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山見趙熙然匆忙離去,眼中多了些落寞。向由鈞自然也是看見了,隻得勸解道:“趙叔叔,然然,她其實還是挺關心你的,就是……”
“我知道!”趙青山抹掉眼角的淚。
趙熙然之所以會這樣,全賴他這個當父親的沒用。她見着他躲得遠遠的,這也正常!
“趙叔叔,然然說了,你的名譽很快便能得到恢複!”向由鈞惆怅萬千,“以後你再不用四處躲着了,想做什麽都可以光明正大的來。”
這本是趙青山這些年所期盼的,可突然聽到所有的問題現如今都解決了,他卻是半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拉着向由鈞仔細問:“由鈞,你告訴叔叔,然然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還有,爲何沒見着程逍?
“這個……”向由鈞甚是猶豫,“這個還是然然以後親自告訴你比較合适。”
就在趙青山去賓館沐浴的時候,趙熙然上了程巍的車。
“謝謝你!我會信守諾言幫你把程逍留在這邊,至于他要不要接東岸的項目,這可不是我說了算的!”
程巍聽見這話表現仍舊是淡淡的,似乎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
趙熙然是半點也拿捏不準。
須臾,程巍才道:“你盡力而爲便好,剩下的那些事周逸會替你們安排好。”
從程巍的車裏下來,趙熙然變得沉甸甸的。
總感覺虧欠了程逍太多,越加擔心不久的将來被他發現。那時候的她該要怎麽去面對那一切?
像霜打的茄子般回了居住的地方。
同一時間,程逍已經得知了趙青山出看守所的消息。
“是程巍親自過去提人的!”
聽見季空如此說,程逍深思了許久,也沒理清個頭緒。
“那周逸?”
“周逸倒是規規矩矩地在公司上班,除了去了趟常去的那家别苑外。”季空捉摸着要不要将所看到的全數講出來。
而程逍卻已經先開了口,“還有什麽?”
“就今天周逸從别苑出來的時候,我瞅見一個小男孩,約莫也就五六歲的樣子,跟他很是親近。”
“周逸不是最讨厭孩子的嗎?”曾經程逍親耳聽到周逸說過這輩子不結婚,不養孩子的話。而且就他那人待誰都冷冰冰的,怎麽可能容忍一個孩子這般纏着他?
“我也就是對此感到有些奇怪,但因沒查實,這才不敢輕易說出來!”
“那你還在等什麽?馬上去查那孩子和他的關系!”程逍當機立斷。
其實他心中已有想法,如今所需要的不過是确定罷了。
很快,季空将那小孩的具體資料拿了來,隻看了一眼那裏面裝着的照片,程逍便已确定這孩子的身份。
在将文件收起的同時囑咐道:“季空,這件事要絕對保密,除了你我之外,我不想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季空了然地點點頭。
随即程逍将那份文件鎖進了保險箱,想着等關鍵的時候再拿出來,必能起到成倍的效應。
難怪程巍這麽着急地想讓他早點回來接手程氏的事!難怪程巍如今待程家琮的态度已經大不如前!
記憶瞬間回到十幾年前,那個時候他還隻有十三歲,睡到半夜時,總能聽到隔壁的吵鬧聲。
隐約中記得程巍攥着母親的頭發,一遍遍地逼問:“孩子到底是誰的?好哇,任雲,你悄咪咪地給我戴了十幾年的綠帽子,我竟然渾然不知!還他媽的幫别人養野孩子!”
接着就是打罵不斷。
那個時候的程逍還以爲程巍隻是習慣這樣罵母親。
從他記事的時候起,他就沒瞧見過程巍善待過母親。
直到幾年後,他才明白原來他真不是程巍的孩子。也是因爲那樣,他才依着母親的想法去了國外,本以爲隻要離開了W國,離開了程家,離開了程巍,他便再不用受這份窩囊氣。
卻不想事隔多年,同樣的事,又一次在程家發生。
而最可笑的是,他這個曾經早被程巍抛棄了的孩子,如今竟然成了程巍爲小兒子牟權奪利的利器。
到底最心疼的還是他的親兒子啊!
那程家琮的命運,到最後保不齊跟他一樣。
或許也不一樣,關鍵還在于他現在的決定不是嗎?
程逍主動去了程巍的辦公室,見程家琮也在裏面,“我等會兒再來!”
還未踏出腳,身後便傳來了程家琮的聲音,“莫不是有什麽我聽不得的事情?”
“同樣是程家的孩子,爲什麽老天待我卻是如此的不公?”
