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卿卿”到底有些不甘心,還是将最想知道的事問了出口,“我消失多年,當年那些害了我蕭家的人如今可都死絕了?”
“這些年我一邊尋你一邊替你報仇,你的仇人大多已經死絕了,且下場比蕭家更慘!”趙淩熹一臉冷酷的說道。
“阿熹,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我替父兄姐妹謝謝你!”“衛卿卿”這才釋然,提起裙角拾階而上,緩步往當年她的閨房走去。
趙淩熹上前一步走到她前面,一面替她将攔路的蜘蛛網掃去,一面将心中積攢的疑問統統問了出來,“紫翎,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裏?你又爲何會變成衛卿卿?你究竟經曆了什麽事?”
“衛卿卿”卻不想把趙淩熹卷進秘術一事,故而對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隻字不提,隻含糊其辭的說道:“我先被一個叫了塵的和尚擄到六合塔關了五年……”
“後來又被一群來曆不明的黑衣人擄走,關在一間小院子裏,之後我便漸漸失去意識。”“衛卿卿”的記憶其實隻到這裏,也就是神秀正式施行秘法之時。
神秀施行秘法後,她便漸漸的失去意識,之後發生的一切都變得懵懵懂懂。
她覺得自己似乎被困在一片黑暗之中,雙眼看不到、雙耳聽不見,許多事都隻能憑直覺去感知!
她覺得自己被困在黑暗中很久很久很久……
“衛卿卿”說着閉上雙眼,讓自己眼前一片漆黑、慢慢找到之前被困住時的感覺,“我感覺自己似乎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硬生生的從身體裏撕裂!”
“然後又被另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着,來到了一個陌生的身體裏,在那個身體裏和第三股強大的力量争奪栖身之處,但最終卻沒有成功!”
“争奪失敗後我便一直被困在黑暗之中,我想要沖破黑暗尋回光明,可無論我怎麽努力都擺脫不了那股緊緊将我束縛住的力量!”
“一直到我被困的那片黑暗之地來了一隻小蟲子!那隻小蟲子似乎有着神奇的能力,可以将束縛着我的力量慢慢啃噬,讓我一點一點的重獲自由!”
“那隻蟲子幫了我後,我再蓄力一沖、便真的睜開眼了!隻是我卻還未完全擺脫束縛,并不能沖出來很久,很快就會被拉回黑暗之中!”
“衛卿卿”說着身子竟無意識的微微顫抖,和趙淩熹交握在一起的手也用力的緊縮,“阿熹,我不想回到那片虛無的黑暗裏去!你一定要想辦法留住我!”
趙淩熹其實不是很明白“衛卿卿”的話,但這卻不妨礙他對她做出承諾,“你放心,我一定會留住你!倘若不能,那我便到你所在之處陪你,哪怕那裏一片黑暗……”
他說着緊緊的将“衛卿卿”擁入懷中,陰柔的嗓音竟透着幾分害怕,“我再也不想和你分開了!”
“對!我們不要再分開了!”“衛卿卿”将頭靠在趙淩熹的肩膀上,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飄進她昔日的閨房裏,那裏曾經住着一個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少女。
“阿熹,同我一樣的世家小姐……不,哪怕不是世家小家,隻是尋常女子,她們都能按部就班的嫁人、生子,爲何隻有我不能?”
“衛卿卿”想起自己也曾偷偷學過繡鴛鴦,幻想有朝一日能在自己的嫁衣上繡出一對漂亮的鴛鴦……可家變後她卻再也沒拿起過繡針,更别提繡嫁衣了!
“阿熹,我想嫁給你,彌補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衛卿卿”說着推開趙淩熹,慢慢走到一處小院,指着那裏一架破敗的秋千說道:“你還記得我最愛在那裏玩蕩秋千嗎?我記得你爲了推我時能多使點力氣,每餐都要多吃一碗飯呢!”
“我記得。”趙淩熹目光也落在那個破敗的秋千上,嘴角微微上揚,似乎也記起了當年他們兩小無猜的快樂時光,記起他們曾許下白頭到老的誓言。
“我想再蕩一次秋千,不知道能不能将它修好!”“衛卿卿”說着大步往那架破敗的秋千走去,誰承想邁了兩步、頭突然一沉,腳下一個踉跄、身體直直的往前撲去!
趙淩熹急忙上前及時将她扶住,語氣急切的問道:“可有摔傷?”
衛卿卿卻低垂着頭久久不語……因爲真正的衛卿卿蘇醒了!
此時此刻,衛卿卿腦袋裏隻重複出現這幾句話——我是誰?我在哪裏?我在做什麽?
該死的蕭紫翎,竟又一次搶奪了她身體的控制權!
這一次甚至她都不用睡覺,身體的控制權就直接被蕭紫翎給搶走了!
也就是說,不過短短一日的功夫,蕭紫翎就變得比之前更強大了!
衛卿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将内心激蕩的情緒平複,才緩緩擡頭對上趙淩熹關切的目光。
她并不知道她變成蕭紫翎時,對趙淩熹說了什麽話、和趙淩熹一起做了什麽事,故而此刻她不敢貿貿然開口,隻含糊其辭的說了句,“我沒事,就是突然頭有點暈!”
衛卿卿這話說得無絲毫破綻,她也刻意讓自己的态度不那麽冷淡,以免被心細如發的趙淩熹發現不妥之處。
但趙淩熹看着衛卿卿的目光還是微微一變,本能的覺得衛卿卿變了!
那種感覺很玄妙甚至沒有任何依據,可他卻可以肯定衛卿卿變了——确切的說是變回主動來找他之前的那個衛卿卿了!
那個似乎完全沒有紫翎記憶的衛卿卿!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趙淩熹心中浮起種種疑慮,但面上卻分毫不顯,隻如同往常那般體貼的對衛卿卿說道:“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衛卿卿點了點頭,不着痕迹的避開趙淩熹想要攙扶她的手,臨走前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塊布滿蜘蛛網、上頭寫着“蕭府”二字的漆黑門匾。
原來她變成蕭紫翎後,竟來到了蕭家舊宅。
那麽蕭紫翎和趙淩熹是不是已經把話說開?
蕭紫翎是不是把她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告訴趙淩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