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着幾晚,趙熙然都做了同一個夢,夢裏的程家琮鮮血淋漓,張牙舞爪地找她索命,還搶了她懷裏的孩子程默,“哇哇”的孩啼聲震耳欲聾。
趙熙然一次又一次從夢中驚醒!每次醒來都感覺那畫面無比真實。終于沒忍住給任雲打了電話。
“婆婆,你們還好媽?”一開口才發覺這話不對,又連忙補了句,“在那邊玩得可好!”
任雲聽她喘得厲害,“然然,我們玩得挺好!程默也好!”
緩了緩後又道:“你這麽急打電話過來,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沒有!”趙熙然早知道這樣會暴怒情緒,但她實在沒辦法。隻要程家琮的屍體一天沒找到,她便一天也無法安甯。痛苦地閉了眼,流下兩滴苦澀的淚,笑着道:“我就是想默默,太想默默了!”
“唉!”任雲輕歎口氣,“我們再過一周便回。”
“婆婆,我沒有要催你們回來的意思!我隻是……”一聲哽咽,再也說不出。
“行了!你的心情我理解。更何況像程默這麽大的孩子長時間離開母親确實不好。”任雲說。
結束通話的趙熙然情緒平複許多。
仔細想想确實是她太過優慮,被恐懼占了心神,變得草木皆兵。
或許她應該換個角度思考,她應該更積極地配合警察追捕,隻有抓到程家琮,眼前她所擔憂的事情便不會發生。
就在當天,趙熙然趕去警察署,又交待了些關于程家琮的信息。
姚淩淩再約趙熙然已經是兩天後的事。
她特意去了趙熙然公司,跟她很認真地探讨阿怨這個人。
趙熙然聽得耳朵起繭子了,“妖妖靈,你總說這個人性格好,耐性好,跟别人很不同。你能具體跟我說說他到底好在哪裏?”
姚淩淩怔住。
“你說不出來!”趙熙然認真地道:“剛才你所說的那些全憑自己臆想!”
姚淩淩臉色轉白。
而趙熙然卻是半點不顧,我行我素,“看吧!你就是這樣!隻要一看到個對眼的,你很快就全情投入。妖妖靈,真不是我要說你,隻是你這樣太讓我擔心!我,我沒法護着你一輩子!”
姚淩淩看了她許久,“然然,我隻是讓你同他吃頓飯,一頓飯而已,你犯得着如此大動肝火?”
“我,妖妖靈,對不起。”
“我要的不是你的抱歉!”姚淩淩眸裏泛着點點淚光,她傷心,她難過,不是因爲趙熙然否定了阿怨,而是越發覺得趙熙然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
“妖妖靈,我去!我同你去!”
姚淩淩眼眸裏多出道亮光,“真的?”
“嗯。”趙熙然點頭。
“那然然你會不會……”姚淩淩欲言又止。
“不會!”趙熙然很肯定地道:“在沒見着他人前,我不會再對他有任何,哪怕是半個字的看法。”
在出發前,姚淩淩又給阿怨撥打了電話。
“阿怨,你到哪了?”
程家琮聽見這話連忙道:“這就出發!”
将擺放在桌子上畫了鮮紅大叉的照片收起,換了身衣服出門。
趙熙然和姚淩淩先一步到了土菜館,是上次趙熙然在學校做完演講後帶姚淩淩去吃的那家。
選擇這裏主要是因爲姚淩淩說阿怨的喜好跟她相差不多,也特别愛吃紅燒兔頭。
連着等了近二十分鍾,姚淩淩未見着人,越加着急。
正準備從兜裏掏電話催催,而趙熙然卻說:“再等等,興許是堵在路上了。”
這個點确實是D市出行的高峰期,姚淩淩順從地放下了手機。
房間裏突然響起陣悅耳的鈴聲,是趙熙然包裏的電話在響。她迅速接起,電話那端的程逍問:“在哪兒呢?”
趙熙然擡頭看了眼對面坐着的姚淩淩,壓低聲音道:“跟妖妖靈在外面吃飯。”
正準備挂電話時那端突然傳來句,“我也沒吃!”
趙熙然遲疑了會,随後才開口,“你要一起嗎?”說了這句話,趙熙然便後悔了。
她跟姚淩淩兩閨蜜約飯聊天,這突然叫個男人過來算是怎麽回事?
“行。”
通着的電話斷了,趙熙然像是吃了半隻蒼蠅般望着姚淩淩,“程逍說,他一會兒就過來!”
“哈?”姚淩淩也沒想到一向日理萬機的程逍竟然有空陪她們吃飯。
趙熙然卻埋首道:“等他來了,讓他買單!”
“哦。”
跟程逍認識也快兩年了,可姚淩淩跟他在一張桌上吃飯卻是寥寥,她從心裏忌憚着他。
姚淩淩不停地往窗外張望,可等待的那個人直到程逍到了也沒來。
程逍連續接了兩個電話後,問:“姚淩淩,你那朋友還來嗎?”
語氣雖淡淡的,但眉眼間卻着絲絲不耐。
忐忑不安地道:“我去門口看看。”
姚淩淩撒腿便跑,直到消失在土菜館大門外,趙熙然才問:“你今天怎麽突然想起過來找我?”
