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秋滿從蔡建平手中接過一部新手機,打開,裏面原封不動存有過去的東西,包括那張她最喜歡的照片,唯獨缺失了海辰泳照的那部分。
蔡建平目光閃爍地解釋,朋友從落水那部手機拷貝過去的時候,可能哪裏出錯了,損失了部分文件。
秋滿深深惋惜,尋思着什麽時候能再偷拍到就好了,可是那之後,她再沒遇見過海辰遊泳。
秋滿又想給蔡建平手機錢,再次被拒絕,蔡建平笑呵呵地說,“手機是辰買的,他那麽有錢,你執意要給反倒惹他生氣。”
于是隻能作罷,秋滿心存感激,對海辰趕走小年輕的事也就不再那麽記恨。
這之後的兩天,海辰對秋滿的态度不冷不熱,不過他臉上的寒氣淡了許多,練舞的間隙也能偶爾随和地跟大家閑聊幾句。
工作室裏的氣氛也因爲他情緒的好轉祥和了許多。
隻有馮振宇,每次來,看到海辰就一臉不爽又不敢發作的憋屈模樣。
那天秋滿去跟馮振宇要海辰的簽名照,她還惦記着那個病容滿面的古怪男人,想着不能幫他完成合照的心願,要是再遇上給張簽名照也算對他的安慰吧。
從馮振宇手上接過簽名照時,秋滿目光四下張望一圈,沒看到海辰身影,遂壓低聲音跟馮振宇商量道,“振宇哥,海辰這兩天心情似乎挺好的,我們要不要趁這個絕好機會,再提議讓他接拍那部電影啊。”
馮振宇垮着張臉坐在他的辦公桌前,有點欲哭無淚的樣子,“還提什麽提啊,人家方導那邊已經重新選人了,沒機會了。”
“唉,可惜了。”秋滿惋惜。
“是啊。”馮振宇贊同地點頭,“一部能讓他轉型成功的好電影就這樣錯失了。秋滿啊,你早點用心勸勸他多好?我對你抱了多大期望啊。唉,最終你還是讓我失望了。”
“我......”
真是委屈啊,海辰那麽古怪,惡劣的态度往往令我自己都自身難保,這要不是出了個小車禍,他還指不定怎麽對我呢,你居然還指望我?
那個要合照的男人沒再出現過。
蔡建平依舊對秋滿照顧有加,而雙煙依然對她不睬不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隻要海辰不再對她擺出一副臭臉色,秋滿就能一整天好心情。
那把破損了的吉他,沒人再提及,它被孤獨沉靜地放到了那間獨屬海辰的休息室裏。就是那天秋滿泡熱水澡的房間。
别人都說,從來沒有哪位女性能用上海辰的浴室,秋滿去了,所以隐隐透着些暧昧的味道。
每每聽到這些戲谑的話,秋滿都會一笑置之。你們再怎麽編排也沒用,我可是個超現實的人,從不做王子和公主這種癡心妄想的美夢。
秋滿背着那把破吉他又去了一趟郊外,那位仿若世外高人的修理師傅看着面前的吉他,爲難地說,“完全複原是不可能了,修好也不再是原來的音質,隻能做個擺設。”
秋滿好不傷心。
“被海辰狠狠責罵了吧?”
“沒,”秋滿絞着手難過地說,“他要罵了我倒還舒坦點,可是他完全就像個沒事人,甚至還不願誰再提這事。今天都是背着他偷偷來找您幫忙的。”
“哦。”師傅若有所思盯着她看了會兒,了然一笑,“我看沒必要修了,你回去重新給他買一把吧。”
師傅說一不二,客客氣氣請秋滿走人了。
重新買一把?您到說得輕巧。
秋滿查過這個牌子的吉他,貴出天際,哪是她承擔得起的,年底要還的錢還沒湊夠呢,不行,得重新想法子。
思來想去她能想到的法子就是找林佑延。海辰不是有說過,這把吉他之所以對他來說珍貴,就是因爲當年縫合了他和他哥疏離的感情。
之所以當初有秋滿摻合在裏面,那是因爲當天他們巧遇上後,在商場打工的秋滿熱心腸的給了林佑延買這個品牌吉他的建議。
我當時有病吧?居然建議他買這麽貴的。
沒辦法了,隻能讓林佑延再出手,心疼弟弟的他是不會嫌貴的,不過可能要被他臭罵一頓了,雖說是無意間損壞的,但那畢竟是他們兄弟二人和好的紐帶,意義确實非凡。
信息發出去很長時間,都沒能等到林佑延的回複。
“那把吉他弄壞了?夏小姐幹的?”姜志澤不無遺憾地問,他已經看着林佑延拿着手機出了好久神,卻始終沒有回複的意思,所以有意打破沉悶。
林佑延輕輕笑了聲,将手機關閉放到桌上,才擡起頭看着姜志澤說,“是啊,但是佑辰并沒因此而生氣。”
這是重點嗎?姜志澤納悶,不是該你怎麽回複嗎。
姜志澤沒出聲,林佑延就又出起了神。
許久後,真是久到姜志澤覺得必須要讓他說點什麽,不然他的魂魄就飄得太遠有可能回不來時,林佑延突然令人沒有頭緒的說道,“後天回國,不用在京城逗留,我們直接回Z城。”
“爲什麽?”姜志澤不明所以地問,“那夏小姐呢?不接走她?”
林佑延平靜地搖了搖頭,“這個時間點很重要,就讓她呆在那兒。”
“我不太明白。”
“她們的好事就快成了,這個時候别去打擾。”林佑延又笑了笑,很複雜的一個笑容,好像有點爲他計謀的得逞欣慰,卻又沒有太多成功後的喜悅,甚而還有點怅然若失。
姜志澤撓了撓頭,“你爲什麽這麽笃定?我也沒見她們和好的迹象啊。”
“有多久沒聽到小滿對佑辰的抱怨了?說明佑辰對她的态度改變了。”林佑延清幽幽地解釋,
“又有多久小滿沒有問過我們什麽時候回去了?這表示她對目前的生活狀态很滿意。另外潛意識裏也在排斥抵觸,不希望這種生活被别人的安排破壞打擾。
所以這個時候我絕不能出現,不管發生什麽,就讓他們自行解決好了。”
姜志澤聽到這裏有點煩躁,他放下手,沒好氣地道,“恭喜你,心想事成。”看林佑延神情淡淡無所謂的樣子,他跟着又挪揄一句,“你真該去學心理學。”
“我有心理學碩士學位,在佑辰得抑郁症那幾年拿到的。”林佑延平淡地說,“不然怎麽可能認識方醫生。”
姜志澤愣了下,“你行!不過我聽說醫者不能自醫。”
“我很好。”林佑延垂下眼簾。
“但願。”姜志澤輕輕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