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男女,挽着胳膊從車上下來,笑盈盈向着這邊過來。從那兩位的外表,一眼就能看出年齡的差距。那男的看上去也就四十不到,三十挂零的樣子。皮膚雖然黑點兒,粗糙點兒,但滿臉沒有一丁點兒的褶子。
縱然鼻歪口斜,眼睛小,兩耳大得能扇風。如此“漫不經心”生長的五官,卻配了一副不胖不瘦,一米八幾的好身材。或許正是因爲這個身材,才給他提升了幾分顔值,在醜到爆炸的邊緣,稍微向後拉扯了一點兒。
那男的站在那裏,微笑着看着衆人。
再看那女的,年紀大約五十多歲,身材比那男的矮一頭還要多。還好,身上沒有脂肪堆積,看上去還算楊柳細腰的那種。
雖然塗着厚厚的粉底,但一笑起來額頭和眼角,還是有細細的皺紋現出。不過那一頭金黃色的秀發,高高的馬尾着實是亮點,側面看減齡了不少。但是這女人年輕時一定是一等一的大美人,那彎彎的柳眉,圓圓的杏眼,紅紅的櫻桃口,至今看上去别說十分,仍有着至少七分半的魅力。
他們穿着淺灰色的休閑運動裝,一看就是遊玩歸來的模樣。這身價值不菲的品牌情侶裝,穿在他們身上瞬間變了味道,陌生人看到後第一印象應該就是“母子”。
那男的一雙小眼睛,在人群中掃視着,就像一隻餓了三天的野狼,在尋覓着獵物。
“大家好,你們繼續開會,我隻旁聽不參加任何意見。”
那女人言辭和藹,微笑着在向衆人緻意。
“媽,你就講幾句呗!”
朱博雅看着那女人,呼喚了一聲“媽”。兩人的五官和氣質,若略做對比,真有幾分母女的相似基因。
“是啊,媽!你可不能宣布退休啊?等那幾家分店開業,這邊的總店還得靠您老坐鎮呢!”
那位朱博文也開口了,言語間很尊重他這位母親。
“行了,行了,你們就别恭維你媽了!我自己的斤兩多少?自己明白的很,所以不想再倚老賣老了,機會就留給你們年輕人吧。”
這兩位的母親倒是很謙虛,俨然一副“我退休,你們接班”的豪邁“禅讓”。那位握着她左手的男士,輕輕地抓了一下她的手心。一種信息的暗暗傳遞,使得朱家兄妹的母親,瞬間轉變了話鋒。
“呃……當然啦!你們的爸爸就不同了,他還年輕,正是雄心勃勃的時候。以後他就坐鎮總店,爲你們把關。”
那女人說話間,深情地凝望着她的小老公。這時,朱家兄妹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許多,笑容很不自然。
排隊等着開會繼續的員工們,前面的驚得目瞪口呆,後面的卻在交頭接耳,悄悄論議了。至于在最後的季韻寒,根本就沒有擡頭去看那個人。
“不不不,秀玲,你錯了!我雖然比你年輕,但是也不想争搶啥風頭了。我呢,還是等國外的分店裝修好了,去負責那邊吧。從零開始,吃些苦頭沒啥大不了的。”
那位長相醜陋的男人,竟說出這樣的話。表面是體諒和謙讓,實則朱家兄妹都明白,他們這位後爹,是挑了一塊大肥肉啊!國外的店剛剛裝修好,總投資比國内三個店還要多。而且,他們的母親在國外還有一棟房子,可以肆意去享受舒适。就算他和這位老女人鬧掰了,可是有一紙婚書爲證,離婚時,他還能分得一大筆呢!
“魏善,你真好,你真是個善良的好人。”
那叫秀玲的老女人,再次深情的看着她的小老公。在她眼裏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除了金錢各方面都能給她滿足。
一旁的朱博文和朱博雅,氣得咬牙切齒。這個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後爹,一直是他們的心腹大患。而且,朱博文與他還有一段深仇大恨。
“魏善?就是典型的僞善!我滴個親娘啊,您就清醒點兒吧,這位就是來算計您的。”
朱博雅在心裏這樣抱怨着,她也隻能在心裏牢騷幾句。因爲她的母親特别袒護那個小老公,甚至超過了寵溺她的孩子們。如果不是錢财都在她手裏握着呢,相信她兒女也早就棄她而去了。
“好了各位,現在咱們繼續開會啊!下面請我哥……”
“博雅,還是讓你爸說幾句吧,尊重一下長輩嘛!”
朱博雅的話,被她老娘打斷,她老娘又将那小男人推到台前。朱博雅氣得微微顫栗,朱博文再次暗暗發下狠誓,決定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好,好吧,您請。”
愣怔數秒後,朱博雅終于沖那個可惡的男人,做出一個“請”的姿勢。那位也不客氣,大概正想找機會在員工面前嘚瑟一下了吧。
“那個,我也沒啥說的,就是想和大家聊幾句。你們最近都很好吧?”
那男人笑容滿面,但卻掩不住骨子裏散發出的猥瑣。他說話時,停頓了好一會兒。衆人明白那是要掌聲呢,可是現場卻一片靜默。最後還是朱家兄妹的糊塗老娘,帶頭兒鼓起了掌,員工們才不得不跟着拍手敷衍一下。
掌聲落幕,那位才又繼續他的講話。至于講的什麽,員工們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
站在最後的季韻寒,一直在被動的聽着蘇瑤的絮絮叨叨。她總是“嗯,哦”用這些語氣詞敷衍。
就在會議即将到達,那個魏善先生講話之時,季韻寒裝在工服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在鴉雀無聲的場合,那清脆的鈴聲顯得格外悅耳。
“誰?誰的手機在響?說過多少次了,開會的時候要把手機靜音。難道沒記住嗎?是誰的?快站出來!”
之前還和顔悅色,在講話的男人,驟然變得橫眉立目怒視着衆人。季韻寒剛想拿起來接聽,蘇瑤抓住了她的手腕,并且向前推了一下她的身子。
“還不快站出去!”
蘇瑤小聲提醒着季韻寒。
季韻寒不知所措,稀裏糊塗的站到了隊列之外,所有的目光一緻投向她那裏。
“擡起頭來!”
那個叫魏善的男人,看着站出去的季韻寒,厲聲吼了一句。季韻寒戰兢兢擡起頭,向前面望去,那個男人正凝視着他。
就在四目相接的瞬間,季韻寒驚得打了一個寒顫。她使勁兒揉揉自己的眼睛,又睜大了一些仔細盯着那人看。
“咋那麽像呢?是真的還是在做夢?”
季韻寒在心裏自言自語着,因爲那張臉引起了她的前世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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