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趙淩熹很可能已經知道她的魂魄壓制蕭紫翎魂魄一事!
衛卿卿思緒轉到此處,忍不住暗暗的瞧了趙淩熹一眼,卻見他面色如常、舉止也無不妥,似乎對這個秘密依舊毫不知情……
她心裏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可卻依舊不敢不繼續提防趙淩熹——畢竟趙淩熹之所以會對她與衆不同、關懷備至,是建立在他認定她是蕭紫翎這個前提上!
一旦這個前提被推翻,趙淩熹怕是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甚至還可能殺了她!
今日愛慕你之人,明日很可能就是要你命之人!
衛卿卿帶着滿腹心事和提防辭别趙淩熹,回到建甯伯府後又一次去找衛君君。
她一見到衛君君便開門見山的問道:“有沒有一直可能,就是蠱術因人而異、發生異變?”
“異變?你是指什麽?”衛君君有些不明白衛卿卿的話。
“我的意思是蠱術會不會因每個人身體狀況不同,變得更厲害或者變得沒那麽厲害?會不會造成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結果?”
衛君君這下聽明白了,細細一想謹慎的回答道:“有這種可能,我曾在一本苗人的手劄上看到過類似的事。”
衛君君的話讓衛卿卿肯定了内心的猜測,漸漸推斷出自己身體此刻的狀态——衛老太太給她下了幻蠱,幻蠱發作後她腦海裏的潛意識被漸漸放大,讓她開始出現種種幻覺。
若是換做尋常人被下了幻蠱,最終結果很可能是精神分裂、漸漸變瘋。
但她因爲身體裏有蕭紫翎的殘魂,而殘魂比任何潛意識都要強大、且擁有一定的自主意識,故而幻蠱對衛卿卿的影響變異了!
旁人被下了幻蠱隻會出現幻覺,但幻蠱用在衛卿卿身上,卻陰差陽錯的壯大了蕭貴妃的殘魂,讓它強大到能夠短暫的占據衛卿卿的身體!
所以先前衛卿卿變成蕭紫翎時,才會對趙淩熹說感覺有一隻小蟲子幫她擺脫部分束縛,讓她得以沖破黑暗短暫的看到光明!
衛卿卿弄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後頓時覺得有些棘手,有些擔心她即使能找到衛老太太所設的蠱壇弄死母蟲,蕭紫翎已經壯大的魂魄也不會回到最初的狀态,依舊會和她争奪身體控制權!
她把自己的擔憂說給衛君君聽,衛君君卻讓她不必擔憂,“你說的那個人力量既來自你身體裏的子蟲,那隻要母蟲一死,她從子蟲那裏借到的力量就會漸漸消散!”
“實在不行我還可以讓我的蠱蟲幫你,慢慢的消除幻蠱曾經對你造成的影響,隻是前提必須先殺死母蟲、削弱子蟲的力量,我的蠱蟲才能壓制住你身體裏的子蟲,并把它逼出來!”
有了衛君君的這位專業人士的保證,衛卿卿的心才落回原位,将全部精力用在尋找母蟲上。
…………
且先不提衛卿卿如何尋找母蟲,卻說趙淩熹和衛卿卿分别後,亦是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他細細的将衛卿卿前後的言行舉止回想了一遍,越發覺得她們似乎是兩個人!
他心裏一浮現這個念頭,一個荒謬的猜測突然躍上心頭——莫非衛卿卿是一體雙魂的奇人?
不但紫翎在那個身體裏,原本的衛卿卿也在那個身體裏!
趙淩熹下意識的搖頭否定自己的猜測,暗道這也才荒謬了!
人的身體裏哪能同時住着兩個魂魄??
可若不是一體雙魂,又該如何解釋衛卿卿前後不一的态度和言行舉止?
就在趙淩熹滿心疑慮時,一個嬌俏的女聲突然在他耳畔響起,“趙指揮使想弄清楚衛卿卿身上蘊藏的玄機嗎?”
趙淩熹皺着眉頭尋聲望去,發現一個俏麗少女突然現身攔住他的去路,且竟一語說中他的心事。
他一邊打量少女一邊冷聲問道:“你是何人?”
“無名小卒罷了,”少女沖趙淩熹淺淺一笑,語出驚人的說道:“我可以替你解惑——衛卿卿其實一直未對你說實話,她一直在騙你呢!”
趙淩熹目光陰鸷的看着少女,一臉冷酷的反問她,“我爲何要信你?”
少女卻絲毫不懼,似乎笃定趙淩熹聽了她的話後一定不會傷害她,“我是受故人所托前來幫你揭破謊言和假象。”
“故人?”
“故人曾幫你起卦預言、指明方向,助你尋找你想找的人——趙指揮使可還記得她?”
趙淩熹聽了少女的話,立刻記起當初他爲何會去六合塔尋人,很快說出一個名字,“是淩婉柔讓你來的?”
“你想不想聽一個故事?”少女卻答非所問,且她不等趙淩熹回答就自顧自的講起故事來,“從前有一個皇帝,他有一個愛到骨子裏的女人,他下旨親封這個女人爲皇貴妃。”
“他真的很愛很愛皇貴妃,愛到她死了也要想盡辦法用秘術複活她!”
“皇帝找來許多術士,最終決定用借屍還魂的秘術将她心愛的皇貴妃複活,而這個秘術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尋找一個适合皇貴妃複活的身體!”
“皇帝的後宮有許多女人,其中一名姓蕭的貴妃,她的身體恰恰就是最适合皇貴妃複活的身體!于是皇帝開始盛寵蕭貴妃……”
少女将秦皇貴妃、蕭紫翎之間的恩恩怨怨,以及武帝想用秘術複活秦皇貴妃一事,毫無保留的全都告訴趙淩熹。
趙淩熹初始對少女所謂的故事并不感興趣,但他聽到“蕭貴妃”三個字後,竟鬼使神差的将少女所說的故事套到蕭紫翎身上,然後竟意外的發現許多地方都能對得上号!
這個發現讓他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尤其是少女此時竟又提到一位姓衛的姑娘!
“有個和尚見蕭貴妃可憐,便也施行秘術助她借屍還魂,讓她在一個姓衛的姑娘身上重生……可惜最終卻出了偏差!”
“出了什麽偏差?”趙淩熹下意識的追問道。
“衛姑娘的魂魄很強大,故而蕭貴妃并未成功的在衛姑娘身上複活,而是被牢牢的壓制住、一直在衛姑娘的身體裏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