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逍雙眸盯着趙熙然，輕啓唇齒，“那要怎麽喝？”
趙熙然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明明還因爲他将羅娜接進家裏住這事生着氣，看着他如此猛喝又算爽快。可除了爽快以外，她心底還有絲涼，那絲涼在程逍一次又一次的咽下後，急劇升溫，現在就像是煮沸的開水，熱得她喉尖發熱，舌頭打結。
就在趙熙然走神的時候，程逍又擰起了老白幹，一股勁将剩下的喝完。
似乎這樣還不夠，他又拿了開瓶器去掀瓶蓋。
“給我也滿上！”趙熙然拿了酒杯過來，“好久沒這麽爽快了，麻辣小田螺配老白幹最是好！”
程逍靜靜替她添上，隻是剛倒半杯，他便停下了。
“怎麽這麽點？”趙熙然不滿地道，“再添一點！”
程逍卻是再不搭理。
一人一酒配一隻辣辣的小田螺，除了辣以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趙熙然有些熱了，将身上穿着的呢子大衣脫下，疊放在一旁的長凳上。
回頭見程逍還穿着西服，不由笑了起來，“程總，你說若是公司的那些人知道你同我在這裏吃小田螺會是什麽樣？”
程逍沒說話。
趙熙然自言自語道：“估計個個下巴都要掉了！”
程逍依舊在喝酒。
“你不熱嗎？要把外套脫了嗎？”
程逍背脊早已浸濕，此時聽見趙熙然問才回過神來，緩緩将身上的西裝褪下。
“我來！”趙熙然伸手接過，将西服放到一旁空出的長凳上。
程逍瞅了一眼，突然站起，朝着擺放西服的那處走去。
隻見他将疊好的西服拿起，移到趙熙然的呢子大衣上，伸手拍了拍。
似乎隻要這樣，兩件衣服便能貼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好了！”程逍重新坐回先前的位置，不動聲色地喝起酒。
趙熙然眄了眼長凳上放着的兩件衣服，隻感覺胸腔裏的熱血直往頭上湧。
程逍，他竟然還有如此幼稚的一面？該不會真的喝醉了吧？
“程逍？”趙熙然伸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卻是什麽反應都沒有。
“真醉了啊！”看着臉頰通紅的男人，趙熙然心生惡意，“程逍，再吃點小田螺吧！”
她挑了桌子上吃剩下的田螺殼送進程逍碗裏。
程逍連看也沒看便送進嘴裏，嚼得滋滋響。
趙熙然仔細看着，腦子裏正勾勒着他下一刻發現後的反應，卻不想男人竟然将殼給咽了下去，“好吃，我還要！”
“哦。”趙熙然又挑了些，程逍依舊如之前那般再次将田螺殼咽下。
還真是醉得不輕，竟然連田螺殼和田螺都已經分不清。
久久未等到趙熙然挑，程逍自個伸了筷子夾。
趙熙然見着，連忙止住，“我們不吃這個了！喝點飲料如何？”
“好。”
趙熙然叫了兩瓶雪碧，拿着一瓶猛一陣搖，随後遞給了程逍。
隻聽得‘嘭’的一聲，瓶裏的雪碧瞬間噴出，撲得程逍滿臉都是。
“哎呀，這是怎麽搞的！”趙熙然拿了蘸了辣椒的濕巾擦拭。
程逍便跟着連連往後退，原本好好坐在長凳中的男人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你沒事吧？”趙熙然見他褲子上黏上許多油污，伸手去拉。
卻不想程逍竟自個兒爬起，擺手道，“我沒事！”
程默回來的時候見着程逍一身狼狽，驚訝不已，“媽，爸他這是？”
“他喝醉了！”趙熙然連忙道，“你爸今天太高興了，便同我多喝了兩杯！”
程默看了眼程逍的那隻碗，“爸高興得連田螺殼也吃？”
“可能是他覺得這味道太好，所以才試着吃了幾個吧！”
趙熙然實在不想讓程默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弄的。那樣着實不符合她這好媽媽形象！
“這樣啊！”程默半信半疑。
“見着小朵了嗎？”趙熙然連忙轉移話題。
男孩悶悶不樂地道：“我找了一大圈，也沒看見她來！小朵，她會不會再也不到這邊來了？”
“不會！”趙熙然蹲下身子，擁着程默道，“我相信小朵她還會再來的。默默跟小朵那麽好，她不可能不來！”
若是阻隔真能将兩個要好的人分開，大概現在她也不會再跟程逍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原本堅持要走的她，在聽完程默所說的那些，變得猶豫。
她想留下來，至少等到程逍清醒過後再走。
想到程默，連走的勇氣也跟着沒了。
扶着程逍上了車，跟剛趕來的老王道：“去麗海。”
“媽，我們不回家嗎？”程默問。
擡腕看了眼表，已經過了八點。現在趕回去，定是要被任雲數落了！
而且今天她剛從家裏出來，突然又跑回去，她實在是拉不下那個臉。
“默默，要不你坐王叔叔的車回去？”
“媽媽不回去，我也不回！”程默堅定地道。
