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周周末,趙熙然特意去了趟新居。
趙熙然提起程默小時候的事,任雲聽着也是開心,“默默雖然才兩歲,但卻已經知道像大人那般思考,着實難得!隻是,”她擡頭看了眼趙熙然,“這樣一來,他會不會比别的孩子少了許多童真?”
正理菜的趙熙然停下手,“不至于吧?我見默默跟小朵玩的時候就挺好!”
“小朵?就是你朋友姚淩淩生的那孩子?”任雲恍惚記得有這麽個孩子,整天跟在程默身後。
趙熙然問:“婆婆,你知道?”
自任雲來D市後,她便将小朵送回了姚淩淩父母家,就怕任雲知道她不僅幫忙照顧姚淩淩,還幫她帶孩子。
雖然任雲不是小氣的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到安安幼稚園去接程默的時候偶然碰到過幾次。”任雲輕描淡寫地道。
“你覺得那孩子怎樣?”
任雲很認真地思考了下,“小女孩長得挺漂亮,嘴也挺甜。”
“你喜歡她嗎?”趙熙然問出口後才感到突兀,又小心翼翼地道:“最近姚淩淩出了點事,小朵的爺爺奶奶身體又不太好,我就想着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将小朵接過來住幾天?”
須臾後,任雲說:“可以啊!小朵過來了,也能多個人陪默默,多好。”
趙熙然沒料到任雲竟然這麽爽快就答應了。
加快了手上理菜的動作,笑着道:“謝謝婆婆!”
趙熙然洗菜的時候,任雲突然又問:“然然,你說姚淩淩出了點事,是什麽事啊?”
她知道任雲遲早得問。
她也早就準備好了,雲淡風輕地道:“不就是小朵爸爸的事嗎?”
她掃了眼旁站着的任雲,“就在前幾天,向由鈞跟你之前認識的那位蕭小姐訂婚了!那位向先生是早先小朵認下的幹爸。現在他跟蕭小姐訂婚了,自然是要跟小朵疏遠的!就爲這事小朵哭了好久,眼睛都哭腫了!”
她邊說邊歎氣,又不停地看任雲的表情。
見任雲垂下眸,一臉灰敗,又跟着道:“就爲這事,姚淩淩跟着幾日都沒睡,就想着要怎麽跟小朵解釋才好!”
姚淩淩遇人不淑的事,任雲先前有聽人說。
“這種事那是解釋能說清楚的?”任雲深有同感地道:“小朵還那麽小,即便跟她說了實情,她也未必懂!生來即是如此,她唯一可做的,便是教會小朵心平氣和的接受!”
任雲出了廚房,趙熙然見她走了,連忙将身上系着的圍裙取下跟着走了出去。
待吃過飯後,臨走前又道:“那婆婆下周一,我便将小朵接過來?”
“行!”
周二那日,趙熙然正在熙然珠寶辦公,突然聽到門外的蘇菲娅說:“趙總不在,程副總你請回吧!”
正想起身去看看,關着的那扇門便被人從外推開了。
趙熙然見着門口站着的程家琮,朝蘇菲娅揮了揮手。
蘇菲娅讓到一旁,等着程家琮進去後,将開着的那扇門帶上。
趙熙然看了眼對面站着的程家琮,“我都跟你說過了,她不會見你!”
“趙熙然,你做不了她的主!”程家琮冷聲道。
“我是不能,但姚淩淩可以。”趙熙然皺起眉道:“程家琮,我是真搞不懂,你現在跟着沈舒語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久就要成爲市長女婿的人,總還惦記着過去的那點事做什麽?”
“不是惦記!”程家琮依舊冷臉,“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我想帶她去見一人!”
“見誰?”趙熙然着實佩服程家琮編謊話的能力,“D市她除了你沒見過以外,别的該見的都已經見了!”
“我母親!”程家琮說:“我希望她能在我母親百日的時候,代替我給她上墳!”
趙熙然被男人的無恥驚得瞠目結舌。
許久後才道:“程家琮,你還能更不要臉點嗎?小朵才多大,你就讓她替你去上墳?譚夫人到D市那麽久,她一直盼着你,等着你!可直到她咽氣的時候,你也沒出現!現在她人都不在了,你卻跑來跟我說上墳,裝孝順?你蒙誰呢?”
程家琮沉默不語。
須臾後才開口,“即便你現在不跟我說,将來我也是有辦法找到她,讓她去西郊墳前磕頭!”
“那你就等着那一天吧!”
趙熙然說完這句便不再搭理程家琮。
就在程家琮去找趙熙然的時候,沈舒語跟着去了diamond。
将一份合作意向書放在程逍辦公桌上,“程總,看看有沒有興趣?”
自從上次跟沈其祥談過話後,程逍便不再像以前那般對沈舒語愛搭不理。瞅了眼對面坐着的女人,翻開藍色文件夾,迅速掃了遍後道:“沈總這是準備投身影視業了?”
“不是我,是我們!”沈舒語清楚明了地道。
程逍笑了下,将手中的文件夾推了回來,“不過可惜了,我對它沒興趣!”
