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惡意傷害


澄黃的木地闆上,結出一朵又一朵血色小花。

也不知道是血色刺激到了醉酒的男人,還是這濃烈的血腥味。

姜成眼珠一轉,手中酒瓶跟着滑落,整個人癱軟地靠在沙發邊緣。

“他這是?”趙熙然不敢輕易下結論,更不敢随意移開眼。

倒是剛才還痛苦流涕的莫筱娜,這時卻淡淡道:“睡着了!”

趙熙然又低頭看了眼躺在腳邊的男人,擡腿踢了踢,男人卻仍舊一動不動。

“還真睡着了?”

出了這麽大的事,施了這麽多的惡行,他竟然還能睡得香甜,這着實甯人百思不得其解。

莫筱娜迅速扯下衣袖,從抽屜裏拿出一串鑰匙,“你的車鑰匙落沙發角落裏了,原本是打算給你送過去的,卻沒想到他突然就回來了!”

趙熙然拿起鑰匙,看了眼莫筱娜護着的手,“需要我陪你去醫院嗎?”

“不用!隻是些皮外傷,隻要抹些藥膏,幾日便可恢複!”莫筱娜頓了頓,“再說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搞得興師動衆。”

莫筱娜的想法,她是理解的。

隻是一味的忍受,一味的不允理會,隻會給機會主義者更多的可趁之機。

“筱娜,你不能總這樣的!”趙熙然還是忍不住提醒道,“你這樣隻會讓他越來越有恃無恐。”

“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莫筱娜若有所思,“等我回了公司,所有的工作都正常進行以後,即便他還想這樣,也沒有機會。”

趙熙然沒再說話。

她了解莫筱娜,一旦認定便極難改變。

即便認定的那個人根本不值得所依,她也會義無反顧。

趙熙然從香山回去後便心事重重,感覺特麽憋得心慌,想要約人出來喝酒。無奈姚淩淩去了A市,莫筱娜還在養病,蘇菲娅又是個凡事都向程逍報備的。隻能偷偷取了酒,一個人坐在天台喝。

星空璀璨,鬥轉星移,一瓶酒足足喝了一個小時,卻還隻去了一半。

風息息,雨潇潇,冰涼的雨點打在趙熙然臉上,身上,透過單薄的衣衫滲透到肌膚裏,她依舊坐在天台邊一動不動。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聽着甚是沉重,又尤其熟悉。

趙熙然已經猜到過來的是誰,她應該避着點,至少将手中的酒藏一藏,而此刻的她,卻是連動一下也不願意。

終于那腳步停在身旁,頭頂突然多出把黑色大傘罩着。

趙熙然仰視着高出許多的程逍,滿口酒氣地道:“程逍,你來了?”

她更像是見着老朋友那般打招呼,攥着他的手,非讓他坐下。

“來,我們一起喝!”

程逍瞅了趙熙然一眼,破天荒的接過。

兩人坐在天台上,背靠着背。

趙熙然一會兒從天上聊到地上,一會兒又從地上聊到水裏。

程逍也沒聽清她具體都說了些什麽,隻是她開心的時候會拉着程逍在原地轉圈,還強迫他比愛心,拿出手機對着兩人,就是一通狂拍。

“程逍,你笑一個,我讓你笑一個!”趙熙然騰出手,拉扯着他的兩邊嘴角,“就這樣,你,不準再動了!”

随着咔嚓一聲響起,一道白光閃過,手機裏留下程逍微笑的照片。

鬧過之後,趙熙然又拿了酒來喝。

“聽說你去過香山了?”程逍冷不丁問了句。

“誰跟你說的?”趙熙然疑惑,待程逍回頭,瞬間想明白,“小蘇那個不靠譜的,明明答應了……”

“對了,莫筱娜說想早點恢複工作!讓我跟你說一聲!”

“想回就回吧!”程逍喝了口酒,“隻要她能處理好家中那位,不影響到我們就成。”

提起姜成,趙熙然又想起他施暴的樣子,着實令人膽寒。

“要我說筱娜當初就不該嫁給他!”

男人眸光掃過,正欲喋喋不休的趙熙然連忙閉上嘴,用兩根手指輕拍嘴唇,“該打,都讓你别多管閑事了,怎麽又犯老毛病了!”

偏頭看身旁坐着的程逍,又喝了幾口,靠了過去,“程逍,你不生我氣了?”

程逍怔住。

“就醫院那事,你該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

程逍木着臉。

“我都跟你說很多遍了,我跟季延風真的沒什麽。我到醫院去,就是找他看個病,僅此而已!”

“複檢的報告呢?”程逍突然問。

趙熙然紅着臉問:“你要那個做什麽?我早扔了!”

“扔了?”程逍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是啊!醫生都說了,我的身體恢複得挺好。那那些體檢報告自然也就沒用了!然後,我便把它們給扔了。”

程逍皺起眉,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以後再不能這樣了!”

