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熙然想了一整天也沒有想出未來的日子是哪種可能,依舊如之前般渾渾噩噩地過着。
又過了兩月,趙熙然和程逍兩人紛紛從W國回了D市。
趙熙然本以爲隻要換個環境,她便不會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可結果卻不如她想象的那般。
每天趙熙然都在爲如何打發時間發愁,因此她迷上過電視劇,也曾整日整日的看小說,還不嫌累地到處去溜達,身體倒是感到疲憊了,可心裏卻還是空虛的。
她越來越不喜歡這樣無所事事地待下去,感覺自己跟個廢物一般。
偶然間聽說,大禮堂裏在招募義務翻譯。
她便趁着程逍不在家的時候,偷偷去了。
面試官對她的态度極好,在筆試面試過後,當場就表示期待她的加入。
大禮堂裏每周隻開放兩日,而趙熙然所負責的工作便是給那些外來賓客做翻譯。
這天,她剛到大禮堂便遇見一個許久不見的熟人。
向由鈞笑着跟她打招呼,“然然,你也在這邊做義工?”
“嗯。”趙熙然點頭道。
“現在Diamond的工作不忙嗎?”向由鈞無意間問了這一句。
趙熙然聽見後卻不知該如何作答。猶豫許久過後還是照實說了,“我沒回Diamond工作,程逍他說讓我在家好好養身體。”
她臉上有着淺淺的笑,乍看起來像是真幸福。
向由鈞聽見這話也是一愣,“養身體好,好!”
兩人誰都沒再提起以前在W國發生的事,向由鈞跟趙熙然大緻講解了下大禮堂的狀況。
哪類到訪者喜歡看什麽,哪類到訪者喜歡吃什麽,還有他在大禮堂裏做義工時,所發生的那些趣事。
趙熙然聽他說那些眉開眼笑,說到興奮處更是忍俊不禁。
臨末時,向由鈞突然問:“然然,你真打算像這樣一直呆在家裏養身體什麽也不做?”
趙熙然看着他沒說話。
“我是覺得人在家裏呆久了,慢慢就會喜歡上安逸。而安逸的日子總是不能長久,人還是應該活得更有狀态些!”
向由鈞說得很隐晦,趙熙然卻已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由鈞哥,你的建議我會考慮。”
又過了好一會兒,向由鈞伸出手道:“然然,祝你幸福!”
他是真的把過去放下了。
趙熙然看見向由鈞坦然的樣子,心裏有無數的話想說,但那些終歸化作了一個握手,在體溫傳遞出去以後化爲了烏有。
過去的一切是真的過去了。
隻是未來,她到底能不能得到幸福,趙熙然不知道,但她希望是有的。
趙熙然回到D市三個月,趙母都未給她打過一次電話。
趙熙然回去,也從來不曾跟她主動說一句。
趙母就像是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似的。
每次隻要這樣,趙青山總會第一個跳出來笑着道:“然然,快給你媽挑菜。那個豆腐魚,你媽喜歡吃!”
趙熙然将把魚送到趙母碗裏,趙母便将手中筷子放下,“我吃飽了。”
轉身回了卧室。
她還是不肯跟趙熙然說話,就連趙熙然說準備跟程逍先把結婚證領了,等程逍空下來的時候,兩人再補辦婚禮,她也沒說話。
仿佛趙熙然于她真就成了外面的人。
卧室的門關上後,趙熙然也沒了心情,拿着筷子不停地撮飯。
趙青山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卻是半點沒辦法,隻能兩邊勸。
“然然,你媽她就是這脾氣,等過段時間,她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她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對你。”
趙熙然點頭。
其實她心裏很清楚,母親這次是真的動怒了。想要求得她原諒,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趙熙然剛回家,程逍便看出她心情不好。
将她擁入懷中,耐心地道:“然然,下次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不!”趙熙然立馬拒絕,“我媽她因爲之前被李子華關起來那事受了很大刺激,我怕你再過去,非但安撫不了她,反而讓她心生厭煩。程逍,這件事你就别管了,錯不在你,你也沒必要陪着我一起去受那份氣。”
程逍眉頭蹙緊,認真地看着趙熙然。想要窺得她現在爲何就跟他變得客氣,生疏?
而趙熙然的關注點卻一直隻在事情本身,“總之不管她現在持什麽态度,我們該做什麽還做什麽!”
沒有人,即便是她的母親,也不能攔着她嫁給程逍。
趙熙然仔細想過了,或許她心裏的那些焦慮,正是因爲她跟程逍還沒有真正明确下來。又或許是因爲剛經曆了程氏集團的那些事,她的心境還沒有調整過來。
總之,她相信現在的狀态,現在所遇到的問題都隻是暫時的。
“你真那樣想?”程逍看着那雙晦暗不明的眼問道。
“是。”趙熙然肯定地道。
當姚淩淩得知趙熙然不打算舉行婚禮,直接去民政局跟程逍領證時,整個人都驚住了。
“不是,然然,你真想好了要那樣做?”
