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寒一身雪白站在雨地裏，氣質淡淡清寒，一雙幽眸似乎籠了清霧，定定地看着她。

姜暖被他看的心驚，卻不願露出怯态，脊背挺得筆直，面色冷寒如玉。

白司寒往前走了一步，遞過手上的傘，“恨惡我，也不必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姜暖咬唇再次後退了一步，跟一隻豎起全身警戒的刺猬一樣，警惕地盯着他。

清澈的眼底，隐隐漾着一抹懼意。

白司寒頓在原地，眉心忽然浮起一抹倦怠。

他沒有在勉強，靜靜地直視着她，“你爲什麽要說……我欠你的？”

這句話跟魔咒一樣，在他腦海中烙下了巨大的陰影，始終揮之不去。

姜暖與他，并不算熟悉。

初見是在姜家，他因爲欠着姜大小姐的救命之恩，出手幫了姜夫人。

幾乎是在第一面，就狠狠地得罪了她。

之後更是因爲她男朋友跟白绾靈的關系，過節越來越深。

硬掰開來算，的确是他欠了她。

但白司寒直覺，姜暖所言，另有深意。

姜暖冷笑一聲，眼底掠過一抹譏诮，“我随口瞎說，沒想到白大少爺會放在心上，你不必特意來尋我，我不屑于畏罪潛逃。”

她輕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行爲先于理智，等白司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拉住了姜暖的手腕。

觸手好似握住了一塊溫暖的玉，細若無骨，鼻息間還能聞到少女身上的香氣，大約是因爲淋了雨的緣故，有些淡淡的清冷……

姜暖面罩寒霜，“放手！”

白司寒似乎也很意外自己的唐突，皺了皺眉。

壓下心底的異樣，他盯着姜暖的眼睛，正要開口解釋什麽，心底忽然漫上一抹強烈的危機感。

幾乎是在那股殺氣爬上脊背同一時刻，白司寒微側了身。

于是那隻本來應該掐住他脖子的手，改爲按住了他的肩膀。

“嘎吱”一聲，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響，白司寒被人硬生生地從姜暖身邊撕了出去。

修長的身體踉跄地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白司寒眼睛裏溫度盡失，擡眼望了過去。

雨很大。

昏暗的天色下，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那裏，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他朝前邁出一步，黑色的風衣無風自動，四周圍所有的黑暗仿佛潮水一樣，朝着他彙聚過去。

鋪天蓋地都是詭谲陰森的煞氣。

離他最近的姜暖，幾乎是在瞬間就被煞住了。

她看着身前的男人，心虛氣短的連話都說不完整，“厲……郗辰……”

白司寒是天京城最優秀的郉警，身經百戰，可就是這麽一個天之驕子，在厲郗辰面前，竟然也招架不住幾招。

厲郗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砸到遠處的地上，硬邦邦地水泥地面，被砸出了蜘蛛裂紋。

姜暖被人體砸向地面的聲音，吓得抖了一下，怕鬧出人命，慌忙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厲郗辰！”

厲郗辰氣息一滞，回頭看她，妖異的鬼眸黑的令人害怕。

他擡手，輕輕地拂過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