“哦,下次我一定保管好。”趙熙然笑着道。

見程逍擡頭看星辰,懸着的那顆心終于放了下去。

隻是不過片刻,她又擔心起來,不知道複發的事還能瞞程逍多久。

剩下的那些可數的日子,她都想快快樂樂地跟程逍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程逍接到季空打來的電話。

“老闆,季延風的情況我基本上已經查清楚了!隻是這事說來有些複雜,電話裏,恐怕三兩句根本說不清!”

“那就等見面後再說。”

靠在程逍身旁的趙熙然見他挂了電話,不由開了口,“我心裏有件事一直憋着,憋得我好難受。”

“然然,你醉了!”程逍連忙将她扶住,“早跟你說了,讓你别喝這麽多了,你不聽。”

“不管我怎麽做,怎麽想盡辦法讨婆婆開心,她卻始終不喜歡我!哎,程逍,你說我跟婆婆是不是天生八字犯沖啊?”

程逍皺起眉,伸手想要攙扶着走。

而趙熙然卻突然抱緊一旁橫着的護攔,“你教教我,教教我,怎麽才能赢得婆婆的信任?我不想,不想每天都跟你吵架。我怕我的餘生除了吵架以外,就再沒别的!”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程逍用力扳開趙熙然的手,彎腰将她撈起。

看着那雙如同黑寶石般的眼,趙熙然不由自主地像隻小貓般蜷縮在一起。

“真想讓你一直這樣抱着,就算是死了,我也不覺得可惜!”

“你說什麽?”程逍低頭。

而窩在懷中的女人卻再不開口,靜靜閉上眼,靠在他胸膛上,感受他的心跳。

半月後,姚淩淩從外地回來,趙熙然便将壓在胸口的那事說了出來。

“複發?”姚淩淩驚愕不已。

“你小點聲!目前還隻是懷疑,并沒有确診!”趙熙然說,“不過我想差不多也是了。”

見她耷拉着腦袋,姚淩淩急忙道:“哎呀,都沒确診的事,你整日裏瞎擔心個啥?還有你說是季延風告訴你可能存在這種情況,我倒是很好奇那個男人到底是出于何種目的才說的這種話?”

自趙熙然知道自己的腦瘤有複發的可能,她的心思全在腦瘤和擔心上,根本沒注意到姚淩淩所說的這一點。

此時靜下心來仔細想想,卻也覺得姚淩淩說得沒錯。

即便他季延風再高風亮節,再對她有意,也不該拿她的病情來說事。

疑心一點,再順着推演開,趙熙然這才發現一直以來季延風都是借着她生病這個理由接近的她。

似乎也并不隻是跟她走得很近,還跟她身邊的人。

羅娜,任雲,又或是公司裏的蘇菲娅,季空,這些季延風似乎全都認識。

越想越覺得不對,擡頭看向對面坐着的姚淩淩,“妖妖靈,若真照你這麽說,那季延風搞這麽多動作,到底圖什麽?”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姚淩淩說,“總之,我覺得你最好還是離他遠一點。越是琢磨不透的男人,心裏的鬼主意越多。”

姚淩淩像是想起了什麽,“然然,你上次是不是跟我說過,你曾在醫院的消防通道裏看見羅娜和季延風在一起了?”

“啊!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趙熙然說,“之後我還問過他們是否認識,但他們都否認了。自此我再沒管這事,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姚淩淩從包裏掏出支筆和紙,“這樣,我們來大膽設想下這兩人的關系。”

姚淩淩在白紙上畫了幾個大圈。

将趙熙然、程逍的名字全圍在裏面。

“看出問題了嗎?”姚淩淩輕點筆尖。

趙熙然一臉茫然,“這算什麽?”

“你居然沒看出來!”姚淩淩驚道,“然然,你看看這裏,還有這裏,羅娜和季延風,季延風和你,羅娜和程逍,再加上你婆婆,總共五個人,正好圍成一個磨盤。”

“你這什麽比喻?我怎麽越聽越糊塗?”趙熙然眉頭鎖緊。

“假定你婆婆便是這個磨盤的中間軸,一邊站着你跟程逍,而另一邊站着羅娜和季延風。”

“你這什麽東西?磨盤,光有磨盤有什麽用?不還得靠磨坐支撐嗎?”

“唉,這話你說對了!”姚淩淩猛一拍掌,“這磨坐不就是你們程家和diamond!”

聞言,趙熙然領悟道:“你的意思是季延風和羅娜有可能是競争對手派來的商業間諜?”

“不排除這個可能!”姚淩淩重新坐回椅子。

“可季延風是個醫生,羅娜還隻是個小藝人。而且我并沒有在他們看到濃烈的欲望!”趙熙然想了想後道,“妖妖靈,你該不會是寫劇本太多,現在滿腦子裝的都是陰謀論!”

“這哪能啊?”姚淩淩苦着臉道,“我這是在幫你分析!退一萬步說,就算季延風和羅娜不是商業間諜,但他們有一點卻是可以确認的!”

“什麽?”

“他們都不喜歡程家和diamond。因爲他們的存在,所以,這才挑起你跟程逍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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