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秋滿呆呆地不爲所動,海辰輕輕将身體又湊過來一點,“我們交往吧,夏秋滿,”他一字一頓清晰重複,然後小心翼翼繼續,“如果你願意,我們試着重新開始。”
他身上的濕氣在蒸騰,散發着淡淡好聞的體香。
本來就處在迷亂中的秋滿,隻覺得頭腦一片空白,她忘了此時身處何地,忘了剛才要死要活的狼狽,甚至忘了自己是誰,而面前這個帥氣漂亮的男人又是誰。
她的腦子裏隻不斷回蕩着那句的話,我們交往吧,我們交往吧......
遠遠的,天邊又傳來一聲雷響,秋滿不由自主哆嗦一下,驚醒。
“别開玩笑了海辰,我、我今天被這雷電折磨得筋疲力盡、心力交瘁......”
海辰猛地撤回身體,坐正,他把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用力握緊,目不斜視平靜悠遠地望向前方,“我是認真提出的,”他說,語調平穩有力,“不用馬上答複我,不過希望你也能考慮的認真點。”
他打燃車,在啓動前一秒又鄭重其事道,“我說的交往,是那種一輩子相依相伴不動搖的交往。我打定了主意,所以小滿你也請慎而又慎,決定下心意,就不能再左右搖擺。
别急着答複,我能等,我們有的是時間,我不過隻是想先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表白求愛這樣的話不該說得甜蜜動人嗎,在某個溫馨充滿浪漫色彩的場地裏。
可海辰卻選在這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日子,在她最爲狼狽疲頓的時候,用嚴肅到令人戰栗的語氣說出來。
是氣氛不對吧,還是時機不對,秋滿不覺得是驚喜,反而隐隐感到受到了驚吓。她使勁地攪動手指,努力地思考。
“别再想了,說了不讓你現在回答。”
海辰瞟到她放在腿上的兩隻手很用力地攪在一起,再熟悉不過她這個不安焦慮動作的他,知道此刻她腦子裏肯定漿糊般一團亂,他怕她一時想不清給出錯誤答案,所以霸道阻止。
“戴上耳機,閉上眼睛,聽聽音樂。”他又說。
秋滿忐忑地看他一眼,沒看出他動怒。他今天太異樣了,言行異常得仿若換了一個人,到底該不該相信他呢?
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那種針刺的痛感又冒了出來,真的不能再想了,等明天吧,明天或許他又改變了主意,或許這就是他的心血來潮,所以真的不用現在這麽費腦的去想。
心底稍稍釋然了點的秋滿,果然聽話的戴上了耳機。海辰爲她挑選的是舒緩輕柔的純音樂,當時是爲了讓她盡快鎮靜安甯下來。
秋滿靠在椅背上閉着眼靜靜聽着,不多時就沉沉睡了過去。
車開回别墅的時候,秋滿依然睡得很香,海辰停穩車轉過頭來望着她,越看他的神情越柔和,逐漸他的眼角溢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伸手溫柔地幫她将面頰上一縷發絲撩到耳後,然後用指腹輕輕順着她的眉眼描了一遍,低聲呢喃,“小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愛到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我也竭盡所能逃過,獨自一人很努力很痛苦地掙紮着逃跑,可是不管跑多遠多久,回過頭,你還在我面前,依然帶着那個令我爲之迷失混亂的甜美微笑。
這些年好累啊,既然怎麽都擺脫不了你,那我就索性勇敢點吧。答應我,小滿,當你最後做出回答的時候,請一定答應我。”
海辰不忍心叫醒秋滿,下車繞過來輕輕拉開車門,俯身小心翼翼抱起她往室内走去。
客廳裏真熱鬧,工作室仿佛搬到了家裏,所有人都彙集過來了。
當海辰剛出現,馮振宇就第一個按捺不住憤怒跳起身,“你跑哪兒去了?知不知道你那樣沖走,我們所有人都快擔心死了,電話還關機聯系不上,我都差點要報警了......”
還沒吼完,他就看到海辰懷裏抱着一個人,一個穿着海辰衣服的女人,驚訝令他當即收了聲,湊過去,“秋滿!”他驚呼,“這是怎麽了?”
海辰瞪了他一眼,又冷冷掃視客廳一眼,用不容置疑絕對禁止出聲的眼神,封殺了各路呼之欲出的好奇詢問。
之後他擔心地看了看秋滿,見她依然睡得很香甜,于是緩和了神情,輕悄地抱着她走向她的卧室。
張姐随後趕到,“要我做點什麽?”
海辰輕手輕腳将秋滿放到床上,拉過被子細心爲她蓋好。就在他做完這一切準備轉身離開時,秋滿突然翻了個身,一隻手臂似無意地搭過來,正好搭到海辰手背上。
“好可怕呀......”她模糊地呓語了聲,秀氣地眉頭重重地蹙在一起。
海辰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待她平靜下來,才停止了拍打,輕輕的放開了手。
沒想到夢中的秋滿很警覺,似乎意識到将要失去安撫,她一把抓住海辰的手指,并用力握緊,“别走......好害怕啊......别走啊......”
她迷糊地說出這些話時,緊緊閉着眼,仿佛正在忍受很痛苦的事,一張愁眉苦臉的臉令人揪心地聚成一團。
海辰歎了口氣,停止手上的動作,蹲下身看了眼她,然後擡起頭示意張姐出去,“熬點姜湯”他用口型說。
張姐會意地點點頭,不無擔憂地看了眼他渾身上下依然濕着的衣服,壓低聲音說,“還是我先陪着吧,你去換身幹衣服再來,當心着涼。”
海辰扭頭看了眼秋滿,再擡頭眉眼裏全是舒心的笑意。好不容易被秋滿需要,他哪舍得走。
“沒事。”他笑着搖頭,用很輕的聲音交代,“讓他們都走。”
張姐還是有點難安,但是看海辰似乎很堅定,隻好幫他把空調打開才離開。當她在客廳轉述了海辰的安排後,那一屋子人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後突然興奮起來。
“什麽情況?他二人這是......和好了?”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秋滿穿着海哥的衣服哦。”
“在哪兒折騰的?兩人都這麽狼狽不堪。”
“嘿嘿,秋滿居然累成這樣,我們一大屋子人都把她吵不醒啊,海哥威武......”
“還要纏綿?進去了都舍不得出來。嘿嘿,這進展快啊......”
群情激昂,唯雙煙鐵青着一張臉,狠狠咬着下嘴唇始終一言不發。
蔡建平似有所悟地看過她,招呼衆人,“散了散了,他們好好的回來了,我們都散了,有什麽事等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