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手，輕輕地拂過她的臉頰，黏皮噬骨的憐愛，“他傷了你。”

溫柔的話語，傳入耳中，柔情脈脈。

他在保護她。

他在因爲她被打的事情，生氣，更甚至于心痛。

姜暖眼眶一酸，心底升起感動的澀意。

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做着自己曾經最讨厭，并且以爲永遠都不會做的事情。

擋在傷害自己的人面前，反對保護自己的人，這樣聖母的性子……是個人都會讨厭的吧？

可白司寒身份特殊，終不能，讓他爲了她，手染鮮血，惹上人命官司。

白家已經失去一個白绾靈，白司寒若在出事，即便厲郗辰真的是北權城的貴族，也必定不能善了。

姜暖睨了一眼已經站起來的白司寒，男人一身狼狽，卻依然風姿不減，目光複雜地看着她。

她語帶寒氣的說，“他打我一巴掌，你廢他一條手臂，已經足夠了。”

厲郗辰冰涼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視線，從白司寒身上扯了回來，重新落實到他身上。

他溫柔地捧着她的臉，像是捧着心尖上的絕世珍寶，“既是你所願，我定當聽從。”

即便在他心裏，整個白家加起來，都比不上她一根頭發。

即便他看到她臉上的傷，恨不得将白司寒雙手殘忍攪碎。

即便他搵怒她擋在其他男人面前，對他說出反對的話。

可她會怕他。

會爲難。

于是，那些陰暗殘暴的念頭，隻得深深地壓下去。

姜暖心中一震，睜大眼睛看他，片刻後，恍然一笑，“厲郗辰，你這樣縱容，總有一天，會把我寵壞的……”

爲什麽這個男人讓她連想遷怒他，都辦不到？

明明她失去了寶寶，她很難過……打定主意要冷落他。

他将她縱容到這個節奏，将來她若是想返回來傷害他，豈不是易如反掌？

厲郗辰親吻她的眉眼，“那就一起……壞掉吧……”

雨聲很大，姜暖沒有聽清這句話，抓着厲郗辰手腕的手，緩緩地松了下來。

她垂下卷翹的睫毛，因爲淋了雨，頭發臉上都沾了濕氣，“厲郗辰，我累了，想回去了。”

厲郗辰脫下風衣裹住他，将一個娃娃塞進他懷裏。

姜暖抱着懷裏的娃娃，晶瑩的淚珠宛如碎鑽一樣崩落。

所以剛才他不見了，就是去爲了幫她買娃娃嗎？

可是這不是她的寶寶，她看到他，就會想起她丢失過的孩子……

“我不喜歡娃娃，”她哽了一聲，手上卻抱緊了那個禮物，阖下睫毛，柔聲說，“等回去了，把他放到其他房間吧。”

丢掉的話，更不忍心。

厲郗辰黑眸更加黯沉了幾分，抱起姜暖，轉身就要離開。

剛走出幾步，身後忽然砸出一個冰冷的聲音。

“你在嫉妒。”

“你嫉妒她爲了其他緣由擋在我面前，阻止了你的殺機。”

“你在搵怒。”

“搵怒你送的禮物，她卻說不喜歡。”

“你在壓抑。”

“你明明想殺人，卻怕她看到你殘暴的一幕，選擇了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