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逸辰再次點了點頭,孫芽很聰明,基本給點提示,她便将整個故事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這太不可思議了,孫芽雷到,自己的母親上次星鸢師伯說在鹭氺島,還等着自己解救,是個修行者;如今自己的父親又是什麽南朝的大将軍,這算是強強聯合麽,信息量太大,一時有些難以消化。
“你确定?”孫芽看着阮逸辰狐疑道:“我是你要找的人?”
“不會錯,何況你手上帶着我母親送與你們的禮物。”
孫芽看了看自己的手上,一個七色手鏈和銀镯,手鏈是星鸢師伯給的,唯獨這銀镯是兩年前,好不容易見到孫家爹爹,爹爹給的新年禮物,并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這是姊妹镯,我母親當初給你母親的訂禮。”阮逸辰看着孫芽說道:“産自東陽的紅玉很是珍貴,是我母親當初入宮的陪嫁,何況,你肩上有一個蝶形胎記,我偷偷看過,并不會錯。”
“你什麽時候看的?!”孫芽惱怒:“瀾河城你就看到了?”
阮逸辰把頭一扭,紅着臉說道:“你一直以來喜歡泡澡,偷偷在屋檐上偷看下,也并不是難事。”
我去!你戀童癖啊!
孫芽一愣,法術一松,阮逸辰便能動了,他先是飛快的從孫芽手中拿走了符咒,貼入了胸前,然後離開孫芽一丈遠的距離:“小芽,本王說的都是真的。”
“在茂城的時候,本王确認了你的身份,隻是不敢告訴你,畢竟是本王父親的錯,害你們一家人流落至此。”阮逸辰說的很誠懇:“怕你知道真相後,再也不願意給本王機會。”
這人别看他風流浪蕩,竟然還是一個癡情種。
孫芽看着逆光而站的阮逸辰,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他找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這麽多年,最終還是沒有找到,他那個故事的結局,是個悲劇啊。
“阮逸辰,假如你要找的人,真的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呢?”孫芽鼓起勇氣将心裏的話說了出來:“站在你面前,你以爲是的人其實不是呢?”
阮逸辰的眼神一暗,而孫芽的表情如此認真,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本王确認過,應該不會錯……”
“你确認的确實沒有錯,身體确實是顧雲芽的身體。”孫芽并沒有打算隐瞞:“可是你可知道,人除了肉體還有魂魄一說,我不是顧雲芽,确切的說我也不是孫芽,我是來自異世的魂魄,你找的那個人在四年前,我到來之前就已經走了……”
“所以,我不記得你和她之間的任何事,你也無需爲我再做什麽。”孫芽講心裏的話說了出來:“你不欠我什麽,就算是顧雲芽,她父親的事不過是上一輩的恩怨。”
突然兩人間一陣沉默。
“記得兩年前,你說如果這個故事最後以失憶爲結局,就落入了俗套。”阮逸辰笑道:“爲了說一個失憶,何苦用這樣的理由打發本王。”
“我就知道,說了你也不會明白。”孫芽隻能歎氣,時間差不多,該出發了。于是雙手一個結印,就将身上的衣裳換成了白色的布衫,随後嫌棄麻煩,也是一個結印便将頭發束好了:“多說無益,該說的我已經全部告訴你了。”
說完正要抽身離開,阮逸辰抓住了孫芽,他審視着眼前的女子:“你真的不是顧雲芽?”
“身體是她的,隻是借用。”孫芽看了看天色:“我來這個時空大概是有任務要完成的,也許等我走了,你的顧雲芽就能回來,你們還有相見的機會,但也許她再也回不來。我說的你可明白?”
“其實我早就懷疑過,你是雲芽又不是她。”阮逸辰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自己的眼睛:“因爲你身上的一切太不可思議。”
說完阮逸辰放開了他的手。
孫芽扭頭要走。
“陪本王好好逛一次街市,明天過後本王就離開。”阮逸辰忽的睜開了眼睛,雖然不願意承認,自己找了那麽多年還是失敗了:“如果你真不是她,本王自然也不會騷擾。”
“好。”孫芽揮了揮手道,随後跨出房門。
他的故事裏沒有她,沒有真正的她。
如果有人問自己的名字,該有多好?
至今都不曾有人問呢,久到,孫芽擡起頭,她真正叫什麽,連她自己都快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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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讓母妃看看。”柳淑妃看着鏡子中窈窕的女兒,笑的眼角的皺紋都開始隐現:“雲鬓高聳,月下美人兒,今兒我的蓉兒真是好看。”
“娘,你可真是的,哪有這麽打趣自己女兒的。”景夏蓉嘟囔着,随後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雖然是宮中最好的雲落煙,但是一想起昨天在川香閣看見的衣服,還是有些煩悶。
那件衣服華光流彩,真正是好看的很呐,再看看自己這一身,繡工雖然無可挑剔,華貴異常,就是少了些靈氣,跟那件衣服的繡品比起來,如雲泥般高下立見,一想起那銀色的絲線,走動如流水浮波般。
“怎麽,蓉兒還有什麽不開心的麽?”柳淑妃有一絲意外,自己的女兒好像有一絲絲不滿意啊。
景夏蓉立馬将心思一收,眼波流轉,問道:“母妃,阿志哥哥來了麽?”
原來是因爲這事,女兒家的心思啊,這兩年時時刻刻,把方志寫在臉上,挂在嘴邊。
“來了,來了,一早來了,現在正坐在園中喝茶呢。”柳淑妃掩嘴笑道:“隻是現在總不能見吧,規矩禮儀平日裏也就算了,今天可不行。”
景夏蓉心裏一熱,轉身看着鏡子中的自己,應該美的吧,應該最美了吧,不知自己送給薛貴妃的讨好禮物,她有沒有收到,還有那一份小小的信,薛貴妃最終有沒有将自己的意思說給父皇聽。
景夏蓉紅了臉,她的心思一直很簡單,無非就是十五及笄後可以談婆家了,她不願意入郢城的世家,隻想嫁給自己的心上人,求父皇成全。
榮華富貴,她景夏蓉不求。
錦衣玉食,她景夏蓉也不求。
隻求,将來錦瑟和鳴,舉案齊眉。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這是她一個公主的期盼,如普通十五歲及笄的女子并無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