沈舒語也不惱,反而笑着問:“那程總你對什麽感興趣?你喜歡什麽,我便做什麽!”
程逍樂了,“沈總,你這是幹什麽?以你的條件,想做什麽樣的項目都能有,又何必緊盯着我們diamond?”
“我說了,程總,我就想跟你合作!”沈舒語堅定地道。
程逍又看了眼辦公桌上的文件,“那說說你打算怎麽跟我合作?首先說明,我是個商人,若是沒有我想要的那麽多利益,即便是你父親親自來找我談,我也不會答應!”
沈舒語輕哼了聲,“這件事是我自己的主意,跟他無關!具體的合作方案,稍後我會讓秘書拿過來,在這之前我還想跟程總聊點私人的事!”
“哦?”程逍狐疑地看着她。
片刻後,坐在椅子中的沈舒語說:“程總,你跟我的副總什麽時候認識的?”
程逍原本以爲沈舒語永遠都不會問,卻沒想到她今日竟然開口了。
“很早之前,比你心裏想的還要早!”
沈舒語擰起眉,小心翼翼地道:“之前住在醫院裏的那位譚夫人是……”
程逍說:“沈總,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過來問我?”
“我就是不太敢相信!”沈舒語慌亂地道。
“是不信譚夫人是他母親,還是不信他?”
沈舒語望着程逍,久久說不出話。
程逍爽朗一笑,“沈總,我還是那句話,想合作,等了看了方案後再說!”
沈舒語從椅子中站起,程逍又一次道:“你的文件夾!”
女人轉身拿過,踩着高跟鞋離去。
自從小朵去了新居後,趙熙然隻要一有空,便會帶着東西去看兩孩子。
程默和小朵每次見着她,都開心得不得了。
圍着她,攔着她一起搭積木,玩樂高。
“默默,這塊往那兒擱?”趙熙然看了許久還是覺得每塊積木都一樣,并沒有什麽區别。
程默瞅了眼,一把将她手中的那塊奪過,拼到了另一塊上。
“默默,你好聰明!”趙熙然像個小迷妹般拍手。
程默卻是翻了個白眼,“媽媽是你太笨了!”
站在一旁幫着程默找積木的小朵,朝着趙熙然吐了個舌頭。
這一刻,趙熙然隻覺得腦子眩暈。
她怎麽能笨到被自家兒子吐槽的地步呢?
趙熙然又試着拼了好幾塊,還是不行!最後不得不放棄!
這會兒任雲拿了水果過來,“默默、小朵,快别玩了,去洗手,吃水果!”
兩孩子跟着蹦蹦跳跳去了洗手間。
趙熙然看了眼正玩水的兩孩子,“婆婆,小朵在你這邊還聽話吧?”
其實她更想問的是,最近有沒有人到安安幼稚園來找過她!
“聽話!這孩子可乖了,我讓她做什麽,她便做什麽!”任雲說:“她還特别會來事,我可喜歡她了。”
聽見任雲這樣說,趙熙然的心跟着放了下來。
“安安幼稚園,最近有什麽人來找她嗎?”趙熙然知道她這樣問很奇怪,轉而拿了蕭沫沫搪塞,“我是擔心向家的人把小朵在那裏上學的消息,給散播了出去!”
任雲說:“沒看見有人接觸過小朵!隻是然然,這向家的人還真是奇怪,他都已經跟小朵沒關系了,還把小朵的去向說出去有什麽意思?”
趙熙然硬着頭皮道:“誰知道呢!有的人就是見不得别人好!多防備着點,總比什麽都不做強吧!畢竟小朵還這麽小,若是因爲這事給她造成心靈創傷,那可是怎麽都彌補不了!”
“你說得也對!”任雲想了想後道:“等明天我去安安幼稚園,跟他們班主任說說這事。下午,我也早點去學校!”
聽見任雲這樣說,趙熙然是打心裏感動。
不由自主地牽起任雲的手,“婆婆,你真好。”
任雲笑了笑,“我聽程逍你最近身體不太好,去醫院看過了嗎?”
“去了!醫生說是淺表性胃炎犯了!”趙熙然擺手,“這是老毛病了,隻要吃段時間的藥,自然就好了,你不必擔心!”
“可劉姐怎麽跟我說……”任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不再往下說。從沙發中站起,去了廚房,端出一碗熱騰騰的山藥粥,“然然,把它吃了!”
近來趙熙然老是吃大補的食物,如今看到這些便感到胃口全無。
擡頭看了眼一臉期盼的任雲,無法說出拒絕的話,隻能接過,硬着頭皮将粥吃下。
“婆婆做的山藥粥真好吃!”
她誇張地抹了把唇角。
卻不想因爲這一個小小的舉動,任雲拿了碗轉身回了廚房,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又裝了滿滿一碗。
“喜歡吃就多吃點!”
她好想說:“我能收回剛才說過的話嗎?”
而這一切,趙熙然卻隻能在心中叫苦,像喝藥般連嚼都沒怎麽嚼便将山藥粥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