明明生在福中,卻偏說出不合身份的話。往大裏說,就不知廉恥,往小裏說便是不懂進退。
程巍的臉色瞬間變了,“程家琮,這裏是公司!你所說的每句話,所代表的不僅僅隻是你,還有公司副總的形象!”
“副總,副總!總前面加個副字,就告訴别人是不管用的,我說什麽,又跟旁人有什麽關系?”程家琮一向嚣張,就連程巍,他也是半分面子都不給。
程逍見着這箭驽拔張的兩人,在心底歎氣。
就這樣的關系,若真能把程氏集團發展好,那還真有鬼了!
未等程逍感歎完,程家琮已經甩門離去。
“不肖子,不肖子!”程巍氣得臉紅脖子粗,說完後才意識到程逍還站在裏面,迅速恢複先前的模樣,冷冰冰地問:“什麽事?”
“仍然是東岸的項目,我不能接!”
這已經是程逍連續推辭程巍的第三次了。程巍聽見這話也沒覺得奇怪,反而冷靜地問:“這次的理由是?”
“沒理由!”
比起以往的推三阻四,這一次的程逍很是爽快,“就是不想做,不願做!”
程巍氣從心間來,但還是極力克制着自己,“是覺得現在在公司的職位低了?沒事,隻要你說出來,我都可以變的。”
“這麽好?”程逍考究地看着程巍,假裝思考了下,“若是我說想要總經理的位置,你也能給我?”
“隻要你能接下東岸,一心替程氏工作,總經理的位置,我可以滿足你!”
他幾乎連考慮都沒有,在程逍說完以後便有了決策。
也正是因爲程巍這樣,才讓程逍覺得這其中貓膩挺深。
拉了把椅子坐下,“程家琮在程氏工作也有十年了吧,按理來說,他可比我更熟悉公司的業務。你怎麽就不升他的職?”
“你希望我升他的職?”程巍眉頭鎖緊。
“不!”程逍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我也就是好奇,一個被你在十多年前便趕出家門的人,什麽也沒替你做,轉眼間便成了你眼中最爲依靠的人!”
“程董,你不覺得你應該爲此事解釋一下嗎?否則,我是真的很難安心在程氏工作。”
綿裏藏針,不動聲色便将心中所想闡述明白,這是程逍這些年在商界曆練出來的。
即便是混迹商界多年的程巍,也是不敢忽視,謹慎地作出回答。
“你比程家琮更有能力,更适合程氏未來的發展!”
很官方,很客套的回答。
若是之前還未查到程小童這個孩子的程逍,真有可能就信了他。
隻是現如今程巍說的冠冕堂皇的話越多,隻能證明他有多虛僞。
明明是想借力使力,卻偏說成一切都是爲了他好。
若真爲了他好,早在十八歲那年便不會打得他落下病根,更不會厚顔無恥地将屬于他名下的那些任家的産業,據爲己有。
“聽起來确實不錯!”程逍笑着道。
就在程巍以爲有了希望的時候,程逍又一次道:“隻是我不想跟譚姨兩母子爲敵,你就放過我吧!”
起身便要走。
程巍見挽留不住,沉下臉,“那你要怎樣才肯安心留在程氏?”
“我。”其實他壓根沒想要留在這邊,這趟回W國也是身不由己。
“你不是很喜歡那個叫趙熙然的女人嗎?”程巍突然道:“隻要你安心留在程氏,你想迎她進門,我不會攔着。”
娶不娶,攔不攔,這些跟他這個前繼父沒半點關系!
小時候便沒盡過一天當父親的責,長大了,還想要管着他,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
當然,程逍并未将這些說出來,而是半認真地道:“我考慮考慮。”
重新回到辦公室的程逍,已經将程巍現今的狀況摸得個七七八八。
身體大不如前,雖然每天都吃大量的營養保健品,但療效卻并不好。
譚湘湘母子現在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聽話,程家琮總有辦法找到發财的機會,整日的醉生夢死,殊不知因爲他的金玉在外,敗絮其中,早已影響到程巍在董事會的地位。
已經有人在說,程家琮不适合做程氏集團的未來接班人了!
當然,他還有程小童。
可就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能壓住那些身經百煉的萬精油,那才真奇了怪了。
所以這才不得已找上他,讓他這個早被趕出家門,還保留着程姓的,程巍眼中的野孩子回來。
隻是可惜程巍打錯了算盤,他再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擺布,任人欺淩而不得反抗的程逍了。
程巍有程巍的謀化,程逍也有自己的打算。
既然注定逃脫不了程氏集團這一局,索性再将Diamond的勢力範圍擴一擴,相信Diamond的那些股東們,不會有太大的意見。
“你的提議,我同意了!”
拿起桌上的分機撥打出去,等到那端的人說話,程逍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