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逍靜靜地聽着程家琮說話,他說的全是自己這些年所得到的,而且他言語中透露出一分讓程逍以爲,他曾經參與了那些過往,真實得甯人發指。
“米先生不做生意真還是可惜了!”等到程家琮說完,程逍淡淡道。
直到這一刻,程家琮才發覺自己說得太多,暴露得太多。
及時調整,“程總,你這是拿我說笑了!剛才我所說的那些都是别人轉述的,哪裏能當真?”
“呵呵。”程逍跟着打了個哈哈,“這話說得也是。若是米先生真去做了生意,恐怕也就無法認識姚淩淩了!當然,我們今天也不可能坐在一起吃飯不是?一切都是早命定好的緣份對吧?”
程家琮深知程逍話裏的深意,但他卻隻當聽不懂,朝着對面的男人笑着點頭。
另一邊,姚淩淩剛從洗手間出來便被趙熙然堵住了。
趙熙然拉她去了間隐蔽的休息室,“妖妖靈,你打算跟阿怨結婚了?”
姚淩淩也是沒想到阿怨竟然将這事私自說了出來。
“然然,我正準備跟你說這事!”姚淩淩面色不改地道:“沒想到可怨他竟然比我還着急!”
臉上浮現絲絲竊喜,趙熙然見了,心裏堵得比先前更慌。
“妖妖靈,你知道米阿怨是什麽人嗎?你們統共加起來認識的時間都還不到兩個月,你确定自己了解他嗎?”
結過婚後的趙熙然才覺得婚姻是件很嚴肅的事,絕不能輕易地處理了。
“不了解,我們可以結過婚以後慢慢了解啊!”姚淩淩半點都不覺得這事怪,言語中還透着些不滿,“然然,你跟程逍結婚算了解吧!按理說水道渠成的婚姻最是好,可你們也經曆了那麽多的波折。我姚淩淩生來沒你那麽好的命,隻盼着有個對我好的人願意跟我在一起渡過餘生,便已足夠!”
“但也不一定非是米先生啊!”趙熙然總覺得這男人怪怪的。
可具體要說他哪裏怪,她又說不上來。
“爲什麽就不能是阿怨?阿怨他對我好,比以往所交往的那些男人都要好!”姚淩淩的話徹底的颠覆了趙熙然的人生觀。
“妖妖靈,這世上不是每個對你好的男人,你都要嫁給他的!”姚淩淩的性格趙熙然還算了解,她就是極容易被周邊的事物影響,隻要有人對她稍微好點,她便會加倍地對他好。
當初的趙熙然沒少受姚淩淩的恩惠,隻是如今這事放到米阿怨身上,她确是接受困難。
兩人靜靜地坐在不足五平米的房間裏,直到許久後趙熙然才說:“總之,這事你還得多考慮下。”
趙熙然率先走了出去,姚淩淩尾随着走出。
程逍見兩人均是悶悶不樂,不由開了口,“你們這是怎麽……”
“程逍,我吃好了,你吃好了嗎?”趙熙然打斷道。
程逍看了眼坐在米阿怨身邊的姚淩淩,“那我們就先走了!”
“好。”姚淩淩朝着兩人抿唇一笑。
趙熙然卻是連看都未看她一眼,便徑直離去。
低低的哭泣在程家琮耳邊響起,看了眼身旁趴着的姚淩淩,心裏卻是歡喜的。
果然,趙熙然還跟他以前認識的一樣,一點就燃,比起按捺不動,捉摸不定的程逍好對多了。
隻要日後他抓住姚淩淩這根繩,他就不信攪不起驚濤駭浪!
伸手将身旁趴在餐桌上的姚淩淩扶起,語帶關切,“淩淩,你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哭什麽?”
姚淩淩紅着雙眸子看他。
程家琮裝作心疼地道:“瞧瞧,你這眼睛哭得跟個兔子一樣!”
他半句不問她這何哭,也不問趙熙然怎麽就突然走了!
在程家琮替她拭去眼淚後才道:“阿怨,都是我不好,明明知道然然對你心存芥蒂,還要拉着你同她一起吃飯,想着圓滿!”
說着說着,眼淚又一次從她眼角滴落。
“都說了咱不哭了!你怎麽還哭?”程家琮頓了頓變得溫柔許多,“這次沒能讨得你姐妹的歡欣,下次我一定加倍努力,不再讓你失望!”
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一向容易感動的姚淩淩,這會兒更覺得米阿怨好。
忍不住雙手擁住他,朝着他面頰一吻,“阿怨,有你在我身邊真好!”
程家琮臉上的笑容如同失色的花朵,幾度想要沉下臉來,推開懷裏的女人,但終因未來的計劃缺少不了姚淩淩,暫且忍讓下來。
另一邊,程逍開着車不時地看身邊坐着的趙熙然。
見她從出門到現在都繃着張臉,不由開了口,“那個米阿怨,我幫你問了!”
“他怎麽說?”趙熙然轉過身來。
程逍卻是很無奈,“什麽都沒說。不過,他貌似對我們的過往很清楚!”
