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人的世界是秋滿不能理解的,她就是個普通人,隻想過平凡簡單的生活,将來能跟比自己強點的男人組建一個小康家庭,有套房有輛車有個乖寶寶就夠了。
這些需求吳越兵剛剛好能給她,已經很滿足了,就無須再攪合到别人的世界裏去,把彼此的生活搞複雜。所以......
“林董,其實你能保住我的工作,還把我調到夢寐以求的總部來上班,我已經十二萬分的感激了,同學能做到這個份上,你已經夠好了!所以接下來你不用再管我......你看你要管理那麽多公司和員工......日理萬機的......”
林佑延已經意識到她接下來會說些什麽拒絕他的話,蹙起眉頭頗爲不爽地飛快打斷,“隻是想給你調換一個工作,很難爲你嗎?”
很少對人說話這麽咄咄逼人,他給任何人的感覺總是成熟穩重溫文爾雅的,即便遇到什麽一時半會兒難以解決的麻煩事和人,他也總能沉澱下心,冷靜從容的想出對策去解決。
像今天這樣煩躁得始終理不清思緒,頻繁做出錯誤決策,說出不得體的話,然後頻頻失态,對于這樣的自己,林佑延也感到很詫異。
所以當他看到因爲自己語氣過重,導緻眼前這個女孩委屈地撅起嘴,露出一臉惶然又楚楚可憐的神情時,他迅速收斂起老闆的威嚴,轉而用一種溫和語調輕聲道,
“我沒有任何逼你的意思,隻是想讓你有更好的發展,如果你上來做我的秘書,就再沒有人敢欺負你了,至于那些所謂的公司人事制度,以及背後或許有可能出現的流言蜚語,你不用擔心,我都會有辦法處理好。”
“可是林董,你的秘書都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吧?碩士?博士?方方面面的能力都強于他人吧?我來能做什麽呢?我一個隻有高中文憑的人,在這個公司真的隻能做好接待工作,其他都無法勝任,我有自知之明。”
“不會可以學,你跟高中時候一樣聰慧,我相信你......”
“學不了了,”秋滿輕輕歎口氣,真的不想自爆缺陷,可每一次都被這個人逼出來,“車禍以後,我頭部受到損傷,記憶力變得超差。
身體康複後那一年,我有想過重讀大學,可是拿起書多翻兩頁就頭疼,我能怎麽辦?隻能認命咯。
所以林董,不管你出于什麽目的,想讓我上得更高走得更遠,但實際現在這份工作真的就是我事業的巅峰,我已經非常非常的滿足了。
所以,能别再管我了嗎?就别把我當作你的同學,再予以特别照顧了。行嗎,林董?”
林佑延聽到這裏,心中又隐隐生出一絲煩躁,好像還夾帶着幾分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眯了眯眼,安靜地凝視了秋滿一會兒,一言不發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猛地拉開窗紗。
天空中炙熱的陽光已經偏移照不進室内,但是湛藍清透的天空還是令整個屋子刹那間明朗敞亮起來。
許是他拉窗簾的動作生硬狠猛了些,秋滿心底打了個哆嗦後變得更加畏縮。難怪書上說伴君如伴虎,你根本猜不透這些至高無上的人腦子裏都在想什麽,變臉比翻書還快。
不過看到原本英挺而立的林佑延僵硬起脊背,秋滿還是有些内疚,好好的一個畫中美男子,被她的不識擡舉一下破壞了唯美的姿态,所以她決定鼓足勇氣誠懇緻歉,
“對不起,林董,你别生氣好嗎?是我不好,不該辜負你的一番好意,請你看在咱們曾經同學一場的份上,大人有大量别跟不懂事的我計較了好嗎?”
聽到她在身後可憐巴巴的說話,林佑延的心莫名刺痛了一下,是漫長的十年,還是那場該死的車禍,把曾經在他面前大大咧咧、無所顧忌的可愛女孩,變成了現在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
林佑延身體僵了兩秒,才慢騰騰轉過身朝秋滿望去,在對視上秋滿眼底極盡讨好的笑意後,他抿緊雙唇揚起嘴角,回了她個含蓄的笑。
可是内心,怎麽湧起一股想上去擁抱她的沖動呢?
比起過往,她已經變得面目全非,除了模樣更娟秀俏麗了,其他都趕不上從前那個夏秋滿好,得過且過沒有上進心,讨好賣乖不再直爽,甚至她在任何時候看他時,明亮的眸色裏都不再有一分過去的那種柔情。
可是每次面對着她,他居然還是能産生出别樣的情愫。如果不是因爲......他真的好想肆無忌憚地将她擁入懷中。
林佑延緩慢走到秋滿面前,低頭對她凝視,他的一雙深邃的黑如點墨的眼珠,如同深不可測的浩瀚宇宙,仿佛想要将她刹那間吞噬。
秋滿的心就在他這般目若朗星的凝眸注視下,像被一根無形的細繩牽引着,突然身不由己地抽動了兩下。
天啦,唐之瑤說的一點沒錯,這個帥得一塌糊塗的男人,有着一雙仿佛裝了星辰大海的漂亮眼睛,太美了!
對視得久了,秋滿感到有些目眩,她“咕咚”費力地咽了口唾沫,急慌慌垂下眼簾去遮擋色眯眯的眼神。
然而林佑延在她迷蒙散亂的目光注視下,好不容易平複下去的心悸感又瘋狂地冒了出來。該死!他把那兩隻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可遏制地輕顫着用力圈起。
“我沒生氣,”林佑延扭頭就走,等他把自己的身體沉沉丢回進沙發裏,才故作輕描淡寫地繼續,“恰好相反,我爲自己自以爲是的唐突和冒失深感内疚。不過夏秋滿......”
秋滿被他這聲“夏秋滿”叫得有點膽顫心驚,好像一直以來他都語氣溫和地叫她“秋滿”,現在這麽直呼其名,是不是表明他還是生氣了?
“作爲同學,我很好奇一點,你有沒有想過要找回你丢失的記憶?關于那些有我、有海辰存在的青春過往,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找尋回來嗎?”
“想啊,前些年,哦,不,即便是現在,我都很努力的在想方設法找回記憶,不過很可惜,失敗了。”
簡直跟不上這家夥的思維跳躍幅度,這話題是怎麽轉移到這兒的?秋滿想,别說是以前,自從得知你和海辰都是我的同學以後,我想找回記憶都快要想瘋了。
“那麽,願意讓我和海辰來幫幫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