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天,高二三班的所有人就像在看一部精彩不斷的好劇。
先是秋滿要拉海辰出去詳談,但是被執意不肯的他蠻橫拒絕。跟着就是秋滿賴皮的始終糾纏在海辰身邊,甚至他去上廁所,都會沒有羞恥的守在廁所門外。
繼而午飯的時候,海辰沒有再給她打飯,而是殷勤的把這福利給了一個高一萌萌哒的可愛妹子。
秋滿沒哭沒鬧地坐在他們旁邊,安靜地看着海辰親手把一塊紅燒肉喂到那個女生嘴裏。并且在海辰被烤雞腿噎到的時候,迅速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海辰倒也不嫌棄,爽快接過喝了幾口後,仿佛良心發現地對秋滿建議,“你不應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現在你是林同學的人。”
秋滿撇撇嘴沒有理會他,一副你說你的我做我的,打死不變的默然神情。
海辰倒也不介意,繼續用慣常的慵懶姿态靠着椅背耐心勸說,“你們本來就要好,我這也算成人之美。不要嫌棄林同學有殘疾嘛,指不定哪天他就能站立起來了呢?要知道他家的錢多到可以随便請來世界上任何一位名醫。”
秋滿雙手交叉支起下巴,瞪着又圓又大明亮亮的眼珠,神色沒有起伏變化地看着海辰,等他繼續說下去。
“其實我們林同學早就對你有意思了,唔,從第一次在蛋糕店門前偶遇那天起就動了心思,信誓旦旦要将你拿下。這不,看你轉學到這裏,他也跟來了。多癡情的人啊,要學會珍惜。”
秋滿眨眨眼,示意他繼續不要停。
海辰一手摟着新女朋友的肩,一手在桌面無序地敲擊,沉沉思考了一陣,仿佛在尋找更有說服力的說辭。
這時候那位早就表現出不滿的女生嗲嗲地來了句,“我吃好了,咱們能不能别理她出去走走?”
“想走走?那就走呗。”海辰起身很自然地牽起那個女生的手,走出兩步回頭詫異地看着秋滿問,“你不跟着了?”
秋滿目光今天第一次暗淡下光色,幽幽地落在前方那兩隻一大一小十指相扣的手上。一股淡淡的憂傷席卷上心頭。
海辰還從來未在學校這樣明目張膽牽過她的手呢,他這是當真了嗎?真的嫌棄自己,喜歡上這個女生了?
我不傻,别拿林佑延來說事,即便早上你對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難道我還不清楚,你不是那種能被人脅迫的人嗎?如若不是你心甘情願想放手,隻怕來十個姜志澤也打不開你想抓牢的手。
一直以來我都看錯你了嗎海辰?不,絕對不會,我夏秋滿可不是輕易能被人蒙蔽的傻瓜。
你這麽做一定有原因的是不是?如果你不想告訴我,那就讓我自己去查清楚咯。你現在就盡情摟着别的女生嘚瑟吧,等遲早有一天你回到我身邊,看我怎麽修理你。你就等着看吧。
于是,仿佛想明白了的秋滿不在纏着海辰,但是還是不忘見縫插針的示好。
比如下午的體育課,她會給打籃球的海辰興奮加油,等他滿頭大汗休息的時候,及時地送上一瓶清涼的礦泉水。
在有選擇的情況下,海辰會推開她的手,去接别的女生遞過來的飲料。
經過一早上發酵,校草甩了那位新來的女生,又成了珍貴的單身,這樣勁爆的消息早傳遍了學校的每個角落,他的迷妹又蜂擁而來。
海辰一改高冷的姿态,開始放縱自己來者不拒。
許是打球累了,接下來所有上課時間海辰都在睡大覺,隻是當他偶爾驚醒擡起睡眼朦胧的眼睛時,秋滿讨好的一瓶水又會及時的遞過去。
不過幾乎每次都被海辰一巴掌打開,有一次因爲瓶蓋擰開,而海辰又太過用力,瓶裏的水猛地晃出來灑了秋滿一衣袖。
海辰懶懶地瞟了眼,若無其事轉頭背過身繼續呼呼大睡。
倒是林佑延狹促笨拙地遞過來一包紙巾。
這次輪到秋滿冷顔毫不留情将紙巾包從桌上一掌打掉。
林佑延靜靜望着地上的紙巾默默出神,一張臉慘白慘白的仿若沒有血色,渙散的眼神也悲涼的讓人不忍直視。
可是他的這副懊悔落寞神情秋滿看不到,因爲自從早上發生那一幕後,她就未曾正眼瞧過林佑延。
九點下晚自習,林佑延等到所有人走盡還不想離開,他的目光沉沉悠遠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身形紋絲不動靜止到姜志澤不安地打來詢問的電話。
輪椅悄無聲息滑出教學樓,整個校園已經失去白日裏的喧嚣,黑沉空寂得令人生出一絲畏懼。
遠遠的一個如同鬼魅的嬌小身影,靜靜地伫立在一盞昏暗的路燈下。
這個人影的輪廓太熟悉不過,林佑延曾無數次不動聲色把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過。隻是今晚再看到,蓦地不自然會滋生出一絲怯意。
輪椅靜止了一秒,又緩緩向她滑去,終于忐忑來到秋滿面前,林佑延語聲幽幽地問道,“在等我?”
氤氲的燈光從頭頂霧霭沉沉地籠罩下來,使得秋滿的神情迷蒙不清。
林佑延耐心地等着。
“那些話你說過吧?”秋滿終究開了口,聲音清透中隐隐透着幾分幽怨,“海辰不會撒謊,你一定說過......爲什麽要說?”
“是,說過。”
“爲什麽要說?”
林佑延惜字如金的沉默着。
“你喜歡我?”
“不喜歡。”
“那究竟爲什麽要對海辰說那樣的話?”
似乎能看出林佑延如坐針氈,但是他依然沒有回答。
“是針對我還是海辰?你的目的是什麽?”以爲他會繼續沉默,秋滿晃了晃身體,徑直走到林佑延的輪椅前蹲下,仰起臉平靜地問出心中的疑惑,
“你很恨海辰嗎?所以才想奪走他的一切快樂。在你出現之前,我們交往的很好,他一直表現得很正常。開學前他答應我,會好好用功讀書,陪我一起考上一個好的大學。”
“是嗎?”林佑延總算開了口,清淺的聲線裏似有無數難以釋懷的懊惱。
“是的。海辰不是個壞學生......你也不應該是個壞人,所以,你能不能别去招惹他?”
秋滿剛真摯懇切地表述完心中的祈求,就看林佑延慌張地看向她身後,有點急迫無措的似乎想阻止什麽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