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滿睜開眼,沒拉上窗簾的窗戶外黑漆漆一片,一覺醒來已是晚上,不過究竟剛入夜呢,還是已經深夜了?
徐徐将目光收回,朦朦胧胧拉近,一顆蓬松着亂糟糟頭發的頭就映入眼裏,秋滿一時驚醒,睡意全無。
床頭牆上開了盞壁燈,燈光昏暗,卻一點不影響秋滿看出那顆頭所屬誰。
從姿态來看,海辰一定是坐在地上的,他的一隻手彎曲趴在床沿邊,墊着那顆頭,另一隻手臂長長伸直,一直伸到秋滿的被子裏面。
秋滿輕輕撩開被子,看到那隻手正緊緊握着她的手指。
海辰的手真的很好看,勻稱修長,骨節分明。當你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會感歎這雙手如若不用來彈琴,就是一種亵渎一種浪費。
這個男人太完美了,你完全在他身形上找不出任何瑕疵,線條優美,比例合适,身材好到無可挑剔就算了,還要長得俊美無比,長得好看也能忍,老天還嫌不夠地又賦予了他出衆的才華。
他真的如同一個頭頂光環,光芒耀眼的神一樣,高高漂浮在空中,讓你懷着一顆敬畏的心,驚羨崇拜又無比癡迷地仰望他。
所以當這種神一般存在的人,放下高不可攀的姿态,秋滿是真的被吓到了。
我居然推開了他?推開了我心中的神?夏秋滿,你是不是瘋了?
可是海辰,那時候的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啊?
不過眼下你這又算怎麽回事?你幹嘛守在我床邊?幹嘛抓着我的手?
诶,不過你這手指真的很好看啊,摸起來細滑柔嫩,觸感真好。難道你連手都在保養嗎?到底是兩兄弟,我看也隻有林董的手跟你有一拼。
秋滿撩起一根手指搭到海辰手上,像撫摸一件藝術品一般,輕輕滑過又輕輕落下,再滑過,有趣之極。
正當秋滿把玩海辰的手指玩到忘乎所以的時候,突然感到一絲異樣。
秋滿猛地停住動作,撩起眼皮,一眼就看到海辰正笑意盎然地看着自己。
也不知他醒了多久,早将頭擡起,下巴擱在那隻手背上,饒有興緻地盯着秋滿,他的眸色很清透,在壁燈的照耀下灼灼閃亮,兩邊唇角幅度微小地上揚着。
看到秋滿望過來,他輕輕偏了偏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惬意地凝視了會兒,看秋滿始終木讷呆滞地望着他,忽然“撲哧”一聲笑了。
“很好玩嗎?”他問。剛睡醒的他,聲音有點朦胧沙啞,别有一番暧昧韻味。
秋滿大腦瞬間當機,她想回答他“真的有趣诶”,可她被這個笑容晃得根本無力張嘴。她已經被這個清爽純淨的笑容窒息住,隻覺得頭昏目眩。
“很好看嗎?”海辰又問,帶着無比自大自戀的語氣,“面對這樣一張俊顔,沉迷其中是不是感到難以自拔?”
秋滿恍惚地眨了眨眼。
海辰随着她眼皮的上下翻動,撩人地撲眨了兩下濃密的長睫毛,抿了抿唇,斜起一邊嘴角,強忍笑意又問,“想要嗎?這麽好看的男人,想要擁有嗎?”
啊,要死了,簡直是緻命的誘惑啊。
無論是他的表情神态,還是他的音質語氣,都是那麽的蠱惑人,真的好想好想一輩子擁有。一年、一月,哪怕隻沉溺在裏面一天,也死而無憾了。
“瞧瞧這花癡的小眼神,面對我強大的難以抗拒的魅力,看來你是逃不脫了。”海辰還在戲谑。
他從地上站起身坐到床邊,伸出手幫秋滿捋了捋面頰上的發絲。
海辰似乎被秋滿身體的震動驚醒,他猛地停住動作,連帶握着秋滿手指的手一同飛快抽離,“你還沒答應呢。”
他幽幽地吐出一口氣,跟着是一個重重地深呼吸,好似在很努力地壓抑内心的某種難以控制的情緒,“我們都是......所以決定不該在這時候下。”
他自問自答,好像有些惱,騰地站起身,目光沉了沉後,陡然換上另一幅神情,“起來,别賴在床上了,難道你不餓嗎?我可餓得能生吞下一頭大肥豬了。”
秋滿被他弄得暈頭轉向,她心裏剛剛冒出一種感覺,一種很奇妙又很美好的感覺,一種在旁人身上,甚至在前男友吳越兵身上都沒得到過的感覺,她還正想再細緻地體會一番,卻被海辰風格一變的話,掃拂得瞬間煙消雲散。
“啊,渾身真難受啊。”海辰扭了扭身體,低頭看了眼還沒完全幹透的衣服,嫌棄地撇了下嘴,“我居然穿着這身濕漉漉皺巴巴的衣服睡了一覺,還真是......”
“給你十五分鍾洗澡,”他話鋒一轉,很霸道地說,“洗完出來一起吃飯,我不想等太久。”
啊,這家夥可真是......随心所欲的變幻莫測啊。
可是,被他提醒後,真的好像很餓诶,而且被雨淋過的皮膚好像附着一層什麽髒髒的東西,想到就感覺癢得難受,天啦,還有頭發......
太可怕了,她居然這副邋遢模樣面對了一整天她的愛豆。秋滿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一溜煙沖進浴室。
廚房的窗開啓着,傳來屋檐和樹枝上落下的水滴聲。
張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竈台上放着她做好的飯菜,還有一大鍋溫熱的姜湯。
秋滿利落地将這些重新熱了一遍,端到餐桌上擺好。
十五分鍾已過,海辰還沒出現,偌大的屋子一派甯靜。
秋滿走進客廳按亮所有的燈,她喜歡敞亮,隻有明亮的燈光才能帶給她安全感。走到旋轉樓梯前,她擡頭望着樓梯的盡頭躊躇了一會兒,才用很小心很謹慎的聲音喊了聲,“海辰,吃飯了。”
海辰沒有回答她,四周依然一片寂靜。起風了,客廳落地窗前的紗簾被吹得上下飛舞。
秋滿走過去想關上窗,一個白色身影卻不經意躍然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