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讓你受委屈了!”趙母百般自責,“這樣,等會兒我去跟任雲道歉,她想要怎麽着都成,隻求她牽連我的女兒。”
趙母極少向人低頭,而此時卻爲了趙熙然的事甘願放下身段。趙熙然看着淚流滿面的母親,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她就不該把翠萍還留在醫院的事告訴母親。
“媽,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我們沒必要向别人低聲下氣。”趙熙然拉着趙母道:“若在這邊住得實在不開心,就回去。”
這已經是趙熙然第二次提出,趙母擡頭望她,片刻後像是受驚過度,急急收回了手,“我不能回去。回去了,然然,誰來照顧你?我就在這裏,看着你跟小豆包,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趙母所指的任何人除了任雲以外,便隻剩下翠萍。
趙熙然沒法說服母親,隻能讓她這樣,隻要她不再堅持去醫院看任雲便好。
司機老黃倒是别墅醫院兩頭跑,每次過去,趙母都讓他帶湯。
老黃保溫桶裏滋補的小菇炖雞,難以言語。
保溫桶放在程逍辦公室桌上,面露難色道:“老闆,我實在沒福氣再吃這東西。每天都搞得上吐下洩,你還是饒了我吧!”
“你不吃,難道讓我吃?”程逍寸步不讓。
老黃猶豫許久,終還是将那盅小菇炖雞喝下。
“唉,這就對了!”程逍一掌拍在老黃肩上,見他連連作嘔,又從抽屜裏拿了藥給他,“可别說我沒想着你。”
瀉立停,老黃這幾日吃這東西都快吃得吐。
但還是将它收下,并且道了聲,“謝謝老闆。”
老黃将保溫桶交還給趙母的時候眉飛色舞地道:“老太太可喜歡你做的小菇炖雞了,一口氣就把它們給喝完了。”
“真的啊?”趙母臉上有着淺淺的笑。
“那當然!”老黃的話剛說完,趙母又道:“看來親家母是真喜歡我做的小菇炖雞,那我明天接着做。”
“什麽!”老黃無比震驚地看着趙母。
“老黃,明天中午還得麻煩你跑一趟!”
此時此刻,老黃想死的心都有了。
趙熙然在接到老黃的一通求饒電話後,她打算跟程逍談談。
“程逍,我們總這樣瞞着母親不是個辦法,她遲早都是要知道的。到那個時候,她知道後會更傷心。”趙熙然頓了頓後道:“我找個機會跟她明說吧!”
“你打算怎麽跟她說?是說那些湯根本沒送到醫院去?還是告訴她,我媽就不吃她做的東西?”說到這裏,程逍心中恨意加深。
早知道會是這樣,他當初就應該更多堅持下,把翠萍趕走。嶽母和母親也不會搞成現在這樣。
“我是覺得……我……”這件事,趙熙然隻知道這件事不及時處理的危害性,至于如何去處理,又不會傷害到母親和婆婆,她還真不知道。
“算了,那你多安撫一下老黃,也不能總讓他把那些東西全喝了。”
程逍輕哼了聲,伸手關掉了床頭燈。
轉眼,任雲的手傷已經大好,醫生給開了出院手續。
程逍也安排了老黃過來替任雲收拾行李。
而就在這一刻,一直仔細照顧着任雲的翠萍又作妖了。
她問:“老太太,我能不跟過去嗎?”
“爲什麽?”任雲早習慣了翠萍的照顧,一時之間沒了她還真不習慣。
“我怕趙家媽媽和太太見着我會不高興!”
翠萍說得倒是直爽,也正中任雲紅心。“那家是我兒子的家,還輪不到她們做主。翠萍,你别管那麽多,等回去後你隻管照顧我。”
任雲又問一旁站着的老黃,“程逍不過來嗎?”
老黃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據實道:“老闆今天有些事,恐怕沒法過來了!”
“自家母親出院他都不過來看,我還指望他什麽?”
老黃不敢作答,隻是靜靜地站着。
“算了,既然他不來,翠萍,我們也不用再等了。”
翠萍拿了行李跟着任雲上了車。
趙熙然還有五日才滿月,按理來說她是不能出門,更不能吹風的。
可今朝跟往日不同,她婆婆從醫院回來,不能去醫院迎,家門口卻總是要站的。
“來了來了!”趙母遠遠地便望見了老黃的那輛車,此時更是急得跟個孩子般,“然然,這次親家母回來,我保證跟她搞好關系。”
若說良好的人際關系是靠保證出來的,那趙熙然自己也就不會遇到這麽多的社交問題。
抿唇笑看着趙母,“嗯。”
真希望她這相信不是盲目的。
“親家母,回來了?”趙母笑着上前。
而任雲卻是臉色一僵,未說半個字走了進來。
“婆婆。”趙熙然候在門口低低喚了聲。
任雲看着她停下腳,“沒滿月,就不要出來到處走。出了問題,我沒法跟人交代!”
