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滿舉着檢測單沖進病房的時候,林佑延正起身準備離開。
檢測結果爲陰性,所有人懸着的心都放了下來。
“好了,都可以安心回去睡覺了吧?”結果好像并沒令海辰有多開心,他懶洋洋半倚靠在枕頭上,瞥着嘴若無其事地取笑,“其實我還真想知道,要是我染上艾滋病,你們還有幾個肯陪在我身邊。”
室内頓時沉寂,一屋子人尴尬地看着他。
“神經病啊,”秋滿跳過去用單子敲他的頭,“這話好笑嗎?拿别人的關心取樂,那個劫持你的人說了那麽多,都不能令你好好反思一下嗎?”
說到海辰的痛處了吧,他一臉黑線地擡頭看着秋滿,“十二點了。”
“嗯?”
“二十四小時期限到了。”
“現在?”秋滿扭頭看着滿屋子的人,難爲情地低下頭,再說話聲音也壓得低低的,“待會兒啦,等人走了再說。”
“就現在,我要你立刻、馬上告訴我答案。”海辰一如既往霸道,目光直勾勾逼視着秋滿。
四周的人在他眼裏都成了空氣。
秋滿扭扭捏捏埋着頭就是不肯說話,她的臉上爬上一抹淺淺的绯紅。
“就是不肯爽快地說出來嗎?跟我海辰交往丢你臉了?”海辰越說越動氣,直起身就想去抓秋滿手臂,他忘了手上的傷,勁道用得有點大,抓住秋滿壓到傷口,别人還沒說什麽,他自己悶悶地“哎呦”了一聲,倉促松開。
“又犯神經了不是,”秋滿心疼地捧起他的手,見他恨恨地盯着自己,于是跺跺腳,“好了好了,答應你了就是。”
“答應什麽了?當着大家說清楚點。”
海辰好像早知道會是這個答案,一點都沒表現出激動,臉上也沒笑意,就那麽用平淡無奇的語調追問。
秋滿也是奇怪,不明白他爲什麽一定要當着衆人的面,這麽大張旗鼓的讓她回答。明星的戀情不是要很保密的嗎?他幹嘛非要高調的讓人知道?是在不給誰留餘地嗎?
事已至此,要是能讓你開心點,那索性就爽快些,反正是你的要求,後果就由你來承擔。
沒人聽懂他們的對話,用充滿八卦的眼神,好奇地等着。
秋滿輕咳兩聲借以壓制内心的尴尬,可她也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小女人,你這麽咄咄逼人不管别人的感受,那我也不要你得到的這麽輕松容易。
“對啊,你要我答應什麽來着?我忘了,你再問一遍呢。”秋滿得意的笑,望着海辰調皮地不停撲眨眼睛。
海辰沒想到她會來這麽一手,明明羞答答不敢示人的樣子,轉眼想調戲他的頑皮勁就上來了。
海辰挑了挑眉,眯起一隻眼似笑非笑斜睨了她一會兒,忽然坐正身子,戲谑的笑容也一秒收斂。
“夏秋滿,跟我交往吧,很認真的那種。”
“咳咳,好啊,看在你這麽真誠的份上,那就試着交往一下吧。”
秋滿這次早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她回答得很快,聲音清晰脆透,不過剛說完臉騰一下紅了,火辣辣的燙,還是沒忍住,她将手蒙上去掩住,指縫裏傳出隐忍的吃吃笑聲。
話一旦脫口而出,人仿佛釋然了,再看海辰也自然随意起來。
可是他......在聽秋滿說完後,淡淡地點了點頭,随之面色沉凝的将視線移到他哥林佑延臉上,他直勾勾地看着他,眸色沉沉像包含了很多意味。
林佑延沒有看秋滿,他幾乎就沒看過她,從秋滿進門沖到海辰身邊,他就微微垂起頭望着地面。
在聽海辰和秋滿你來我往說過那些話後,别人都處在完全沒法清醒的震驚中時,他反而愉悅地笑了。
他是想走的,現在卻不能走了,這裏就他能看懂海辰眼神裏的内容,于是他微笑着擡起頭,從容地伸手拍拍海辰的肩,“真好,你終于長大了。”
随後他轉向一臉茫然,像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表現出完全無法理解的神情的馮振宇,“振宇哥,佑辰就拜托你了,他這次是認真的,随後可能會有更多瘋狂任性的行爲。
所以,接下來要怎麽做好公關,就看你的了,請務必處理好,盡量幫他減少負面新聞。”
“林先生,我、我......他、他......”馮振宇爲難地看着林佑延,有點想哭。
你這當哥的是默認他們交往了嗎?啊?海辰的事業正風頭正茂勢不可擋,這種事現在能曝光出來嗎?海辰的粉絲,今天才領教過他們的瘋狂,你們還不吸取教訓,還在高調張揚,想作死啊?
可海辰今天有意選這個時間,當着公司裏的人,當着他哥的面跟秋滿表白,擺明他的決心很堅定,就是要讓大家毫無異議的妥協接受。
想明白這一層,馮振宇頹喪又委屈地說,“林先生放心,我盡力。”
“那就好,你們先去把今天發生的事處理好。”林佑延嚴肅地交代,随後驅趕衆人,“好了,那就都散了吧。今天有驚無險,不過他們兩人都受到了驚吓,這會兒又你侬我侬的,就讓我們給他們騰出空間來。”
恍然回神的人群“哄”鳥獸散。
林佑延又溫和地拍拍海辰的肩膀,正想出言說兩句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話,就見海辰擡頭看着他,眼眶有點紅,嘴唇一翕一合,似有話想說卻又不知該怎麽說。
“這是最好的結局,”林佑延溫柔地看着他說,“所以就敞開心扉接受。今天大難不死,今後就好好去享受生活。記住,不管你做什麽,疲了累了受傷了,回頭,哥就在你身後。”
這麽煽情的話,卻一點都不令海辰感動,他頗爲惱怒地推開他的手,“你走吧。”他氣呼呼地說,“沒事别給我打電話。反正我的事随時随地有人向你彙報。”
林佑延抿着唇笑笑,“好好休息。”
說完他轉身朝姜志澤示意離開,整個過程依然忽略掉秋滿的存在。
可秋滿見他要走,急了,“林董......”她追上去,不安地攪動雙手,怯怯望着他躊躇半天才嗫嚅地問,“聽說您早回公司了,那、那我......”
林佑延這時才仿若想到她,停下腳步平靜淡然地看過去,“哦,對了,忘了交代你。聽說你在佑辰身邊做的挺好,很适合經紀人的角色,那就嘗試着去做做。
而且現在跟佑辰又确定了關系,更應該留在他身邊。今天我們就正式解除雇傭關系,後續的事你什麽時候方便再回來辦理。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