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的女子呆看着程逍,在他又一次動唇的時候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聞言,程逍向前邁進一步,一拳砸在女子身旁的鐵櫃子上,“我從未打過女人,但這也不代表我不會對女人動手!”
女人連連眨眼,身體更是抖得像篩米般,“桃酥是今天下午來的那個女人帶過來的,具體是誰買的,我是真不知道。還有那些話,也是那個女人讓說的!”
“她讓你說,你就說?”程逍冷冷瞅着。
女人縮了縮肩膀,埋下頭道:“她給了我二千塊!我想着隻是随便說兩句話,也不會給人造成麻煩,于是便做了。”
程逍恨恨剜了一眼,“不會給人造成麻煩?”
“先生,我當時确實不知這話的厲害性!若我早知道,别說給我二千塊了,就算給我再多,我也是萬不會說的!”
女人連連跟程逍賠不是,隻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諒。
緩了緩後,程逍又問:“今天下午來找你的那個女人叫什麽?”
“我不知啊!”女人茫然道:“我隻知道她穿了件紫色大衣,皮膚很白很瘦。對了,她手上的指甲還塗着粉色花瓣。”
“老張,馬上去查今天下午到醫院來的,穿紫色大衣,指甲是粉色花瓣的捧了樹薔薇過來的女人!”程逍邊走邊道。
張律師突然聽到這話,愣是沒反應過來。
“我剛跟你說的,你都聽清楚了嗎?”
“程逍,我是個律師,會做的也隻有自己的專長。你現在突然讓我去幹偵探才幹的活,這不是難爲我嗎?”電話那端傳來歎息,“還有進出醫院的人那麽多,你讓我排查一個穿紫衣的女人,這無疑等于是大海撈針!”
程逍緩了緩後又道:“老張,這女人今天去了VVIP3室,并跟住在那裏的病人串通一氣,說是我的妻子!現在然然正跟我鬧着,我不好在這個時候離開!”
“那我去查查看!”張律師想了想後又問:“程逍,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猛然間,程逍想起昨日然然也跟他說過很奇怪的話。
她說他的秘書過來找他,錯敲了她的門。
程逍當時還以爲是然然誤把酒店的服務員當成了他的秘書,這事也沒往心裏去,如今想起才覺得十分可疑!
“然然說有個自稱是我秘書的女人曾去找過她,還跟她說了些奇怪的話!我懷疑今天下午到醫院跟VVIP3室裏的女人串通一氣的,是同一個人!”
“你回彼德堡這事有多少人知道?”緩了緩後,張律師又問。
“除了季空以外,我沒告訴任何人!”
“那會不會是季空将這件事透露了出去?”
張律師剛問出,便被程逍否定了。
“不可能,季空的爲人我了解!”
兩人均陷入沉默。
約莫過了一分鍾,張律師又一次開口,“不是季空,家裏也沒人知道,那唯一的可能就隻有他了!”
程逍緊了緊手機,“看來我還得親自過去一趟。老張,紫衣女人這事,就拜托給你了!”
另一邊然然将程逍轟走後,心裏特難受。
眼淚從眼角緩緩往下流,剛将臉上的淚痕抹去,很快又有了新的。
一遍遍告訴自己,她所做的是對的,他們本就是夫妻,雖然他妻子暫時不再記得他,但這并不代表她便有了機會。
明明所做的都是對的,可心爲何卻越來越難受?
手中的紙巾已經糊成了紙團,眼睛、鼻子上沾上了無數紙粒,她知道此時的自己難看極了,她不想這樣,她想表現得更灑脫一點,就像什麽事也沒發生般。
從抽屜裏取出鏡子,對着鏡子裏的女人微笑。
可不管她怎麽努力,她始終做不到最好!
連着試了數十次,終于被又哭又笑的她打敗,反手将鏡子放回。
然然雖緊緊閉着眼,卻是一整夜都沒有睡着。
她一直在等,等着程逍再回來!
可若他真的回來了,她想她又會感到特别煩躁。
已經搞不懂此時的她究竟是想做什麽,對這樣的左右拿不定主意的她,是煩透了!
也許,或許想要解決這一切真的隻有離開。
隻有她悄悄離開了,去了再也沒有程逍的地方,那樣她才能将程逍徹底忘掉。
天還沒亮,然然便一個人偷偷溜出了醫院。
在門口攔了輛出租車,一路朝着酒店的方向駛去。
本打算回房拿了行李再走的她,剛走進通道便聽到了吵鬧聲。
聞聲急走,停腳的時候已經站在程逍所住的房門口。
房間裏傳出一個尖銳的女聲,“我這樣做也都是爲了你好!”
“羅娜,我再問一遍,是誰,是誰讓你過來的?”
原來來找她的那個紫衣女子叫羅娜。
羅娜,她不是他的秘書嗎?爲何程逍會如此說?
