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對面理所應當的男人,趙熙然嗤笑,“程家琮,你憑什麽?小朵長這麽大,你有關心過她嗎?陪在她身邊的隻有姚淩淩!”
側過身,避開程家琮的眼,“小朵她早習慣身邊隻有媽媽的生活了!”
又急忙轉過來,義正言辭地道:“你不準再去打擾她們!隻要你不去打擾她們,我不會對沈家父女透露半個字!”
程家琮的臉色變青,垂着的兩條手臂慢慢握緊。
而趙熙然卻已邁開腳,大步走出了涼亭。
趙熙然徑直往前走,半點未曾發現就在她出來的時候,她身側的小樹林裏,此時站着兩個女人。
身穿白色嫁衣的蕭沫沫見沈舒語緊盯着匆匆而去的趙熙然,輕笑道:“沒想到程副總跟熙然的趙總私底下的關系,竟是如此好!”
沈舒語冷眼看她,蕭沫沫又連忙止住,“沈總,程副總該不會是因爲你在沈市長面前受了氣,這便想着曲線救國吧?隻是這趙總滿臉怒氣,程副總這恐怕也是白算計了!”
沈舒語面色不悅地道:“沫沫,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
走了兩步後又回過頭來,“沫沫,祝你心想事成!”
“謝謝沈總。”
直到沈舒語消失在蕭沫沫的視線裏,她才提起裙擺緩步去找前面忙于應酬的向由鈞。
聖華莊園前廳。
趙熙然終于找到程逍。
男人開口便問:“感覺好些了嗎?”
直到這一刻,趙熙然才想起她胃不舒服,急忙搖頭,“你這邊完了嗎?”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中年男人将程逍叫住,本欲打算離開的他,隻得留下。
“我上車裏等你!”
趙熙然交代後便疾步往外走。
程逍的車停在距離聖華莊園大門口不到百米的停車位。
隻是未曾想到,剛出了聖華莊園,便碰見站在路口的沈舒語。
趙熙然颔首,向着沈舒語相反的方向走。
“趙總,我想跟你談談!”
趙熙然轉身看向那個有着藍眼睛,法國人血統的女人。
仔細算來,沈舒語到D市差不多快一年了,而她與沈舒語卻未曾有過一次,像今日這般單獨接觸。
趙熙然笑了笑,“沈總,我們之間沒什麽可談的吧!”
除了商業上的競争,官場上的那一套,她可不懂!
也從未想過跟官家小姐結交。
沈舒語說:“趙總不會因爲酥魚同熙然是競品便不願與我說話吧?”
“自然不會!”
“竟然如此,趙總還有什麽好避諱的?”沈舒語反問。
趙熙然這會兒笑了,“既然不是工作上的事,那沈總,我就更不明白了?”
“有件事我想請問趙總!”沈舒語頓了頓後道:“姚淩淩跟程家琮是什麽關系?”
趙熙然怔住,好半晌才回過神,半點不在意地道:“沈總,你這事應該去問程家琮啊!來問我算是怎麽一回事?”
她暗暗猜想該不會是蕭沫沫把程家琮同姚淩淩的事說給她聽了?
可若真說清楚了,沈舒語這會兒就不該這樣來問她!望着那雙如同玻璃水晶般的藍眼睛,卻是怎麽也看不透!
“我就是覺得程家琮有事瞞着我,所以才想來問問你!”沈舒語焦躁地道。
見她依舊是剛才那副不關我事的表情,沈舒語打消了念頭,“趙總,對不住了。”
趙熙然說:“沒事!”
随即朝着停車的位置走去。
坐在車裏的趙熙然仔細想着沈舒語和程家琮兩人前後來找她的表情,又聯想起他們說過的話,總覺得姚淩淩和小朵的事瞞不了太久。
而如今姚淩淩又因爲工作的原因極少在家,她是真怕一個不小心,程家琮便将小朵抱了去。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随着向由鈞同蕭沫沫訂婚,之前向由鈞認了小朵做幹女兒這事,很快便會有人提起。照蕭沫沫那種眼中隻有自己的人,怎麽可能容得下小朵?推翻是早晚的事!
一旦小朵的父親不是向由鈞這事被推翻,必定有人深挖!
姚淩淩雖咬定到時會告訴媒體小朵的親生父親已不在人世。但這個世間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還有一個知道所有真相的蕭沫沫。
趙熙然越想越覺得她當初就應該跟蕭沫沫簽個保密協議什麽的,興許那樣,蕭沫沫還能守住秘密!
如今卻隻能成爲别人砧闆上的肉,等着懸在半空中的那把刀子砍下來!
程逍回車裏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見趙熙然臉色煞白,嘴唇青紫,擔心地道:“然然,要不我們還是去趟醫院吧!”
此時的她,隻想早點趕去姚淩淩那裏,跟姚淩淩商量小朵的事情,哪裏還有心情去醫院。
連想也沒想便搖頭,“我就是胃病犯了,回去服幾粒藥就好。”
程逍瞅着她,“有事一定要跟我說,别硬撐!”
