弟子,他們知道這一道敕命是在保護宗門免受圍攻,也是在保全易寒的安危。
“隻是……易寒得罪了數個宗派,更是殺了屠烈之子,宗門爲何還會甘願冒着風險讓易寒入苑!”他們同樣有着不解,不明白苑主的用意。
就在這一道敕命傳下不久,有五道身影齊聚洗心峰,向其上的大殿行去,他們,正是五位洞天之主。
“苑主,之前在新晉弟子擇選洞天時,我便發現了易寒,本以爲苑主将他帶走是爲了逐出山門,可紫衣見到了所下敕命,難道真要将他留在苑中?”五人剛一入殿,落伽洞主妙紫衣便對着殿中的李玄策問道,目中透着不解。
“此子與數個門派結怨,貿然讓他入苑,便是完全将我古墨苑置入了險境啊!雖下了敕命,可誰又能保證每個弟子都能緘口不言。”紫陽洞主洪素附和道,語氣中,似帶着對李玄策決定的不滿。
“不然,易寒曾在禦虛秘境和月氏祖地,救下我古墨苑衆多弟子,就連我,也受恩于他,如今他雖是衆矢之的,可如此不近人情地讓他離開,非我古墨苑作派!”洪素剛剛語罷,蘇青言便開口批駁道。
“哼!”洪素冷哼了聲,并不屑于對方所說,似與蘇青言早有不合,袍袖一甩,将臉撇到了一側。
“苑主,若讓易寒留下,不知要将他分于哪一洞天?”水崖洞主蘇如是似乎并不關心易寒的去留,待蘇清言語罷,開口問道。而随着他開口,其餘四位洞主皆聚目到了李玄策身上,因爲他們在來之前都聽到了一則令他們都難以置信的傳言,蘇如是所問,正是他們關心的。
“易寒确要呆在苑中,不過……卻是莫老所留!”似是料到幾人會來洗心峰,李玄策神色如以往一般古井無波。待衆人都安靜下來,他微微一笑,接着又道,“莫老已将易寒帶入鬼谷洞天。”
易寒能留在鬼谷洞天,同樣有着畫中仙的因素,不過李玄策對此卻隻字未提,将一切都堆在了莫老的身上。
五人聞言,皆露出難以置信卻又無可奈何的神色。而洪素在這般神色中,卻是眸光微動,目中閃過了一道隐晦的寒光。
“莫老孑身一人已不知多少年,怎麽會突然收授弟子,興許是這小子趁莫老酒醉施展了詭法……”就在幾人怔怔時,洪素突然開口,可他話還沒說完,在一旁從沒說過話的飛雲洞主百裏水溪卻是蓦地開口,将洪素硬生生地打斷。
“莫老如何,豈能容你妄議!”百裏水溪無瞳的雙目死死盯着洪素,頗有幾分警告之意,而後又向李玄策颔首,道,“鬼谷洞天如今有了弟子進入,那便代表着這一脈有了延續的希望,此乃幸事,事已明了,老夫便先走一步了!”
語罷,一片雲氣出現,百裏水溪被裹繞着行出了大殿。
洪素一臉的尴尬,看向殿外,臉上開始泛起青紅,目中更是慢慢出現了陰鸷,待了少頃,洪素向李玄策拱了拱手,同樣禦空離去。
其他三人見狀,也都陸續離開。
兩日後,經閣前,石階上。
易寒抹了抹額鬓上的汗水,坐在了原地,此時的他,距離經閣的門庭,僅剩下了一百餘個台階。
兩日來,在使用掃帚的同時,他的魂力不斷經曆着錘煉,雖無境界上的提升,但魂力的本質卻在悄然間發生了改變。
在易寒身邊,畫中仙的身影虛浮着。兩日前,易寒又将畫卷帶在了身邊,此刻,畫中仙正怅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兩日,畫中仙已将一些關于她自己和古墨苑的秘辛相告,易寒聽了之後,也終于明白了畫中仙之前爲何非要易寒将她帶在身邊,爲何非要離開九黎的祖巫之地,和要到古墨苑的原因。
畫中仙口中的墨仙與她本是道侶,可因萬年前的一場劫難,緻使二人分别自此未見。畫中仙本以爲會永遠呆在那座山洞中,直至她在祖巫之地遇到了易寒,又重新給了她可以尋找墨仙的希望。
至于古墨苑,畫中仙從一些蛛絲馬迹中猜到了古墨苑的來曆,直至到達苑中,更加笃定了她的猜測,古墨苑爲墨仙所創,隻是随着她一番探查,和莫老所言,這裏已沒了墨仙的蹤迹。
易寒聽聞這些後,心中也頗爲感歎,當然,他也明白了如今身處古墨苑,有了畫中仙的存在,自己可以真正的随遇而安了。
又是兩日過去。
唰!
掃帚再次在易寒腳下掃過,俯首的他在這一刻倏然擡起了頭,盡管他渾身透着疲乏,但在他的目中,卻泛着别樣的神采。轉過身,易寒一眼望向身後,九百九十九道石階貫穿而下,其上的塵沙已被盡皆掃去,他終于站在了經閣的門庭前!
魂力經過反複錘煉,凝練程度已不同于往日,易寒在使用中,也可收放自如,與之前相比,若是易寒再次施展攝幽術,幽索的威力怕是要比當初還要強橫了十倍不止。
就在易寒有些沾沾自得,對着身旁的畫中仙露出笑意時,卻看到了對方緊繃的臉龐,易寒面色頓時一?澹?煽攘思幹?螅??硐蚓?蟮哪??久抛呷ァ?
鬼谷洞天已空五十載,長時無人踏及此處,顯得頗爲空曠寂寥。易寒向前走着,腳步聲陣陣回蕩,随着一聲吱呀聲響,易寒将木門一推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