然然突然意識到自己搞錯了些事情,這個女人,這個叫羅娜的女人當初會到隔壁來找她,與其說是走錯了房,其實更是的應該是專程來提醒她的。
羅娜,不,或許該說程太太,早知道她跟程逍攪和不清了,幾次上門去看望,都被她能各種理由拒絕,根本就是對她心懷不滿。
程太太是在用這種方式抗拒,希望她能自己退出。
是她,是她太過愚鈍,一直都沒有弄清楚,還誤以爲程太太是真的病的很厲害,甚至不知好歹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去看望。
想到這些,然然越加難過。
本該就此離開的她,卻在已經邁出數步後突然轉了身,朝着程逍所住的房間而去。
“咚咚咚……”
羅娜突然聽到敲門聲,連忙止住。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程逍,等着他去開門。
連着過了一分鍾,程逍也沒有要開門的意思。
站在門外的然然此時開了口,“程先生,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突然聽到然然的聲音,程逍本能地轉過頭。
而對面站着的羅娜卻是連連搖頭。
“然然,你怎麽回來了?”
“我回來拿點東西!”然然頓了頓後又道:“程先生,你現在方便嗎?”
聞言,羅娜正打算往後走,程逍卻突然将她叫住。
“正好留在這裏,大家把話說清楚了!”
“程逍,你可要想好了!若真覺得她現在的情況能夠承受這一切,我也無所謂!”
羅娜冷冷瞅着。
程逍看着眼前的女人,心裏恨極了。
他确實是想現在便将所有的一切問題都解決掉,可早先醫院曾對他說過的那些話,他沒有忘。
照然然現在的狀況根本承受不了那樣大的打擊!
隻能眼睜睜看着羅娜步入洗手間的方向。
然然進屋的時候,房間裏隻剩下了程逍一人。
“你想跟我說什麽?”程逍輕聲問。
他似乎并未受方才跟他吵架的女人影響,也忘記了昨晚他倆才因爲意見不合鬧過矛盾。一切都跟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臉上有着淡淡的笑,待他是最初來彼德堡時那般客氣。
隻是再客氣,再好,她終還是無法騙自己。
是時候該離開了!
“我準備回鼓鼓島了!過來跟你說一聲,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她朝他鞠了躬,擡頭笑看着,“另外謝謝你特意抽時間教我學遊泳!”
一切變化得太快,程逍還沒想到要說怎麽的話,才能留住她。
本能地道:“說什麽謝謝?我教你是應該的!”
說完才發現所說的完全不投機,故又糾正,“先前不是說等學會了再回去的嗎?怎麽……”
“秦大嫂子給我打電話了,她說想我回去幫忙!”然然笑着道:“之前是我自己想岔了,以爲鼓鼓島上的人全都讨厭我!”
“然然!”
“這都出來半個多月了,現在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就算要回去,也不用這樣趕吧?”程逍見她去意已決,也不好多說,隻能順着她的話道:“再多待幾天,等把遊泳學會了再走也不遲!”
“你教給我的,我基本全會了!”然然猛然擡頭,“剩下的就是不間斷的練習。你每天還有那麽多的工作要做,還得照顧你生病的太太,我是真的不好意思再打攪你!”
“沒事!”程逍跟着道:“工作那些可以慢慢做,我太太,我太太那邊我也會照顧好,這跟你學遊泳沒沖突!”
“有!我說有便有!”然然堅持道。
見身旁的男人一臉失望,忙低下頭,“程先生,我想跟你說的,昨天晚上我都跟你說清楚了!雖然還是會感到有所遺憾,但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然然留下來!有些事,你所看見的,未必是真實的!給我點時間,我會把所有的一切都處理好!”
兩行熱淚緩緩而下,滑過她的臉頰,滾進她的白色襯衫,暈開,濕了好大一片。
“看見的都不是真實的,那你告訴我,這世上到底什麽樣的才是真的?”
心口絞着一點點抽痛。
她也很想相信眼前所見并非事實,也很想繼續這樣跟程逍待下去。但住在醫院裏的VVIP3室的那個女人,他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買到的那份桃酥,她沒辦法忽視。
她不能再騙自己!
“用心看!用心去觀察你所見的每一個人!”
“我試過了!”然然緩緩道:“即便是有心的,也是沒用的!”
“VVIP3室裏住着的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實際上是……”
未等程逍說完,然然便搶着道:“程先生,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着程默到彼德堡來的,更不該跟着你住進這家酒店,才讓你們夫妻鬧成如今這般!都怪我!”
她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程逍聽得心裏直冒火。
“我原本有打算去跟程太太道歉的,可我現在這種狀況怕是去不了!”然然擡手抹掉淚痕,笑着說:“這件事隻得麻煩程先生,你幫我跟你太太代爲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