“嗯。”
回程的路才開到一半,趙熙然便因爲受不住喊停。
車剛刹住,趙熙然推門下去,蹲在馬路邊上,連連作嘔。
程逍見她這般,眉頭蹙緊,等她舒緩些後,給她遞來水,“喝點會好受些!”
就在趙熙然喝水的時候,身旁站着的男人說:“還是去醫院看看!”
要換作平時,趙熙然肯定二話不說,便跟程逍去了。
隻是今日情況有所不同,她不想在醫院耽誤太多時間,可眼前這個男人又是不容拒絕。仔細想過後道:“找家近點的,人少的,我不想等太久!”
“好。”
太平醫院内科。
一位頭發花白的醫生仔細看着趙熙然交過來的化驗單,“确實是淺表性胃炎!”
“我就說嘛,你還不信!”趙熙然聽見這話,轉身跟身旁站着的程逍道。
程逍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這病要怎麽才能痊愈?”
“胃病想好,那得養!”
醫生拿過一張便箋,在上面寫下幾行字,“照着這單子去藥房拿藥!記得多吃松軟的東西,忌辛辣,甜食,酒。”
拿了藥的趙熙然一路叨叨,“程逍,我這病得了也不是一兩天了,這麽些年都過去了,也沒啥事。現在,也不會有事的!”
“然然,以後不準再喝酒,我會讓劉姐給你做些滋補養身的!”程逍沉下臉道。
她是真不知道程逍怎麽就突然這麽生氣,看着他卻又不敢問,隻能默默應了聲,“嗯。”
等趙熙然回了卧室,程逍去到書房,從包裏掏出一份檢驗報告,上面豁然寫着“HCG爲10.5mlu/ml”。
醫生明确地告訴他:“你太太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太适合要孩子。她的胃炎若再不及時治療極有可能轉成萎縮性胃炎,到那個時候再想治療,就沒那麽容易了!”
程逍從未想到他竟然要在趙熙然的身體和孩子間做抉擇。
這個孩子來得太意外,他恍惚記得自己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碰她了。
又聯想到這段時間趙熙然總頻繁跟向由鈞見面,程逍心底莫名升起絲煩躁。
将手中的檢驗單揉成紙團扔進垃圾桶,随着啪嗒一聲響,書房裏點着的燈滅了。他緩步回了卧室。
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的,再熟悉不過的趙熙然,突然覺得他有些好笑。
怎麽能因爲那些莫須有的猜忌便懷疑上她呢?
随即将躺在身邊的趙熙然摟過,将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翌日。
趙熙然吃過早飯後便急急趕去了姚淩淩的住所,将之前在聖華莊園遇到的事大緻說了遍,隐去了沈舒語找她的那一段。
“也不知道程家琮到底想幹什麽,就突然跑來問我你跟小朵的事!妖妖靈,我擔心……”
姚淩淩卻堅定地道:“無論他想做什麽,我都不會把小朵交給他!小朵,她是我一個人的!”
“妖妖靈,話雖這麽說,但你又不能無時無刻陪在小朵身邊!”趙熙然見姚淩淩臉色變了,說話的聲音跟着低了幾分,“再說程家琮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他真想做點什麽,就我們根本攔不住!”
姚淩淩垂下眼,沉默不語。
趙熙然又道:“我昨天想到一個辦法,即便程家琮知道小朵在哪,他也不能怎樣!”瞥了眼身旁坐着的姚淩淩,“就是可能要委屈你了!”
“隻要小朵好好的,我怎麽的都行!”姚淩淩跟着道。
趙熙然說:“把小朵送到我婆婆那裏,隻要有我婆婆在,程家琮便沒法帶走小朵。”
姚淩淩遲疑了片刻:“好是好!隻是然然,你婆婆本就對你不滿,你再把小朵送去,她豈不是更惱?”
趙熙然微微一笑,“妖妖靈,我婆婆她雖然跟我沒那麽契合,但她卻是極愛孩子的。隻要我把小朵的事情跟她那麽一說,我相信她會将小朵留下,好好照顧她。即便不能,默默不是還在那邊嗎?他也能幫着小朵說些話!”
姚淩淩又沉思了許久,“那我聽你的試試?”
“嗯。”
趙熙然笑着回了别墅,等到程逍回來說:“有件事跟你說一下,姚淩淩最近要去外地工作,放在他爸媽那裏,她又不放心。我就想着幹脆讓小朵跟着默默一起住到新居去!”
程逍瞅了她一眼,“然然,你真覺得這樣好嗎?”
“什麽?”趙熙然訝然。
“你覺得好,就照你的想法做吧!”程逍拿了公文包上樓,走到梯口的時候又回過頭,“劉姐給你熬的雞湯,你喝了嗎?”
趙熙然半點沒料到程逍會突然問這個,慌裏慌張地道:“我給忘了!”
程逍往回走,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茶幾上,邁步去了廚房。
片刻後,他端了碗熱騰騰的雞湯出來,“現在喝!”
趙熙然不甘不願地接過,偷窺了對面的男人,他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隻得将心裏的不适壓下,鼓足勇氣将雞湯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