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辰在半山腰找到秋滿的時候，秋滿正蜷縮在一叢被大雨打得東倒西歪，卻更加嬌豔的粉黛亂子草裏。

她屈膝坐在水窪裏，将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上，環抱雙腿的兩臂僵硬地圈起。那把透明的塑料傘早已支離破碎，卻依然被她支撐在肩上。

手機跌落在雨水裏浸泡得隻露出了一角。

來不及細看，海辰在她身前蹲下，猛地一把将她整個身體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僵硬冰冷，不住地顫抖，無法抑制地在顫抖。

“我來了小滿，我來了。”海辰将嘴唇貼在她的耳畔輕語。

可秋滿仿若無知，依然保持那個姿勢，既不搭話也沒擡起頭看他一眼。

海辰将手放在她背上不斷輕撫，嘴唇也慢慢挪到她的額頭輕吻，“别怕，我來了，别怕，我來了。”他不斷地輕聲重複，聲音随着她的身體一起輕顫。

一點用都沒有，秋滿還是那副吓人的樣子，僵硬地蜷縮着身體，緊緊地閉着眼。海辰撩開她面頰上的一縷亂發，她的臉和嘴唇如紙一般慘白慘白。

海辰将她一把抱起，站起身往山下走去。

車裏的空調開到最大，每個角落都吹着暖風。

可秋滿還是緊緊閉着雙眼一個勁地抖，任憑海辰怎麽溫柔地呼喊，她都置若罔聞。

她的身體冰冷僵硬，如同一根冰柱。

海辰的車裏因爲工作原因随時準備的有衣服，他找了條幹淨毛巾，幫她擦過頭發擦過臉頰，待到擦到脖頸時他遲疑了。

可是秋滿身上濕濕的衣服就像剛從水池裏撈出來的，水淋淋地緊貼在她身上，海辰看着都難受。

“小滿、小滿，你清醒清醒好嗎？”他用兩個溫暖的指腹輕輕撫摸她的臉，柔聲喚着，可秋滿依然如故。

海辰仰起頭深呼吸，一下兩下，可依然壓制不住胸腔裏那顆狂跳的心，如鼓般震動。

“對不起小滿，我、我不會有意去看......”

他輕聲念叨，繼續仰着頭，雙手哆嗦着去摸索秋滿鎖骨上的紐扣。相同的情景在他拍過的某部電影裏曾經出現過，甚至女主幾乎全luo地躺在他懷裏過，可在那樣的時候，他都未曾這樣緊張到頭腦混沌，呼吸困難。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秋滿冷冰冰的肌膚時，身體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呼嘯着沖進大腦，攪得他暈頭轉向，沒有多餘思想，他兩手猛地一扯，隻聽狹小空間“嘶”一聲，兩片衣襟應聲而開。

海辰輕輕閉上眼，卻手腳幹脆利索地一把扯去那條破裙子，緊跟着從椅座上拿起準備好的另一條幹毛巾，胡亂裹到秋滿身上。

他真的真的什麽都沒看到，可他依然大氣不敢出地緊張地閉着雙眼。任由秋滿重心不穩地靠進他懷裏。

秋滿還在發抖，褪去濕衣服後被裹在柔軟幹燥的毛巾裏，再加上空調散發出的暖氣，她皮膚上的水氣慢慢消散，逐漸溫暖起來的身體讓她的顫抖變得輕微。

可是海辰依然喚不醒她的意識。

想到自己也是全身濕透，秋滿這樣靠着他，不一會兒又要打濕毛巾，海辰就想把她的身體放來靠到椅背上。

但是當他剛将秋滿的身體輕輕倚在靠背上想要松手時，秋滿倏地睜開眼，目光驚恐地望着他，身體也随之狠狠打了個哆嗦。

像害怕失去依靠一般，秋滿的身體猛地撲過來，靠上海辰的胸口，十根纖細蒼白的手指一把死死抓住海辰的衣襟，很用力很用力地攥緊。

她的恐懼那麽明顯，令海辰不忍再推開，他輕輕地攬着她，溫柔地安撫着，“别怕别怕，都過去了，我在你身邊，就在你身邊......”

海辰寬厚的掌心在秋滿背上輕輕撫拍着，他将下巴放在秋滿頭頂來回摩挲，很輕柔很輕柔。

車座之間很狹窄，他一直呈跪坐的姿勢摟着秋滿，身體逐漸僵硬酸脹起來。可他看到秋滿這樣靠着她很舒服安心的樣子，就強忍着一動不敢動。

許久許久以後，他感覺到秋滿始終緊繃的身體在他懷裏慢慢柔軟起來，攥着他衣服的手也漸漸放松。海辰不禁低下頭，在她額頭溫柔地碰蹭了一下。

“海......辰......”秋滿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呢喃。

“我在，我在。”

好像聽到一聲安心地輕籲，秋滿的頭在他懷裏使勁蹭了蹭，“海辰......”這次的聲音清晰了許多，“好可怕呀......”她的身體随着聲音又顫抖一下，“不要離開我，不要......”

“不離開，再不離開了，一直陪着你，永遠陪在小滿身邊。”

“海辰......”

秋滿似乎在哭泣，抽抽搭搭令整個身體都在瑟瑟輕顫，她不再說話，像隻遺棄街頭落難的小貓小狗，重新被抱回溫暖的窩裏後，舒服得難以置信，隻能發出喜極而泣的嗚咽。

海辰的心頃刻間像烈日下的冰激淩，融化得一塌糊塗。

“不管了。”他仰起頭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再也不逃了，就這樣吧，就這樣陪在你身邊，就這樣簡單地守護着你，你想要多久就是多久。”

海辰說這些話的聲音低沉輕緩，顯得極其鄭重其事。說完，他将秋滿更緊地摟在懷裏，似乎害怕一松手，剛剛的承諾就會溜走。

就在這一刻，他打定主意，要努力抓牢她。

秋滿像是聽清了他說的話，緩緩擡起頭，定定地無聲地看着他。她的面頰有了點紅潤，睜得大大的眼睛裏兩顆烏黑的眼珠，瑩瑩閃亮，像是還不太确定，她微微翕動了一下有了血色的飽滿唇瓣，

“海辰......”她發出輕喚，像是想要将他看得更清楚，她抓着他的衣襟用力往下拉，迫使海辰俯低身體，“謝謝你，謝謝你來找到我，在四周一片漆黑，我仿佛跌入地獄的時候，謝謝你像天使一般帶着光明帶着溫暖出現。”

她将手從衣服上松開，撫摸上海辰的臉頰，“你就是我的天使。”她吐氣如蘭地輕訴，恢複了柔軟的手指帶着熾熱的溫度，灼燙得海辰難以把持。

“不管了，真的不管了。”海辰捧起秋滿的臉，低聲呢喃，他感到兩股溫熱的氣息攪合在一起，情不自禁，他将唇對着秋滿的唇壓了下去。

而秋滿，在這一刻仿佛徹底清醒過來，海辰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她，沒有太多念頭，僅僅隻是出于保護自己的條件反射，她将手抵在海辰胸口上，猛地一把推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