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滿提着一盞燈巡了一圈了,瞧見有人站在王爺寝殿門口,提燈照了照,皺着眉,“你在這裏做什麽?”
“唉,王妃那邊這會兒正鬧着要見王爺,不管怎麽勸都說非要現在就見,還說若是不讓見,便他日告到太後那裏去,我這才領命過來找王爺去一趟,可看着這屋裏沒掌燈,想着王爺肯定睡下了,我也不敢擾了王爺休息啊!”
梁滿凝眉想了想,又道:“你先等着。”
他提着燈上了台階,在外頭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隻聽裏頭傳來慵懶沉冷的聲音,“何事?”
“王爺,王妃鬧着說要現在見您。”
“不見。”
“是。”
梁滿也沒多言,正準備下台階打發侍衛回去繼續守着沁馨苑的時候,這還沒開口呢,階上的房門就開了。
宇文靳披了件織錦鑲毛大氅,便下了台階,梁滿同侍衛皆行禮。
“王爺,您這是打算去了?”
這變卦變得有些快了吧?
“本王倒想看看她要耍什麽花樣。”
梁滿應了聲“是”,可他卻一早就猜到王爺聽了就一定會去的。
宇文靳行至沁馨苑時,冷然地掃了站在外頭的四五個看守,便踏進了院門檻,一直到門口,他看着房内亮着,眯了眯眸子,推門進去了,穿過屏風時,就看到兩個婢女一直在旁邊焦急地伺候着,而坐于床榻之上的傅羽薇臉色有些難看。
“叫本王來要談什麽?”
兩個小丫鬟見了禮後,又看了眼傅羽薇,便先退下去了,傅羽薇手上纏着布條,木凳上還放着盆水,傅羽薇看向他,“宇文靳,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紅杏出牆。”
“……”
宇文靳看着她,她找他來隻是爲了說這個?最終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雖說反複清洗過,可還是能清晰地看到兩道齒痕。
“你被蛇咬了?”
宇文靳蹙眉,腦子飛速運轉着。
“宇文靳,我隻是想要好好活着而已。”傅羽薇看着他,答非所問,這也是她想要跟他說的,“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宇文靳倏地垂眸冷笑,光影下又長又翹的睫毛微顫着,暈開一片陰影,掩住了他眸底的所以情緒。
“這世道,弱肉強食,生殺予奪,活着本身就是最過分的要求。”他起身行至床沿,抓起傅羽薇的左手替她診脈,睨了她一眼,“所幸毒性還未蔓延。”
“你倒也不蠢,還懂得自救。”
“要不會自救,我早死了,哪還能等得到你來?”傅羽薇白了他一眼,可實際想想,宇文靳的話也不無道理,現在并非是和諧民主的社會主義時代,就連生存上位全得靠自己的手段。
“哦?原來你找本王來就是爲了救下你這條命?”
宇文靳睨着她,傅羽薇立刻換上乖巧可愛的笑容,“王爺,整個王府我也就隻能指望你救了。除了你,其他連個可信的人都沒有,我隻能依靠你了!”
雖然宇文靳可惡,但是确實可信。
“哦,瞧王妃這憋屈的樣子,讓你委身于王府,着實是委屈你了?”宇文靳睨了她一眼,這話聽着還算順耳,他走到窗邊,從腰間取出一支細折筒,随之對準窗外放出無聲信号。
“你幹嘛?”傅羽薇看着他。
“難不成你想死?”
傅羽薇乖乖閉上了嘴,轉眼間,窗外就站立一灰衣男子,傅羽薇看清了,這就是上次潛入她房裏暗殺她的男子。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瞬移?他從哪裏出來的?
“你身上可帶着祛毒散?”
“帶着。”
灰衣男子懵逼地應了應,随後便将祛毒散掏出來給宇文靳了,他親眼看着他拿着祛毒散走到傅羽薇的床前。
“你走吧。”
“……”
穆淼覺得自己毫無感情地被利用了。
我是誰?我在哪兒?
發生了什麽?
主子召喚他現身,隻是因爲一瓶祛毒散,而且還是爲了一個女人才要的,最後還不打算還給他。
這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還是說自己這些天都沒怎麽睡,所以精神亢奮到都出現幻覺了?
趕緊回去睡覺,清醒清醒。
宇文靳坐在床沿,拉過傅羽薇的手,輕輕将祛毒散灑在她的傷口上,“會有點痛,你忍着點。”
“哦……啊!”
傅羽薇痛得縮了縮手,這叫有點痛?這比她被蛇咬的時候還要痛好嗎?
宇文靳看她疼得都滿眼淚花了,不禁笑了,又取了塊布條耐心給她包紮好。
傅羽薇盯着宇文靳認真且溫柔的模樣犯起了花癡,其實隻要宇文靳不說話,就是行走中的荷爾蒙。
怎麽看怎麽迷人!
宇文靳包紮好,擡頭看了她一眼,“你這都是自找的。”
傅羽薇看着他,“王爺,說話憑良心,我怎麽自找的了?我都自閉了,又招誰惹誰了?”
傅羽薇腹诽,可惜他不是個啞巴!
“怪就怪你自己不甚栽在了郭姵嫆的手上。”宇文靳将祛毒散封好給了她,“平時對着我倒是挺機靈的,到關鍵時候就傻了。”
傅羽薇愣住了,她看向宇文靳,原來他都知道?
“我,我那是沒防備。”傅羽薇說,“我活着又不是爲了天天防着誰的,那活得多壓抑啊!我爲自己而活!”
宇文靳看她眸底閃着的光,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眸子,爲自己而活?說得輕巧罷了。
“倒是你,明知我是無辜的,爲什麽還要軟禁我?”傅羽薇看着他質問。
宇文靳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讓你看清這世道的人情冷暖,别以爲自己嘗到了一點甜頭,就開始犯傻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既然知道别人并非真心實意地待你,卻又不把對方的示好與嫉恨當回事,就注定了當你大勢去時,必定要遭人冷落陷害了。”
郭姵嫆雖然得留着,但那個同她串通的侍衛已經被除掉了。
傅羽薇沉默,宇文靳起身看了她一眼,叮囑一番,“我先走了,你好生養傷,這祛毒散你每日換塗兩次,不過幾日便好了,待太後生辰時,我再借着由頭,解除你的禁足,這幾日,你萬事小心爲上。”
傅羽薇望着宇文靳離開的背影沉默着,原來他什麽都知道,她又垂眸凝着手中的小瓷瓶,這個看起來涼薄冷傲的男人,實際也是會爲人着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