“嗯。”趙熙然吸果汁時發出輕輕一聲。
“然然,你們這可算是隐婚了!”姚淩淩提醒道:“程逍他現在可是D市炙手可熱的有名人士,D市的許多名媛還有一二線的女明星都是對他贊賞有加。”
“妖妖靈,你到底想說什麽?”趙熙然皺起眉。
“然然,我是想說即便你們隐婚了,可外界的那些人卻不知道你的存在。沒有你的存在,程逍對于她們而言就還是黃金單身漢。然然,這樣做,你可能面對許多想得到想不到的競争者。”姚淩淩一口氣将想表達的都說清楚了。
喝了口果汁後又道:“要我說,你就該跟程逍辦一場轟動D市的婚禮,給程逍貼上你趙熙然的專屬标簽,也好斷了那些莺莺燕燕的念頭!”
趙熙然卻是不認同。
“我跟程逍隐婚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跟你說的外面那些人沒關系!再說生活又不是過給别人看的,我沒覺得有必要搞那麽多事情。”
有些事趙熙然未對姚淩淩說,這段婚姻她的母親并不看好,還有程逍也不願叫任雲和夏正百回來,舉行婚禮沒父母祝福,在她看來真算不上一段好姻緣。更重要的是,她和程逍還會因爲這事而給旁人留下話柄。
“妖妖靈,你跟陳曦還好吧?”趙熙然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聽姚淩淩提起那個人,故此開了口。
姚淩淩臉上的笑在這一刻消失不見,猛吸了幾口果汁,“我跟他分了!”
“分了?”趙熙然愕然,“什麽時候的事?”
“就兩個月前,他找了個比我更漂亮的女模。”姚淩淩含淚道:“别說他們看起來挺般配的,比我般配!”
趙熙然聽見這話伸手把住了姚淩淩,“妖妖靈,别爲你那種人掉眼淚。你值得更好的!”
她也不知道爲什麽姚淩淩的感情路會如此坎坷。
“等有空了,我讓程逍給你介紹幾個比陳曦更好的!”
姚淩淩聽見這話樂了,“那得跟程逍一樣優秀,比他更溫柔,至少待我是溫柔的,你知道的,我喜歡那樣的。”
“嗯。”
就在跟姚淩淩見面後的第三天,趙熙然便跟程逍去民政局領了證。
看着小紅本上,兩人合照右下角的那個鋼印,輕輕地撫摸着,他們這就算是結婚了?
感覺比想象中簡單了許多。
程逍見趙熙然一臉茫然,問道:“你這是什麽表情?給我一種被迫的感覺!”
趙熙然迅速調整,将手裏拿着的小紅本揣進包裏。擡頭看向身旁走着的男人,“我就是一時之間沒能适應。”
男人突然頓住腳,趙熙然沒料到,整個摔倒在他身上。
程逍将趙熙然扶起,笑着道:“别緊張,你會慢慢适應的。”
是啊,她到底在緊張什麽?她跟程逍早有夫妻之實,如今拿的不過是個形式上的小紅本,這根本就意味不了什麽!
可她爲什麽還是感到很忐忑,似乎從今以後便給戴了副枷鎖,再也不能順心而爲。
她想定是她想多了,婚姻沒她想象的那麽可怕,婚姻是保障她利益的基礎,她應該爲此感到慶幸,而不是毫無緣由的恐怖!
趙熙然朝着程逍微微一笑,跟着程逍上了車。
雖然是隐婚,程逍還是安排了兩人的會餐,在海邊新開的那家情侶餐廳。
那裏的私秘度很高,每個房間都用隔音牆隔開,即便房間裏鬧翻了天,不開門,外面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趙熙然爲程逍這樣的安排感到欣慰,因爲這是她要求的。
但同時又因爲沒有得到别人的認可而感到失落。
女人是感性的,同時也是理性的。
面臨選擇的時候,趙熙然選擇了理性,那麽感性的一面必将沒法滿足。
兩人臨海而坐,一邊吃着精細的食物,一邊品着美味的紅酒。
82年的幹紅,不像白葡萄酒那樣清甜,卻有一股苦澀後的甘甜。
趙熙然很喜歡這酒,感覺像極了她的人生,連着喝了好幾口。
“诶!”對面坐着的程逍伸手将她攔住,“然然,這酒可不是這樣喝的。你得慢慢品,才能品出其中滋味!”
她何曾不知道。隻是此刻的她,更想痛快酣暢地将酒飲下去。
她想醉,或許隻有醉了,才能真正的把心裏的那些煩惱忘掉,才能裝作已經得到所有人祝福,才能心安理得的跟程逍繼續生活。
“然然,不可貪杯!”程逍見趙熙然心事重重的樣子,又一次提醒道:“不然一會兒沒法回去了。”
“不能回去我們就不回!”趙熙然醉眼朦胧,給自己和程逍均添了些酒,“程逍,你是不是後悔娶了我?”
男人沉下臉。
她這還沒有喝多少就開始說醉話了,也不知道再讓她這麽喝下去會變成什麽樣!
可攔是攔不住的,還會把她惹惱了,索性陪着她一起。
“沒有,今晚,你想喝多少都可以!”
昏黃的燈光下,情侶餐廳的一角,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