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家住了不過數月,你就……就喜歡上他了!”季漓面色灰白,整個人都籠罩在淡淡的悲傷之中。
衛卿卿感覺自己的心緊張得似要跳到喉口,“他的名字裏是不是有個‘業’字?”
“嗯,他叫趙啓業。”季漓道。
“趙啓業?”這個三個字仿若一道閃電、重重劈在衛卿卿腦袋上,讓她的頭瞬間頭痛欲裂,“趙啓業……趙啓業……阿業……阿業……我的頭好痛!”
她的腦海裏如走馬觀花般閃過許多畫面,有她和黑衣男人攜手看日落的畫面,有黑衣男人帶着她在溪邊捉魚的畫面,有黑衣男人手把手教她寫字畫畫的畫面,還有黑衣男人教她被詩詞的畫面……
那些畫面一幅幅交織在一起,最終竟化作一把利刃直刺她心扉!
衛卿卿緊緊的捂住胸口,隻覺得似有把刀在她心間翻攪,帶給她錐心之痛,“好痛!我的心好痛!他……到底對我做了什麽?爲何一提起他、我的心就這般痛??”
季漓修長的手指緊緊按住衛卿卿兩鬓,一邊用特殊的手法替她輕柔兩邊的穴位,一邊安撫她,“你别急,先别去回想,先聽我慢慢将當年的事一一道來!”
“你快說!”衛卿卿迫不及待的想弄清楚内心那股莫名的疼痛!
季漓明明非常不樂意提及當年的事,但卻還是不忍心拒絕衛卿卿,“你我感情深厚,我不信你會另結新歡,隻當是那趙啓業迷惑了你,對他深惡痛絕!”
“就在我想盡辦法想要把你奪回來時,趙啓業主動約我出來,拿話激我、讓我答應同他比試醫術……”季漓皺着眉回想當年那場比試,臉上的神色除了痛苦外,還多了一絲屈辱——當年那場比試,是他人生唯一一場認輸的比試。
最讓他感到屈辱的是,當年他不僅輸給趙啓業,且還輸得徹徹底底!
這讓年輕氣盛、頗爲自負的他深受打擊———他自小就比旁人聰明,尤其是在醫術上更是天賦異禀,還未弱冠就被稱做“神醫”。
這讓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與同齡人比試醫術會輸,更沒想到他竟會把心愛的女人輸掉……他在輸給趙啓業那一刻就已經後悔不已,後悔他因太過自負竟同意拿衛卿卿來做賭注!
可君子一言驷馬難追,他的驕傲讓他做不出毀約的事,隻能選擇匆匆離鄉、遠遠避開心愛的女人……若不是因緣際會下遇到扁神醫,他差一點就一蹶不振,從此活在輸給趙啓業的陰影裏。
季漓談及這段往事情緒隐隐有些激動,停頓了許久才能心平氣和的将比試結果說出來,“我輸給了趙啓業,隻能願賭服輸的把你讓給他,求着我阿娘主動去衛家退親,并發誓從此不出現在你面前!”
正是因爲季漓曾起過這樣的誓,他再見到衛卿卿時才會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幾次三番的躊躇不前、舉棋不定,種種種種皆是因不想違背誓言卻又情難自禁。
季漓打賭輸了後便一味的逃避現實,行事着實有些窩囊,讓他有些難以啓齒,“我……我消沉了好一陣子,之後我生父尋來,我無顔繼續留在南坪村,便悄悄離開四處遊曆,并于遊曆途中遇到改變我一生的恩師扁神醫。”
扁神醫是季漓的第二位師傅。
他們二人并不是在京城結識,而是在彼此遊曆途中偶然結識、因緣際會下成了師徒,故而許多人并不知曉他們的關系。
季漓回京後刻意不對旁人提及此事,更是極少用扁神醫教授他的醫術,以免季家的人觊觎、變着法子逼他教授他人。
那日若不是衛卿卿在慈甯宮深陷困境,他也不會破例出手替她改方。
季漓簡單提了幾句和扁神醫結識的過程,便跳過此事隻講他和衛卿卿之間的事,“我離開南坪村後便不敢回來,怕回來一見到你、就會控制不住對你的感情!一直到不久前我才說服自己回來一趟,這才發現我走後,你身上竟發生了那麽多事!”
季漓話說到這裏,如玉的面龐有着掩飾不住的怒氣,“我怎麽都料不到趙啓業費盡心機把你從我身邊搶走,最後不但沒風風光光的将你娶進門,還将你拐去賣給那個一直垂涎你美色的胖鄉紳林員外!”
“什麽?!你說是趙啓業把我賣給剛剛那個胖鄉紳的?”衛卿卿一臉震驚,一雙眼難以置信的瞪得大大的!
“沒錯,就是他!”季漓目光微凝,冷笑着說道:“我隻查到他将你拐去賣給林員外,卻不知他是如何将你哄去的,就連你乳母她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衛卿卿依舊一臉難以置信——趙啓業是她昏迷不醒時念念不忘、挂在嘴邊的“阿業”,是夢中那個耐着性子教她醫術詩詞,對她溫柔溺愛的黑衣男人!
他明明那麽愛她、那麽寵她,怎麽可能會把她賣給别的男人?!
她不信!!
季漓見衛卿卿不信,氣極反笑,“當年的事查起來并不難,我沒必要騙你。”
他說完見衛卿卿身子微微晃了晃、似備受打擊,頓時又有些于心不忍,“不過你當年還是從林員外手中逃出來了,逃跑過程中不慎跌入山谷、身負重傷,你乳母最終隻能咬牙帶你回建甯伯府,求他們請太醫相救!”
這便是衛卿卿當年突然離開鄉下回建甯伯府的原因。
她其實也曾問過白糍和乳母吳氏,隻是她們對當年的事似乎一無所知,既不知道她和趙啓業相戀一事,也不知道她爲何會跌入山谷。
就是和季漓有關的事她們也未多提,隻因她們都以爲是季漓突然不要她了,怕再提起季漓、她會傷心垂淚,故而索性一概推脫不知。
衛卿卿理了理思緒,又問季漓,“我和趙啓業的事是不是隻有你一人知曉?”
季漓果然如衛卿卿預料那般點頭,道:“你們并未聲張,見面也總是背着旁人,故而無人知曉你們的關系……若不是你主動同我攤牌,我也會一直被蒙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