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牧深還是沒有說話。
蘇星九繼續說,“爺爺,我都說了,這是我的主意!”她略帶嬌嗔的語氣染上幾分薄怒,“在您眼裏,我是個玻璃瓶還是個洋娃娃,至于那麽弱不禁風嗎?您要是還打算把我丢金絲籠裏養着,我現在就走!”說完,她刷地起身。
唐牧迩叫道“小九兒!”
“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唐老爺子話是這麽說,但語氣卻毫無責備之意,“爺爺知道你這些年受了很多苦,好不容易回來了,讓人動到我唐家頭上來!”他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像什麽樣子!還讓人二選一,簡直是胡鬧!”
蘇星九挽着他的手臂坐下來,“這有什麽,不就是二選一看看我們的大少爺到底喜歡誰嘛。”唐老爺子看向她,她一臉無所謂的笑容,“爺爺,不是我說你,我在唐家長大,還真能跟牧深生出什麽特别感情來嗎?”
唐牧深聞言目光投向她,她的表情毫無纰漏,嘴裏一句一句話往外蹦。
“牧深和牧迩都算我哥啊,有些年沒見,您希望我跟牧深接觸接觸,我接受,但别的……還是算了吧。感情這種事情,安排不好的,都得自己發展才行。”
“年紀輕輕,道理一套一套的。”唐老爺子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質問什麽。
蘇星九知道差不多了,又添了把火,“我呢,知道爺爺關心我。所以才要去國外讀書嘛,我現在好歹也算是優秀學員,您這顆吊着的心,先放下來吧。我實在扛不住了,您再把心吊起來,好不好?”
“臭丫頭。”唐老爺子重重揉了一把蘇星九的頭發,一個眼神都沒再給唐牧深和安雲彤,起身就走,“再讓醫生檢查一遍,休息兩個月,不用上班了。”
“收到!”
唐牧迩看老爺子上了樓,這才開口,“還是你牛,從小到大也就隻有你,能把老爺子拿下。”
蘇星九輕哼,再看向依偎的唐牧深和安雲彤,她臉上那種女孩跟爺爺撒嬌的情态瞬間就消失了。腦海中閃過好幾遍唐牧深抱着安雲彤背對她離開的畫面,她看向唐牧深,他此時也在看她。
唐牧迩知道她有話說,“安小姐,我先帶你回去。”
“不用。”蘇星九看着兩人,“安小姐,想必你應該知道我和牧深,牧深他照顧我很久,在很長時間裏,他是我唯一的依靠。”說到這裏,她感到心頭湧上來一股酸澀,“但是,世事無常,在我離開的這些年裏,發生很多事情。”
“蘇小姐,我……”
“我不太願意你走進他的生活裏。”蘇星九盯着她,眼神犀利,“但是,他願意。”說着,她又把目光移向唐牧深,他深沉的眸光第一次沒有以冰冷的外殼作爲包裝,一種隐忍的情緒在他的眼睛裏流淌,“既然這樣,我尊重他的選擇。畢竟……”
記憶裏那個坐在床頭給她讀書聽的少年遙遠成一張張的影像,一頁頁翻過去,有如一本塵封的書,在故事說到一半的時候就戛然而止。
她所擁有的,隻是那少年的故事。
此後所有,都将與她無關。
“唐牧深不是我的。”
男人眸底的情緒在這句話之後終于碎裂,他渾身猛地一震,安雲彤去握他的手,感覺到他手心的冰涼,就像在山下看到倉庫爆炸時候那樣,是一種血液都停止流淌的冰涼。
蘇星九說完就上樓了,唐牧迩自然也不會留。他本想說兩句,看到安雲彤就又不想說了。蹬蹬蹬的腳步聲,像熊孩子在發洩不滿。
唐牧深坐了會,帶安雲彤回和苑别墅。一直未見到的許承等在别墅門口,安雲彤這時才想到,從綁架開始到現在,許承去了哪?如果沒有記錯,他也是一起去山莊的。或許是被唐老爺子帶走問話了?
“你先進去。”唐牧深簡單說了句,向許承走去。
“唐總,我……去晚了。蘇小姐她,她動作很快。那個廢棄倉庫附近還有不少人,解決他們花了點時間。我到的時候,倉庫已經被炸了。”許承想起那個場景,仍有些後怕,“身份都落實了,周複禮跟暗夜雇的人。”
“嗯。”唐牧深沒什麽表情地點頭,“時刻看緊了,這次隻是試探。”
“知道。”許承瞥了眼别墅門口,猶豫道“安小姐的父親來問情況,要說嗎?”
“告訴他沒事。”
“好的。”
許承對唐牧深冷淡中帶着頹然的情緒,心知肚明。蘇小姐一定是誤會,卻不能解釋。這次來的人隻是閑散的雜毛,可下一次……真動起手來,對方派給周複禮的恐怕不會是這種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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