比以之前,任雲對她生疏了許多。
趙熙然見她已經進屋,又朝着門外站着的趙母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親家母,中午你想吃點什麽?”趙母又一次問。
趙熙然閉了眼,她爲她母親的勇氣在心中點贊,另一默默祈禱婆婆不要再跟母親鬧。
任雲看了眼旁邊站着的趙熙然,“我沒什麽胃口,你們自己吃,不用管我!”
緊接着,任雲和翠萍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樓。
趙母實在想不通,“然然,親家母是不是還在跟我生氣?之前,我都已經跟她道歉了,她也接受了,按理說不應該啊!”
趙熙然被開水嗆到,連連咳嗽。
“瞧你。喝個水也讓人這麽不省心!”趙母邊擦邊抱怨。
趙熙然除了沉默不語,全盤接受,再不能做其他的。
等到母親不再說時,趙熙然才開口,“婆婆她可能就是累了,媽,你不必介懷!”
“哦。”
哄得了母親一時,可哄不了她一輩子。眼下最要緊的是還得把母親支開。
趙熙然突然想起件事,“媽,你不是說爸最近的血壓不太正常?”
趙母哼了聲後她又道:“等明天你就爸一起去做個檢查!”
“明天?”趙母愕然。
“王醫生說了他隻有明天有空!”趙熙然小聲嘀咕:“讓你去找别的醫生看,你又不答應。”
“明天就明天吧!等我做完檢查,我就回來!”趙母如此道。
“好。”
事實上,趙熙然心裏已經有了盤算,等母親過去便給王醫生打電話,讓他怎麽的也要拖母親幾天。
等這幾天過去,她也該滿月了,滿了月後許多事情都要好辦得多。
當天下午,趙母便收拾了行李匆匆離去。
晚上吃飯的時候,任雲沒見着趙母,還象征性地問了句,“你母親怎麽沒來吃飯?”
“哦。今天家裏打電話來說有事,媽便急着趕回去了!”趙熙然胡謅道。
一旁站着的翠萍也下意識地看着她。
“她該不會是因爲我回來,這就走了吧?”
“沒有!我母親她怎麽會那樣?”真不知道這些日子翠萍都在任雲耳邊說了什麽,搞得她現在都不能好好跟婆婆說話。
“最好不是!”任雲低頭嚼了口飯,又突然道:“你沒怪我沒給你母親面子吧?”
就這樣了,她還能怪嗎?
“沒有!”
趙熙然感覺這餐飯吃得味同嚼蠟。任雲問了她許多問題,她全都照實答了。
而唯獨落下了那日任雲從二樓階梯滾下來那事。
趙熙然本想開口問的,可擡頭看見任雲那張冷臉,又覺得不該在這個時候開口。
程逍已經答應她會在不久的滿月宴上給任雲驚醒,她隻需要再耐心多等幾天,眼前的尴尬便可解除。
“婆婆,滿月宴的賓客名單我都拟出來了,你看看還有沒有要補充的?”剛放下碗筷,趙熙然便急着道。
任雲頓住腳,移步去了沙發。
伸手去抽屜裏取眼鏡,趙熙然已經先她一步将老光鏡取了出來。
任雲道了聲謝,随即将老光鏡戴上,認真地看。
她雖已多年不管公司裏的事,也不再跟以前交往的那些朋友交往,過着如同神仙般的日子。
但基本的人情事故她還是懂的,尤其是像他們這種在D市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在宴請賓客的事上,更是要做到方方面面。
“這裏還得加上他們的妻子。”任雲指着名單道:“還有這裏,這個人就不需要了。對了,滿月宴,程逍已經确定在家裏辦了是吧?”
趙熙然沒太懂她爲何這樣問,但在聽到這一句後還是點了頭。
“既然是在家裏,就沒必要請這麽多的政客,隻要有一兩個代表性的人物就好!”任雲如是道:“還有滿月宴當天,還得安排節目。最好是有些名氣的明星過來熱場!”
趙熙然是越聽越迷糊,“公司裏的簽的那些行嗎?”
“行是行!但請的最好是沒有绯聞,人品及才藝各方面都上佳的人!”
隻聽任雲這麽說,趙熙然都覺得累。
她本就不擅長應酬,更不要說讓她來親自操辦應酬這種事。
可爲了一家人和和美美,将橫在婆婆與母親之間的那些芥蒂消除,她必須得這麽做。
趙熙然一直忙到深夜才算真正地捋清所有的人際關系。
第二日,任雲剛起床,她便抓着任雲又是一通問。
等在一旁的翠萍着了急,“老太太,我們要遲到了!”
任雲這才想起今天約了醫生做複健。
“翠萍,給劉醫生打個電話,就說我們今天不過去了。”
說完,任雲又繼續跟趙熙然聊起滿月宴的事。
翠萍沒想到她這麽快就遭到了冷落。
明明之前在醫院的時候,老太太還跟她說,“翠萍,這家看着雖大,可我除了你以外,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翠萍當時也是受了任雲的話觸動,便答應跟任雲回來。
以爲苦日子終于到頭,卻不想這樣的夢,一天就給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