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邵說完,讓開了一條道。
宋绾出了門,直接下了樓,她沒有注意到,在樓梯的拐角處,一個女人纖細的身影。
那女人穿着一身長裙,看起來十分高貴雅緻,眼底卻暈染着一抹怨毒的恨意。
而她的背後,正站着餘晖。
餘晖嘿嘿的笑道“怎麽樣?我做得不錯吧?你放心,被聞邵盯上的女人,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女人陰狠的勾了勾唇,回頭看餘晖,眼中是報複的快感,和即将毀掉别人的得逞笑意“你放心,我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完,她的雙眼,狠狠的眯起來。
她倒要看看,上了聞邵的床,宋绾還怎麽高傲得起來。
——
宋绾從那間房間出來後,整個人都有些惶恐不安,臉色白得像張紙,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收斂心神,轉過最後一階樓梯時,卻遇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大哥陸卓明和大嫂舒意。
一瞬間,宋绾的腳步釘死在原地,她定定看着輪椅上的那個人,不敢上前。
陸卓明和舒意也看到了宋绾。
“绾绾?”舒意有些驚訝,她低頭看了看陸卓明的臉色,知道陸卓明是擔心宋绾,關心的問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宋绾眼眶發熱,細白的手指攥得死緊,她轉了轉頭,強壓下眼底的淚水,又想到了陸薄川對自己的警告,不敢在這裏逗留,有些慌亂的道“對不起,我還有事……”
“绾绾!”陸卓明眼見她要走,低沉的叫了一聲,他道“你現在是不想和陸家的人有任何牽扯了嗎?還是說你連大哥也不認了?”
宋绾心髒顫抖,她哪裏是不想,她是不敢。
她現在是被逼着走入絕境的人,陸薄川想讓她生不如死,周圍又全是洪水猛獸,她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宋绾聲音帶着顫音“大哥,你知道不是這樣的。”
舒意松開陸卓明的輪椅,來到宋绾面前,單刀直入的問“他逼你了?”
宋绾整個人顫了顫。
她搖了搖頭,道“沒有。”
“他這樣對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舒意愠怒道“他若是真那麽恨不得你死,當初就應該讓你去給爸爸和二弟陪葬,也好過現在這樣遭人随意踐踏,活得生不如死……”
宋绾猛地擡眸看舒意,眼中露出惶恐。
她想,她應該是知道了一些什麽吧?
但她也就失控了那麽幾秒鍾,就迫使自己平靜下來。
這種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既然舒意不正面提,她也就裝作不知道。
宋绾艱難的彎了彎唇,道“這是我活該。”
這确實是她的心裏話。
從出事以來,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是如何害死陸宏業,如何害死二哥,如何害得陸家家破人亡的,她剛開始還懷疑辯解,試圖想要還自己一個清白。
可她入獄加出獄的這幾年,這些她不想承認的事情,卻像是被人一次又一次強行根植于她的腦海,讓她想忘都忘不了。
而她載着陸宏業去郊區别墅的那些片段,讓她驚心動魄的同時,開始一遍遍自我懷疑。
時間久了,這些事情在她心裏,便成爲了鐵證一般的事實。
舒意看着宋绾這樣,心裏難免不好受。
但若是換成她是陸薄川,她也未必會比他做得更好。
不過她和陸卓明見不得陸薄川這樣待宋绾,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們怕陸薄川把人逼得太狠了,将來等一切沒辦法挽回的時候,會後悔。
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舒意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這些事情你不願提,我也不說那麽多,不過,绾绾,關于你爸爸的事情,我和你大哥昨天還在商量,看看能不能把伯父轉個好點的醫院,來的時候,我們還約了薄川……”
“不用!”宋绾一聽到“薄川”二字,非但沒有被她的話安慰到,反而像是受到驚吓一樣,幾乎是立刻就喊了出來。
等喊完,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又焦急的解釋道“我父親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的,大哥,大嫂,沒什麽事情的話,我真的先走了。”
舒意知道宋绾是怕陸薄川,但她沒想到,宋绾一聽到陸薄川的名字,神色就慌成了這樣,也不知道陸薄川把宋绾逼到了什麽份上……
舒意是真的心疼宋绾了,當初那樣一個光彩奪目,清冷孤傲的人,如今卻像是個易碎品一樣。
舒意趕緊道“你不要怕,有我和大哥在……”
陸卓明顯然想得比舒意多,他截斷了舒意的話,擡眼觀察着宋绾的表情,突然問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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