“你名聲那麽大,現在在D市生活的人,有幾個不知道我們的情況。”趙熙然興緻缺缺。
“不,然然,我指的不是這個!”程逍很慎重地道:“這個叫米阿怨的所知道的,比你我想象的多得多。我第一眼見他,就感覺特别熟悉!還有這個男人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憨厚!你提醒姚淩淩一句,多防着他!”
趙熙然何曾不想說這些,可如今的姚淩淩認定是她變得勢力,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跟她推心置腹。無論趙熙然說什麽,姚淩淩總能想到趙熙然現在是D市新一代的企業家,眼中有的隻是利益。
“我會再找機會跟她說。”趙熙然陣掙紮過後,最終還是決定幫幫姚淩淩。
她不能讓那個身份不明的男人毀了姚淩淩。
趙熙然一到公司便給姚淩淩打了電話。
程家琮剛将姚淩淩扶回卧室,便聽見她手機響了。
猶豫了下,最終将電話接起。
“喂!”
趙熙然聽見是個男音,整個人都變得不好了。
“阿怨,把電話給姚淩淩,我有話跟她說!”趙熙然嚴肅地道。
程家琮垂眸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女人,“淩淩她已經睡了。”
“睡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傳入趙熙然腦中,姚淩淩竟然已經跟阿怨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倒也沒什麽,姚淩淩畢竟是個成年人,可她爲何一定要選擇剛跟自己鬧過矛盾以後?
“是!你走了,她很傷心便多喝了幾杯。”程家琮說。
“你爲何不攔着她?”趙熙然反問道。
程家琮笑了,不過笑得極輕,電話那端的趙熙然根本聽不見。
“她想喝就讓她喝呗,人隻有醉了後才能坦然面對。”程家琮見床上躺着的姚淩淩翻了個身,露出白皙的鎖骨,又道:“趙熙然,你隻是淩淩的朋友,我想她做任何事不必事事向你彙報吧?”
床上躺着的姚淩淩突然發出聲音,“阿怨,我好熱,好難受!”
這一句趙熙然聽得很清楚,不由握緊手中電話,厲聲問道:“米阿怨,你對妖妖靈做了什麽?”
“呵呵。”程家琮笑得肆意,“趙熙然,你閨蜜已經憋得太久了,她現在最需要的便是釋放!而我正好能滿足她!”
說完,程家琮便挂斷了電話。
趙熙然是真沒想到米阿怨會做出這種事。
這種行徑簡直跟禽獸沒有任何區别。
她想阻止那一切的發生,但又怕姚淩淩真像米阿怨所說的那樣樂于享受。
趙熙然猶豫了,就正如米阿怨在電話裏所說的那樣,她隻是姚淩淩的閨中密友,至于姚淩淩要跟哪個男人在一起,她還真沒有立場管太多!
唯一可做的就隻有規勸。
整個下午,趙熙然都心神不定,幾次拿起手機想要給姚淩淩打電話,但又擔心米阿怨還在她身旁,隻得按捺下來。
回到家裏也是惴惴不安,程逍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因涉及到姚淩淩的隐私不好說,隻對程逍搖了搖頭便回了卧室。
直到三天後,趙熙然再也忍不住給姚淩淩打了電話見面。
咖啡裏兩人相對而坐,趙熙然的雙眸直盯着姚淩淩脖間那一串鮮紅的小草莓,久久未說話。
她知道現在無論自己說什麽都已經來不及,隻能笑着跟姚淩淩道:“那天的事,對不住了!我不該那樣反對你!”
姚淩淩怔住,“然然,我沒生你的氣!再說過去了的事,你就讓它過去吧!”
趙熙然也很想讓那一切都過去,可眼前的一串小草莓,還有那天米阿怨在電話裏對她的炫耀,這都表明她所有的猜測沒錯。米阿怨并非好人,姚淩淩在這個時候選擇跟米阿怨結婚,無疑是往火坑裏跳。
她要怎樣才能阻止那一切的發生?趙熙然絞盡腦汁地想。
終于讓她想到了,“妖妖靈,你要跟米阿怨結婚這事,你父母知道嗎?”
姚淩淩聽見這話,臉色微變,“他們跟你的想法一樣,也認爲太匆忙!可然然,我不想再一個人單着,過那些無依無靠的日子。我想找個人陪着,哪怕隻是聽聽我說話也好。”
趙熙然瞠目結舌。
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清楚地意識到姚淩淩這根本就是爲了結婚而結婚。
“妖妖靈,你能再聽我說幾句嗎?”趙熙然小心翼翼地問。
姚淩淩凝視着她。
“妖妖靈,你到底是因爲喜歡米阿怨,才要跟他結婚的?還是因爲你覺得米阿怨是個難得的好人,所以才打算早點跟他确定下來?”
姚淩淩悠悠問道:“這有區别嗎?”
“有,區别還很大!”趙熙然很認真地答。
姚淩淩想了許久,還是沒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哪一種,糾結着,猶豫着。
“然然,我就覺得米阿怨是難得的好人,若是我把他錯過了,今生恐怕再也遇不到這麽好的人了!”
這回答,着實甯趙熙然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