她這話說得生份,程逍原本鎖緊的眉蹙得越加厲害。
在看了眼窗外後道:“你那朋友不靠譜,我過來看看!”
他這理由倒是說到趙熙然心裏去了。她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才讓姚淩淩将那個叫阿怨的男人叫到一起用餐。
隻是程逍這樣說,未免顯得牽強了些。
趙熙然給他添了些茶,“以前沒見你這麽熱心妖妖靈的事?”
半信半疑地盯着,等着他又一次開口。
程逍就知道瞞不過趙熙然,索性坦白道:“這幾晚你都沒睡安穩,我有點擔心,所以就過來了。”
咯噔一聲,一個重物落在心底,激起萬千情緒,“我已經在竭力控制。”
“嗯?不必太勉強!若實在不放心……”
“不,我沒勉強自己!程逍,你應該相信我是可以的!”趙熙然不想退縮,更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抓住把柄。她知道程逍又要說讓她休息的話,她知道程逍那樣做都是爲了她好,可她不想再逃避,不想再做那個睡夢中都害怕程家琮再來找她的那個人。
另一邊,程家琮剛準備停車,遠遠地便看到土菜館裏坐着個熟悉的男人。
這男人一直是他渴望見到,又最爲恐懼的人。
仔細想了好一陣,最終還是打算暫時不露面,至少不在程逍面前露面。
于他而言,程逍實是太機警,他擔心自己的計劃還未正式開始實施便被程逍窺破了。
剛準備調轉車頭,姚淩淩便撞入了眼簾。
女人朝着他微微一笑,奔了過來。
程家琮把在手刹上手不得不松開。
“阿怨,你總算是過來了!”姚淩淩大吐氣,見他此刻還坐在車裏,又問:“你怎麽還不下來呢?然然他們可等你許久了。”
“哦。”男人輕哼了聲,解開系在腰間的安全帶,跟着姚淩淩進了土菜館。
四個人各據一方,擡頭便能看清彼此。
而程家琮卻是說話最少的那個,總是很被動地接受着姚淩淩對他的好。
趙熙然和程逍都看出來了,兩人的關系中姚淩淩付出得更多,而這個叫阿怨的男人,看着腼腆,但心底卻總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趙熙然發現阿怨總會在不經意間看她跟程逍,眼中裝滿的也不是像他們平日所見到的那種敬畏,是更多的說不清道不明複雜眼神。
“米先生,聽說你跟妖妖靈認識不到兩月?”兩個月便能甯姚淩淩失去本來的自我,這可比以往的陳曦、葉駒厲害得多。
而且他這長相也是菱角分明,一看就特上鏡,确實是姚淩淩這個顔控一貫喜歡的類型。
隻是娛樂圈的人,許多都心懷鬼胎。
“加上今日,我跟她認識總共兩個月零七天。”程家琮收起了以往目中無人的作風,扮作一個初出茅廬的小鮮肉認真回答。
“那你喜歡她嗎?”
程家琮看了眼奔着洗手間走的姚淩淩,“我會盡全力照顧她。”
他說的是照顧,不是喜歡。
趙熙然爲之迷惑,但同時也讀懂了程家琮話裏的意思。
“你是說?”不可思議地望着眼前長得白淨的男人。
“淩淩沒跟你說嗎?我們已經在商量結婚的事了!”
‘轟’的一聲,心裏崩緊的那根弦屆時斷了。
姚淩淩從未向趙熙然提起她要結婚的事,而且還是跟眼前認識不到兩月的男人。
“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間!”趙熙然從坐着的椅子起身,快步追着姚淩淩而去。
餐桌前,此時隻餘程家琮和程逍坐着。
程逍淡淡瞅了他一眼,“先生,我們以前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
程家琮聽見這話心頭一緊,面上卻是笑逐顔開,“沒想到站在金字塔最上端的diamond集團的程總,你也用這麽老土的方式套近乎?”
他雖是開玩笑,程逍也未當真。但隻因爲這一句,讓他不由想起了前段時間跳海的程家琮。
“米先生知道我以往的事?”程逍也不繞圈子,直抒其意。
程家琮小啜口茶,放下茶杯的時候道:“略知一二。”
程家琮簡要地闡述了番程逍是如何憑借個人之力鬥垮程氏集團,又是怎麽用是高效的速度先後搭建逍然,熙然兩個子公司,靠着兩個子公司的爆發力将diamond推向歐美市場。
當初看起來其貌不揚,還事事向他低頭的程逍,現在已經登上華爾街日報,成爲華國屈指可數的金融大鳄。
這些,眼前所有的一切均應該是他的,卻因爲自己當初決斷不夠幹脆,反倒成全了程逍。
不公平!
程家琮在心底暗暗發誓,未來的某一天,他勢必将程逍從他手中奪走的那些東西奪回來。即便他奪不回那些屬于他的,他也不要一輩子夾着尾巴做人,靠着米阿怨這個身份生存。
程家琮覺得,人應該活得更随心所欲些!
還有,誰欠了他的,即便人已經不在世了,他也要那人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