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卿卿這才徹底釋疑,心想怪不得趙氏和白糍都不知道她未失憶前一直在找的男人是誰,想來她從頭到尾都瞞着她們,她們并不知道她和趙啓業的關系。
“後來呢?乳母帶我回建甯伯府後發生了什麽事?”衛卿卿心知季漓必定把她的事都查清楚了,索性把之後的事一并問了。
季漓見衛卿卿想聽,便事無巨細的說道:“你乳母也是走投無路才把死馬當活馬醫、帶你去建甯伯府,上門那日她心中其實萬分忐忑……”
若是衛卿卿主仆三人早幾日去建甯伯府求助、怕是連大門都叫不開,可偏偏她們去的時機不早不晚、湊巧得很——那時韓爍死訊剛剛傳回來,爲了不讓衛岚岚嫁過去守活寡,衛承業那一家子正絞盡腦汁的想辦法退親。
可這門親事是衛家厚顔無恥替衛岚岚求來的,哪那麽容易退?
爲何說是厚顔無恥的求來的?
原來當年先建甯伯對承恩伯有恩,承恩伯便奉上一件信物替韓家與衛家結親,直言今後他的嫡長子必娶衛家的嫡長女。
衛家的嫡長女自然是衛卿卿無疑,可衛卿卿卻早早的就被衛家送到鄉下去了,衛家的大小姐變成了衛岚岚,許多不知就裏的人甚至還以爲衛岚岚就是先建甯伯留下的女兒。
韓母自然不喜歡衛卿卿這個從小在鄉間長大、無人教養的野丫頭,故而衛母一提出讓各方面都極其出色的衛岚岚代嫁、她便爽快的同意了,還撒謊衛卿卿已在鄉間病死将韓父糊弄過去。
誰承想韓爍居然英年早逝!
衛岚岚自然不願嫁過去了!
衛卿卿正好在這緊要關頭歸家,巧得就像是老天爺特意替衛岚岚安排的退路般,衛岚岚豈能不好好利用?
衛家立刻替衛卿卿請來各路名醫,很快将衛卿卿醫好七八成,也就是傷雖未痊愈,但卻性命無憂。
之後衛家便扣住衛卿卿的乳母,将衛卿卿塞進花轎,不要臉的說這門親事是先建甯伯定下的,衛卿卿出嫁乃是圓先父遺願。
季漓查到的事隻有這麽多,衛卿卿嫁入承恩伯府後的事他便不大清楚了,“你嫁入承恩伯府不久傷便痊愈,隻是不知爲何你并未逃離韓家,反而一呆三年、心甘情願的留在他們家守寡。”
再後來便是韓爍詐屍帶着淩婉柔歸來,衛卿卿和安哥兒一起落水,被救起後雖性命無憂但卻失了記憶,将水底發生之事連同前塵往事一并忘卻。
衛卿卿聽完季漓之言,内心雖還有許多謎團未解開,但總算對“衛卿卿”的事有了大概的了解。
隻是這些事有些能帶給她強烈的感覺,有些卻如蕭貴妃的記憶那般,始終讓她覺得不太真實,仿若隔了一層紗。
也許是因爲無論是衛卿卿的記憶、還是蕭貴妃的記憶,她都是由旁人口中得知,而不是自己自發記起的。
看來想要弄清楚她究竟是衛卿卿還是蕭貴妃,還須得靠她自己将前塵往事全都記起才行!
季漓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衛卿卿後,突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深情款款,“卿卿,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這就是你的過去,可這些過去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呢?”
“卿卿,”他如以往那般用寵溺的語氣喚了她一聲,清隽的面容有着絲絲期待,“我願待你如初,你可願和我重新開始?”
“我……”
季漓生怕衛卿卿會毫不遲疑的說出拒絕的話,有些逃避的打斷她的話,一臉癡情的哀求道:“這些年我對你一直初心不改,你曾經愛過趙啓業也好、嫁過韓爍也罷,我統統不在乎,我隻求你能回到我身邊!”
“卿卿,你别急着答複我,好好的想一想再答複我好嗎?”
“我……”衛卿卿望着滿懷期望的季漓,動了動嘴唇,有些不忍将拒絕的話說出來。
可她現下腦袋一片混亂,哪有心思去想這些男女之情?
她有些尴尬的收回被季漓緊緊握住的手,并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言辭委婉的說道:“你告訴我這麽多我過去的事,可我卻依舊未能主動将過去想起。我的記憶依舊有許多空白,我不能就這樣稀裏糊塗的接受你的心意!”
“季漓,我如今旁的事都不想去多想,隻想努力讓自己想起過去,等把過去的事都弄清楚了,我才會去梳理男女之情。”
季漓伸出去想要拉住衛卿卿的手僵了許久才緩緩收回,早已麻木的心竟重新有了刺痛感。
他一臉受傷的看着衛卿卿,卻未注意到他的身側,同樣有人一臉受傷的看着他……
衛卿卿卻注意到白素一雙手握得緊緊的,眼角隐約還有點點水光。
她不想傷害白素,對季漓更是沒有男女之情,很快将話題岔開,“我想去我以前呆過的地方轉轉,看能不能想起什麽。”
“好,我陪你去。”
“我也要去!”
季漓和白素的聲音先後響起,衛卿卿怕他們又吵起來,率先邁步往衛家所在的農家小院走去。
衛卿卿一行人來到衛家外面後,衛卿卿并未立刻進去,而是透過籬笆細細打量院子裏的陳設——立在牆角的陶缸,挂在鐵鈎上的竹籃,靠在牆角的小闆凳……每一樣竟都讓她感到無比熟悉!
衛卿卿在衛家小院轉了一圈,又往季家小院走去,但半道上卻停在另一座院子外。
季漓目光頓了一頓,微微歎了口氣,“這是趙啓業後來置辦的院子,他從我家搬離後便住到這裏。”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趙家小院,最終落在院子裏寬闊的天井上,慢慢的将天井那塊地方,和曾經出現在她腦海裏的畫面重疊在一起——就是那裏!
她和黑衣男人,不對,是趙啓業……她和趙啓業就是在寬闊空曠的天井裏擺弄那台手搖扇。
她和趙啓業真的曾經在這裏呆過!
隻是趙啓業呢?他現在身在何方?
衛卿卿心裏沒由來的感到難過……
她有些艱難的開口問季漓,“那你知道趙啓業現在身在何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