趙熙然看着眼前小小的男孩，心裏浮起絲暖意，“那就留在麗海！”
還是程逍常住的那間房，趙熙然将程默安置好後便回了主卧室。
男人依舊似走時趴在沙發，閉着眼一動不動。
“程逍，程逍！”趙熙然伸手将他搖醒，“你在房裏真藏酒了？”
“嗯。”
“都有什麽？”趙熙然好奇地問，見他遲遲不開口，又說，“這樣，若是我說對了，你就點頭！若是說錯了，你便搖頭可好？”
“好。”
以前的程逍從未如此聽話過，趙熙然見他有問必答，想加肯定他這一回醉得不輕。想來若是再問點她不知道的，大概也是可以的吧？
畢竟喝了酒的人是記不住自己都答了什麽，而且也隻是喝醉酒後說的話才是最真實的！
“梅子酒，李子酒，枇杷酒，桑椹酒，還有米酒？”
程逍一一點頭。
趙熙然更是奇了，“你真藏了這麽多？”
“嗯。”
“程逍，你以前不是最反對喝酒的嗎？怎麽四年不見，你變化如此大？還喜歡上吃辣，該不會是因爲太想我，所以便想出睹物思人這一招吧？”
趙熙然等着他回答，卻不想這一次程逍竟是連哼也沒哼一聲。
“你真想再要個孩子？無論哪個女人是誰？”趙熙然試着問。
“你生！”
趙熙然頓覺無趣，擡頭看了眼挂在衣帽架上的西服，突然想起程逍在北橋老街小田螺時的作爲，“在田螺店裏的時候，你把衣服放我的上面，這是什麽意思？”
沙發裏窩着的男人緩緩睜眼，“你的下，我的上，剛剛好。”
僅憑着這一句，趙熙然腦補出喝醉酒後的情事。
跟着晃了晃頭，她這都在想些什麽？
等他酒醒，她差不多也是該離開了！
她應該抓緊時間，趁着程逍還未醒來，将想知道的，該知道的，統統問出來。
“羅娜說你喜歡她身上的香水味，喜歡她塗紅的豆蔻，還特别喜歡吃她的口紅，都是真的嗎？”
“我要吃口紅！”說着，程逍便朝趙熙然撲來。
“不是這個啦！”趙熙然連連掙紮，終于捉住了程逍作亂的那隻手，“我說的是羅娜，就是住在家裏的那位！”
“不吃！”程逍躺回了沙發。
趙熙然彎腰看他，見他呆坐着，伸出兩指問：“這是什麽？”
程逍看了眼沒說話。
她又道：“那我們來玩石頭剪刀布好不好？赢了的可以問輸了的一個問題，輸了的得受懲罰，就罰……”
“親親！”程逍突然道。
趙熙然仔細想了想，反正程逍喝醉了，即便她輸了，到時候也能耍賴，于是便答應了下來。
“石頭剪刀布！”趙熙然出了剪刀，程逍出了布。
程逍笑呵呵道：“我輸了！”
趙熙然看向坐在沙發裏的男人，緩緩道：“你喜歡羅娜嗎？”
“不喜歡！”程逍醉醺醺道，“該親親了！”
見他仰起頭，等着她過去。趙熙然突然覺得她剛才問簡單了，她應該問個更複雜的！
慢慢的一點點靠近，如同蜻蜓點水般在他額間輕輕一吻，印下一個淺淺的口紅印。
看着那滑稽的一點紅，趙熙然心情倍爽，“再來！”
這一次趙熙然依舊出了剪刀和，程逍還是布。
“我又輸了！”男人期盼地道。
趙熙然直犯嘀咕，仔細看了看沙發裏坐着的程逍，臉頰還是紅的，想來應該不會是裝醉，又跟着問：“我跟羅娜比，你更喜歡誰？”
“你！”程逍往外坐了坐，“該你了！”
這回趙熙然連腸子都悔青了，她怎麽就問出了這麽弱智的問題，她應該再問個更複雜的，比如在他心裏誰排第一。
輕輕點了下程逍臉頰，又在他臉上留下一個口紅印。
一連出了好幾次，每次都是趙熙然赢，程逍輸。
趙熙然每問一個問題，程逍便讓她懲罰一次。
不多久，那張白皙的臉上，布滿像疹子一般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
趙熙然瞧着笑得前仰後翻。
而程逍卻是像個孩子般拉她的手，“再來！”
“還來啊？”看着這滿臉的唇印，也沒多餘的地方給她留下，于是低頭看向他颀長的脖子，于是又出了手。
依舊是程逍輸，她赢。
趙熙然絞盡腦汁的想，卻是怎麽也想不到更多的問題，于是便直接省了，進入懲罰階段。
在她強有力的攻勢下，程逍颀長的脖子也跟着布滿了。
她吻得嘴皮發木，頭皮發麻，一支新拆的口紅折騰得隻剩下大半。
而程逍卻依舊不依不饒地道：“繼續！”
“不玩了，不玩了！”趙熙然連連擺手。
趿着拖鞋轉身去了洗手間，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先前還躺在沙發裏的男人，這會兒已經爬在床上。
她彎腰去看，卻不想程逍一把将她抱住，拉了被子過來，“睡覺！”
“喂！你還沒洗澡呢！”趙熙然大喊。
見他仍舊一動不動，隻得伸出手臂，在床頭櫃上拿了濕紙巾，準備替程逍将身上的口紅印抹掉。
濕紙巾剛碰到他臉，便被一隻大手抓住，男人半睜着眼，醉醺醺道：“快睡覺！”
第二日趙熙然醒來的時候，程逍已經起了。
站在鏡子前若無其事地穿衣服的他，臉上和脖子上的那些唇印，并未洗去。
趙熙然小心翼翼地道：“實在對不起，昨晚喝太多了，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